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江畔逢故人

作品:《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第九总局指挥中心的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压抑的低气压依旧没有散去。


    赵国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冷雨,眉头紧锁。


    与外界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截然不同。


    江城老城区的旧巷子里,时间仿佛走得格外慢一些。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的路灯依旧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与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争抢着地盘。


    顾记二楼的卧室里,闹钟还没响,顾渊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或警兆,纯粹是生物钟的惯性。


    他将被子掀开一角,冷空气瞬间钻了进来,让他那尚存的一丝睡意消散殆尽。


    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床上,小玖睡得正香。


    小家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雪球趴在床尾,听见动静,懒洋洋地睁开一只蓝眼睛,见是顾渊,又毫无心理负担地闭上了,继续它的回笼觉。


    “这日子过得,比我还像老板。”


    顾渊轻声吐槽了一句,起身下床。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加绒的黑色运动服,推开二楼的窗户。


    冷风灌入,精神一振。


    他下楼的时候,苏文已经在后厨忙活了。


    这小子最近练功有些走火入魔,不仅把《道德经》背得滚瓜烂熟,连切个萝卜都要讲究阴阳平衡。


    “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顾渊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只见苏文手里握着那把普通菜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案板上的白萝卜被他切成了厚薄绝对一致的圆片。


    嘴里还念念有词:“心随刀动,意在笔先…不对,是意在刀先。”


    “大清早的,念经呢?”


    顾渊开口打破了他的沉思。


    “哎哟!老板早!”


    苏文吓了一手抖,刀刃偏了一毫厘,那片萝卜顿时厚了一丝丝。


    他一脸懊恼地看着那片残次品,叹了口气:“心还是不静,这一刀乱了气机。”


    顾渊走过去,拿起那片萝卜看了看。


    “萝卜就是用来吃的,切厚点也就是多煮两分钟的事,别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


    他把萝卜扔回盆里,“我去跑步,粥熬稠点,小玖最近挑食,太硬了她不爱吃。”


    “知道了老板,我都记着呢。”


    苏文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勤快伙计的模样。


    顾渊点点头,推门而出。


    门外的空气凛冽,一口白气哈出,瞬间结霜。


    煤球正趴在狗窝里,听见动静把头探出来,看清顾渊一身运动装扮后,果断缩了回去,甚至还用爪子把小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这狗算是养废了,越来越怕冷。


    顾渊也不管它,沿着熟悉的老街慢跑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冒着腾腾热气。


    炸油条的滋啦声,豆浆翻滚的咕嘟声,构成了这座城市苏醒的前奏。


    没有厉鬼,没有规则,只有平凡而真实的生活。


    跑过两条街,到了滨江路。


    江风有些大,吹得路边的柳树枝条乱舞。


    顾渊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脚步平稳。


    前方不远处的江堤护栏旁,站着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看着江面发呆。


    在这个点,这种天气,跑来江边吹冷风的情侣,要么是热恋期脑子发热,要么就是遇上事了。


    顾渊跑近了些,觉得背影有些眼熟。


    那两人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顾老板?”


    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惊讶出声。


    是林峰。


    在他身边的,自然就是那个执笔改命的作家小雅。


    两人都穿着第九局特制的黑色风衣,只不过上面没有明显的标识,看起来像是某种情侣款的工装。


    小雅的气色比上次在店里时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游离。


    只是那只常年握笔的右手,依旧戴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似乎在遮掩着什么。


    “早。”


    顾渊停下脚步,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在这儿看风景?”


    “算是吧,刚下班,顺便醒醒神。”


    林峰笑了笑,伸手帮小雅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掖好。


    “局里最近任务重,我们在城东那边蹲了一宿,刚交接完,脑子有点乱,不想直接回家,就来吹吹风。”


    “城东?”


    顾渊目光微动,“那个泥菩萨的事?”


    林峰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封锁线已经拉到了三公里外,但还是不断有人想要往里闯。”


    “有些人是好奇,有些人是被…某些东西给勾进去的。”


    他说得很隐晦,但顾渊听得懂。


    那些被勾进去的人,多半是收到了那张并没有实体的请帖。


    “你们现在是负责外围警戒?”顾渊问。


    “算是技术顾问吧。”


    一直没说话的小雅开口了,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清冷的书卷气。


    她抬起那只戴着手套的手,虚空比划了一下。


    “那个区域的现实逻辑被篡改得很严重,普通的物理封锁经常会失效。”


    “比如一堵墙,在普通人眼里是墙,但在那个东西的规则里,可能就是一道门。”


    “我们需要不断地用文字,去修补这些逻辑漏洞,确保隔离带的完整性。”


    她没有说得太详细,但这其中的凶险,顾渊能想象得到。


    用文字去对抗规则,这本身就是一种在钢丝上跳舞的行为。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挺辛苦。”


    顾渊看着两人略显疲惫的脸,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这班上的,比我开店还累。”


    “没办法,端了这碗饭,就得干这活。”


    林峰苦笑一声,但眼神里并没有后悔,反而透着一种踏实。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


    他看了一眼小雅,眼中满是温柔。


    小雅也回望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那一瞬间,江边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顾渊看着这两人,心里的感觉有点微妙。


    曾经那个在他店里哭着求一碗酒的绝望男人,和那个差点把自己变成厉鬼的女孩,如今终于站在了阳光下。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此刻,他们是活着的。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摆了摆手,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安宁。


    “那种地方待久了,身上沾的味儿不好闻,回去记得用柚子叶水洗洗澡。”


    “谢谢老板提醒。”


    林峰连忙点头,“对了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去店里吃顿饭?”


    “最近实在是太馋您做的菜了,局里的盒饭简直是…”


    他做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随时。”


    顾渊重新迈开步子,“带钱就行。”


    “一定一定!这次我攒了不少加班费!”


    看着顾渊跑远的背影,林峰转头对小雅说道:“看来老板过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潇洒啊。”


    “他不潇洒,谁潇洒?”


    小雅看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


    “能在这种乱世里,守着一家店,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本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现在用来记录灵感和对抗失控的工具。


    翻开一页,上面并没有写什么恐怖的规则。


    而是画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一盏亮着的灯。


    那是她心里,最安全的寄托。


    顾渊沿着江边跑了一圈,直到身体微微出汗,才折返回去。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顺手买了两斤新鲜的排骨和一把小葱。


    回到巷子口,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那个一直紧闭的忘忧堂大门,今天居然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捣药声。


    顾渊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张景春老先生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小石杵,正在慢慢地捣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吃力,显然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依旧做得一丝不苟。


    看到顾渊,老人停下动作,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顾,回来了?”


    “张老,您这是出院了?”


    顾渊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停,直接走到了张景春面前。


    老人刚想笑着寒暄两句,却见顾渊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按住了那根还在捣动的石杵。


    “怎么了?”张景春一愣。


    “这活儿,是您现在能干的吗?”


    顾渊看着老人苍白的脸色,声音冷淡:“您要是嫌命长,能不能换个地方折腾?”


    这话听着冲,却并没有半点火药味。


    张景春是个明白人,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没生气,反倒是像是听到了什么顺耳的好话,手里的石杵捣得更轻快了些。


    “闲不住啊。”


    张景春咳嗽了两声,笑着摇了摇头,“这几天城里湿气重,容易起邪风,我琢磨着配点避瘟的香囊,给街坊们发发。”


    “您最好是有数。”


    顾渊瞥过老人微颤的手腕,意有所指。


    “没事,养了几天,底子还在。”


    老人摆摆手,“倒是你,城东那边的事儿,听说了吗?”


    “刚听说了。”


    “那东西…是个祸害。”


    张景春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着城东的方向。


    “娶亲、嫁女,本是人间大喜。”


    “它却要用来做丧,还要拉着活人去随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厉鬼索命了,这是在…窃取香火,借机成神。”


    老人的话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顾渊沉默了片刻。


    “成神?”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泥捏的胎子,就算镀了金身,里头也是烂泥。”


    “想成神,它还差得远。”


    张景春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咳咳…小顾老板说得透彻。”


    “既然是烂泥,那便任它去折腾吧,没那份功德兜底,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


    他笑得有些急,又忍不住咳了几声,但眼里的阴霾却散去了不少。


    “行了,您忙着,我回去了。”


    顾渊没再多聊,提着排骨转身。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张老,您要是做香囊缺什么药材,去我后院拔,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说完,他推门进了店。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至于那个泥菩萨到底想干什么,只要它没把花轿抬到这巷子里来。


    那就让它先在泥坑里蹦跶几天。


    毕竟,现在的顾记,早饭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