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红白不由人

作品:《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风铃声有些发涩。


    门被推开了一半,一股烧纸后特有的焦糊冷风,先一步钻了进来。


    周毅正夹着一块排骨,被这股冷风一吹,手抖了一下,排骨“啪嗒”一声掉回了砂锅里。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地叫唤,只是很自然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臂,顺便给对面的李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里坐坐。


    这就是老食客的素养,遇见事儿别慌,先给老板腾地方。


    门口,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早就过了时的深蓝色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沾着白色的灰尘。


    他的裤脚卷着,脚上那双老布鞋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的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看形状,像是个乐器。


    “还有饭吗?”


    老人的声音很哑,透着一股子沧桑的疲惫。


    他站在门口的地垫上,使劲蹭了蹭鞋底的泥,有些局促地没有往里走,似乎怕弄脏了这满屋的暖光。


    顾渊放下手里的书,目光落在老人的脸上。


    那张脸枯瘦如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浑浊的青黑。


    这老人的身上并没有那种来自归墟的纯粹恶意,也没有明显的鬼气森森。


    反而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白色。


    这层白色很厚重,甚至盖住了他原本的生气。


    【食客图鉴】


    【姓名:根叔】


    【状态:魂体】


    【执念:绝响】


    “有。”


    顾渊合上书,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进来坐吧,外面冷。”


    根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老板这么好说话。


    他点了点头,紧紧抱着怀里的黑布包,小心翼翼地绕过周毅那一桌,选了角落里一张光线最暗的桌子坐下。


    苏文拿着抹布和茶壶走了过去。


    他现在的眼力劲儿已经练出来了,虽然看不出具体的门道,但凭感觉也知道这老爷子身上带着事儿。


    他没有多问,只是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


    “大爷,先喝口热乎的。”


    “哎,谢谢,谢谢。”


    根叔双手捧着茶杯,按在杯壁上的指腹,有着厚厚的老茧。


    “想吃点什么?”苏文问道。


    根叔看着墙上的菜单,眼神有些发直,似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过了好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我也没啥胃口,就想吃点热乎顺气的。”


    “最好是带汤的,软和点的。”


    他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卷边的零钱。


    有十块的,五块的,甚至还有几张一块的。


    钱虽然旧,甚至带着一股霉味,但每一张都被抚得很平整。


    “就要碗面吧,便宜点的。”


    苏文看了一眼那些钱,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站在柜台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软和顺气的…”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给他做一份【百叶结烧肉】,配碗烂饭。”


    “肉要炖得脱骨,百叶要吸足了汤汁。”


    苏文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此时,周毅他们那一桌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微妙。


    张扬压低声音,用筷子头指了指角落里的根叔,小声问道: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大爷有点眼熟?”


    “眼熟?”李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摇摇头。


    “没印象,但我感觉他身上的气质…特别像我老家那种专门给白事儿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


    张扬一拍大腿,“我就说在哪见过,前两天我去城东办事,路过那边的殡仪馆,好像就在门口见过这么一号人!”


    “那时候他就在殡仪馆大门口蹲着,背着这个大包,跟个门神似的,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觉得怪渗人的。”


    听到“城东”和“殡仪馆”这几个字,一旁的周毅放下了手里的排骨,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


    “城东最近不太平。”


    周毅小声道,“第九局那边发了通报,说那边有几个老小区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白雾,跟咱们上次在江边遇到的有点像,但更邪乎。”


    “听说是有脏东西在办喜事,还是办丧事,分不清楚,反正总是能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


    几人的声音虽然极小,但在安静的店里,还是有一些只言片语飘到了角落。


    “殡仪馆”、“城东”、“吹打声”…


    根叔原本捧着茶杯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慌忙用袖子去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不是喜事…不是喜事…”


    “那是送命的买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