第413章 风雨满山河

作品:《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一番彻底的清扫,洗去了店里的陈旧气。


    顾记也随之陷入了一种独特的静谧。


    只有后厨偶尔传来一阵阵“啪、啪”的拍击水面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苏文在练功。


    他并没有用笔,而是按照顾渊的吩咐,站在那口大水缸前,并指如剑,在平静的水面上一次次虚画着。


    他的额角挂着汗珠,手腕酸胀,每一次指尖触碰水面,都会荡起一圈涟漪。


    难点在于,这涟漪不能散。


    要在水波扩散之前,用指尖的气机将其锁住,凝成一道不散的符印。


    这比在黄纸上画符要难上百倍,讲究的是一个“止”字决。


    失败了无数次,水花溅湿了他的道袍马甲。


    但他眼神却愈发明亮,仿佛在这一次次的枯燥重复中,摸到了某种微妙的门槛。


    前堂。


    顾渊坐在柜台后的专属位置上,手里捧着那杯热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滑动。


    他在看一个名为“404档案”的地下论坛。


    自从第九局公开存在感后,这类论坛的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虽然官方在控评,但民间的讨论热情根本压不住。


    置顶的一个帖子标题触目惊心:


    【坐标高原,无人区深处传来了念经的声音,探险队失联第十天。】


    帖子里附带了一段音频。


    背景是呼啸的狂风,风声里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吟诵声。


    那声音根本听不出是在念什么经文,反倒像是有无数个人在痛苦地呻吟。


    只听了几秒,顾渊就关掉了音频。


    那种声音里带着规则的污染,听久了容易让人心神不宁。


    “那是…苦行僧?”


    他在心里给这个未知的存在打了个标签。


    并非人类修行的僧侣,而是某种诞生于苦难与折磨规则中的厉鬼。


    手指继续滑动。


    【东海沿岸多地出现海市蜃楼,目击者称看到了古代的战船,船上挂着黑色的旗帜,没有活人。】


    【北欧某小镇一夜之间被迷雾吞噬,卫星云图显示该区域变成了一块空白。】


    世界各地,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虽然形式不同,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归墟的门缝,漏得越来越大了。


    顾渊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这种大环境下的压抑感,就像是一场连绵的阴雨,让人心里发闷。


    “看来,这太平日子,也就是这小巷子里还能偷得几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泛起一片清明的亮色。


    巷子口,几个老街坊正提着菜篮子,一边走一边聊着家常。


    “听说了吗?老张家的闺女昨晚做噩梦,说梦见有人抬着轿子来接她。”


    “哎哟,快别说了,怪吓人的,是不是最近城东那边的邪气飘过来了?”


    “没得事,我今早去求了个平安符,就贴在床头,管用着呢!”


    这些琐碎的闲聊,虽然也夹杂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努力生活的韧性。


    十一点。


    顾渊起身,走进后厨。


    苏文还在对着水缸发愣,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歇会儿吧,该备菜了。”


    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文回过神,长出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板,这水…太难缠了。”


    “慢慢来。”


    顾渊系上围裙,“今天中午做【口水鸡】和【肉末茄子】,再加个【皮蛋豆腐】。”


    “好嘞!”


    苏文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转身去冰柜里取食材。


    三黄鸡是刚送来的,皮黄肉嫩。


    顾渊将其冷水下锅,加入葱姜料酒去腥。


    煮鸡的火候很关键,要刚断生就捞出,立刻投入冰水中激一下。


    这样鸡皮才会脆爽,肉质才会滑嫩。


    苏文则在一旁熟练地切着茄子,刀工稳健,每一条茄子都切得粗细均匀。


    没过多久,午市的营业时间到了。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跑业务的。


    他一进门,先是下意识地跺了跺脚,像是要把外面的寒气和晦气都跺掉。


    “老板,营业了吗?”


    “营业了。”


    苏文擦干手,笑着迎上去,“您几位?”


    “就我一个。”


    男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来份口水鸡,再来碗白饭,这天儿…有点阴,想吃点辣的提提神。”


    “行,您稍等。”


    苏文记下菜单,也没忘提醒一句:“那个,大哥,咱们这儿只收现金。”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这规矩。”


    他从兜里摸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没事,现金带着呢,现在出门谁身上不揣点红票子,心里都不踏实。”


    这话倒是实在。


    在这个电子信号时不时就会受到磁场干扰的年头,现金反而成了最可靠的硬通货。


    很快,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上班族和居民。


    大家拼桌坐在一起,也不嫌挤,反而觉得人多热闹,阳气足。


    “哎,你们知道吗?城东那边好像封路了。”


    隔壁桌的一个小年轻一边扒着饭,一边跟同伴嘀咕。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第九局的人在办事,阵仗挺大的。”


    同伴压低声音,“我二姨家就住那块,说是半夜听见有人在唱戏,那调子…咿咿呀呀的,听着就不像是活人唱的。”


    “嘘!吃饭吃饭,别说这个。”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敲了敲碗边,“在顾老板这儿,咱们就聊点开心的。”


    “对对对,吃菜吃菜,这口水鸡真绝了,这红油…香得我都想把盘子舔了。”


    顾渊站在出餐口,听着这些议论,神色如常。


    他将最后一把花生碎撒在红亮的鸡肉上,滚烫的红油激发出花椒的浓郁麻香,整盘菜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3号桌的口水鸡。”


    他把盘子递给苏文,目光在那个说唱戏的年轻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年轻人印堂并没有发黑,只是有些精神萎靡。


    “也就是自己吓自己。”


    顾渊摇了摇头,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恐慌比鬼怪传播得更快。


    很多人并不是真的撞了邪,只是心里的防线被这些满天飞的谣言给冲垮了。


    “老板,菜齐了。”苏文在那边喊了一声。


    “嗯。”


    顾渊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处理手中的食材。


    无论外面传得多么邪乎,只要进了这扇门,大家关心的依旧是这口肉嫩不嫩,那碗汤鲜不鲜。


    这种纯粹的食欲,才是对抗恐惧最好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