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鸳鸯失伴
作品:《找个残腿当靠山》 翌日,秦亿云带着宋晋和又来到了枫叶林,这次只有他们两,而且好巧不巧,船夫就在湖边,问他们要不要渡船。
秦亿云觉得奇怪,“老人家,上次我去请你都不得,今日怎么没问又让我们坐?难道坐你的船要看心情?”
老人家一身蓑衣,戴着斗笠,笑起来眼睛眯眯,花白眉毛遮到脸颊,“不是心情,是缘分。”
许是看出他们身份不菲,又或者老人家本身就是驼背,他一直弯着腰,显得谦恭又有礼。
“夫人和这位大人,乃今生正缘,我自然会渡。至于上次……缘分已尽,再强求也是无果,就不要搭一船了。”
秦亿云轻轻一笑,“老人家面相看得不错,这是我夫君。”
说罢,她给冬娘一个眼神,而冬娘立马会意掏了银子。
一大块的银子在太阳底下泛光,头戴斗笠的老人家看了一眼,想说自己不是为财,但一抬眼,还是收下了。
罢了罢了。
世间缘分自有定数,不可擅自更改。
“大人坐好了,船,这就开始划。”
同样的景、同样的船,宋晋和和秦亿云曾坐过一回,只不过当日,两人情意正浓,满眼只有对方,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如今细细再看,层层叠的山,随性生长的树,还有碧波细纹,推着小船滑行。
“老人家撑船多少年了?”秦亿云随口开一个话头。
“得有七十多年了。”船尾老人笑着,银色胡子在阳光下泛出金辉,随着船杆一升一降,颜色忽深忽淡。
“从我十岁起,就跟着父亲撑船,到如今八十四,整整七十四年矣。”
“这七十四年,我只渡夫妻,见过只来一次的,也见过年年重返的,甚至有散而重聚的,但像你们二人,是独一份。”
“独一份?”宋晋和悄悄抬起眉。
“是啊,平和得不像这个年龄。”船夫缓缓撑着,眯起眼回忆自己已逝的老伴,“我俩约莫到五十岁的时候,才像你们这样平和。二十出头,哪懂得安稳,那时候整日痴醉,缠着对方不松手。”
说着说着,老爷爷像是回到自己年轻的时候,眼里竟流露出几分羞赦,但很快,被早春清风吹淡。
“哎?我记得你两上次的相处很正常,这次怎么变化这么大?”
秦亿云与宋晋和对视一眼,皆有话在嘴边说不出口。
宋晋和以为,是她跟着自己经历了太多风浪,年少的冲动被世俗磨去,太多的酸楚,磨灭了少年气性。
而秦亿云知道,是两世为人,让她看透了皇权争斗,她在利弊中权衡,一步步劝导,过早将两人的感情催熟。
要说少年痴缠,他们也是有的,最起码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心心相印、肌肤相亲。
可若要她时时刻刻做到十六七岁姑娘该有的羞赦莽撞,她又做不到。两世丧亲,远嫁他国,她已经没那个心气了。
“跟着我受了许多苦。”
宋晋和的手突然覆在秦亿云手背上,秦亿云还没来得及张口,宋晋和先一步五指挤入,十指相扣,紧紧相依。
“但无论何状态,你我都是夫妻,一生一世。”
“嗐呦。”船夫带着笑叹一声,转过头去认认真真撑船,再不看这边。
乌篷船里,秦亿云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倾身凑近,脑袋枕在他胸膛。
“王爷是觉得我吃了苦?可我觉得跟着王爷是享福。就像你说的,我性情乖戾,除了你,再没人能接受。”
“王爷,我还年轻着,不想花一般的年纪就孤独终老,所以辛苦你,多忍忍我好不好?”
秦亿云窝在他心口,边说边蹭着,像山里刚打来的狐狸,撒娇卖萌求饶生。
宋晋和嘴角弯了弯,“我能忍你,但恭亲王妃忍不了。身为王妃,端庄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又不是王妃。”秦亿云娇哼一声,“在城南小院,我就只是王爷的妻子。至于王妃,那得住在王府才算。”
宋晋和被她的逻辑折服,正要说两句,不想秦亿云仰起头,吻在他唇心。
“王爷今日,很美。”
今日的宋晋和,没穿往常的墨黑色长袍,而是由秦亿云亲手装扮,换上了赤璋色,再加上白玉腰带,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王爷以后多穿亮色吧,亮色好看。”
“很好看?”宋晋和看着她满眼亮晶晶。
“嗯,衬得你更有精气神,也更能凸显你的皮貌美。”
“那以后就在你面前穿。”说着,宋晋和的吻落下来,托着她的后脑勺,轻轻的,柔柔的,像待一件珍品,舍不得碰碎。
然而秦亿云是个莽撞性子,只转了两圈,她就没忍住攀上脖颈,“再亲密一点。”
早春树枝抽芽,嫩绿在枯褐中肆意,被微风一吹,就缠着树干不松手。许是冬日孤寂,又或者百年难遇,沉稳端庄的枯树干,在嫩芽想要离开时,竟主动用分叉留住。
日头正好,民谣声起,蓑衣老者立在船尾,声音洪亮又精神。
“少男少女呦,满心情。就盼那美郎呦,不离心……”
城中万亲王府。对自家主人一夜未归,府里的小厮似是习惯了,该洒扫洒扫,该拖地拖地,谁都没当回事。
但宋嘉钰喝得醉醺醺满眼泪珠回来,他们是万万没料到的。
蓝衣直裰小厮小心翼翼走上去,“王爷,您怎么……这时候回来?往日您不是一直到晌午,现在要用膳吗?奴才给您传膳。”
“不用了。”宋嘉钰仰起头,将最后一口清酒倒入嘴中,随后转着发红的眼转过来,“去把梧桐叫来,我有事交代她。”
小厮扶着他晃晃荡荡上了台阶,领命离去。
梧桐是府里唯一能近身宋嘉钰的丫鬟,满府都把她当通房姨娘看,指望她生出个小世子小郡主,可一晃三五年,一点动静都没。
一问才知,宋嘉钰每次召她,不过说说话,就算蜡烛点到天亮,两人也隔着一张桌的距离,还不如请来的白衣姑娘。
这回梧桐又被叫进屋,蓝裰小厮交代她,“王爷不知道什么原因喝了酒,这会醉得厉害,你多劝着些,咱们王府只有你说话他听两句,其他人都……好歹要顾着身体不是。”
身穿淡绿色衣裳的女子圆脸圆眸,算不上多惊艳,但细看之下却是越来越好看。
袅袅身段,笔直腰身,就连举手投足间露出来的气质,都不像一个丫鬟。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梧桐定眸看去,只见宋嘉钰斜坐在蒲团上,桌子上茶点茶壶一片狼藉。
她微微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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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眉,进门默声将桌子收拾好。
“你来了。”宋嘉钰微微睁开眼,带着眼尾点点苏红,衬得他一双桃花眼更加好看。
“今日来不是让你干活的,是让你把这些卖身契都还回去。”宋嘉钰微醉着,拍了拍手里的盒子,“全府八十七人,一个不落,你亲手交到他们手里,往后就都是自由身。”
“王爷?”一听这话,梧桐立马跪下,声音带着颤意,“王爷这是要赶我们走?”
“不赶,是放。”
喝了酒的宋嘉钰说话慢吞吞的,但却一字一字格外清晰。
“从今天开始,没有万亲王府,也没有万亲王,你们各寻前程。”
深宫大院待得多了,丫鬟们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主子既然下了令,她只管低头谢恩便是。
要是两年前,她还会奢望主子看她一眼,夜深人静时也做过当姨娘的美梦。可自从白衣姑娘出现,王爷连召唤她,也很少了。
“王爷日后……也不需要梧桐谈心了是吗?”
宋嘉钰抬眸,看着眼前圆眼圆眸半分都不像的人,扯着唇笑,笑得胃里酒水灼烧。
“梧桐……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绿色衣裳女子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望着宋嘉钰,“王爷明明……还没娶妃……”
“心里娶过了。”宋嘉钰笑着,“你把这最后一件事办好,也回去吧,她现在回来了,我得去找她。”
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替代品,但听到正主归来,替身退位,梧桐心口还是一阵钝痛。
“奴婢不知,是怎样的女子,值得王爷如此。”
“人间没有,天上独一。”宋嘉钰躺下,睡在地板上,回想起第一世他们为夫妻时的场景。
红烛红帐,笑靥如花,她温柔似水,又狡猾如狐,那三年,是他三辈子难忘的时光。
“若是有下辈子,我宁愿舍去这一身繁华,换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屋门合上,梧桐再没听他说话,只知道屋内哝语不断,而王府里,也没一人知道他到底说的是谁。
白衣姑娘?
大概不是。
长得像白衣姑娘的人?
也找不出来。
他们只当此女已经亡逝,却不知宋嘉钰为了避免惹祸,就连替身挑的都小心翼翼。
白衣是有些许像她,可也只得两分眉影,再多……是他看着她恍惚而已。
京城是什么地方,稍有风吹草动便被抓个彻底,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当然不能拖她后腿。
不对……是该护着她。
大的做不到,那就……小的。
换了衣裳,宋嘉钰一口梅花酒入宫。
翩翩彩衣万亲王,今日一身肃穆,穿着墨色锦袍,腰系黑金纹带,大张旗鼓踏入紫极殿。
“皇亲贵胄,本王贵为万亲王,皇帝亲叔,却不得一毫权利,甚至连上朝都无,这样的羞辱,杀她要何理由?”
殿内皇帝、国公,甚至各位大臣都在,见着来人并非恭亲王而是万亲王,皆是胡子一颤。
“亲王莫不是醉了,这里是皇宫大殿不是百花楼……”
‘唰——’一刀刺到腰窝,宋嘉钰面不改色。
“既然知道我是亲王,还不屈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