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逃生游戏

    冯夏拖着江回,把他靠到一边,手握紧镰刀。


    “咕噜……”


    吴修气管发出的声音像在嘲讽,他迈出脚,朝冯夏逼近一步。


    他近一步,冯夏退一步。


    甲板上的火焰烧得很大,蔓延很快,海风一卷,就进到走廊,呼呼地在背后烧。


    不能再退,冯夏举起镰刀,朝吴修冲出一步,吴修讽刺地提刀就挡,刀背刚过胸口,腰侧剧痛——一把镰刀从下往上插进他的后腰,刀刃往前猛压,直接切破半边身体。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江回抬手又是一刀,斜插进已经贯穿的左腰,再次猛压。


    “咕噜!”他提刀就朝江回头顶劈。


    “咔——!”


    脖子一凉,墨绿的血液喷射,冯夏握着镰刀站在他身侧。


    “咕噜……”


    气管发出呛音,吴修瞪着硕大的眼珠,朝前扑倒在地上,头颅如球般滚进火堆。


    冯夏把刀横在楼梯侧边,切西瓜一样,把从楼下跑下来的鱼人一个个剁掉。


    直到楼梯口堆尸如山,走廊的温度拔高,火舌窜到天花板,席卷房间,延绵不断地烧过来,她才收了刀,抓起江回的胳膊,把他提起来,朝船头带。


    江回的伤口很深,肚子破了一个弯钩形的洞,血流不止。他伏在冯夏怀里,像死了一样,只有那张殷红的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虚得像梦。


    冯夏跛着腿,不管不顾地使劲拖他。火在身后烧,噼里啪啦,温度高得头皮被针缝得紧绷绷的。


    她不去看他,也不去听他说什么,他的手指扣她的手,让她听,她就不听,抬着下巴,蛮牛一样把自己和他一起拖出去。


    鱼人死完了,人也死完了。


    海雾一点点散开,天空露出来,是鱼肚子的青白色,微微照亮甲板上的橘色救生艇。


    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前面的救生艇亮,身后的火光亮,亮得刺眼。


    从粘稠潮湿的走廊扑出去,他们摔在地上。


    冯夏拖着腿,朝前蛄蛹两下,伸手把救生艇拉过来,抓出里面的救生包,不管是什么,一骨碌往江回的肚子上倒,再用绷带死死系紧。


    几乎是系紧的瞬间,绷带被血浸得流出水。


    她不敢看,掐住他的胳膊把人扔进去,又拉来船头的绳索,勾住救生艇,一点一点往海里放。


    救生艇触水晃了两下,等平稳后,她拽住麻绳,往下滑,绳子勒得手心疼,海风扑来,她像烟熏的腊肉,扑腾两下,挂不住,眼看着要掉下去,她猛吸一口气,瞅准救生艇的位置,奋力一跳。


    没跳准,整个人从救生艇边缘滑了下去,半截身体入水,冷得直哆嗦。


    慌乱之间,她抓到了江回的腿。


    她死死拽住,另一只手扒住救生艇,使劲朝上拱。


    拱一下,救生艇就荡一下,再拱一下,再荡一下,每回拱上去一点,救生艇一荡,又把她往海里送一点。


    来回几十次,从最初的焦躁到渐渐没了脾气,浑身无力,手背的伤口被海水打得火辣辣疼,双腿在水里冻得没了知觉。


    她扭头,火烧亮了天,甲板上的木头和炸开的爆竹一样响。


    “嘭——!”


    整艘船炸了,火舌舔到天上,把天烧出了火云。


    麻绳断开,炸出的热浪掀翻了救生艇,掀翻了冯夏,掀翻了海洋。


    冯夏被潮涌不断的海浪拍得一阵阵发晕,整个人在浪潮里下沉。


    越沉越深,越沉越呼吸困难,渐渐的,喘不上气,胸腔胀得想要爆炸。


    她拼了命地挥动手臂,往上凫,往前划,把自己当成桨,当成船。


    破开浪,还是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手指触到什么,她死死握住,猛地朝上一凫,睁开眼——


    刺目的亮光,刺得眼球都要炸了。混沌的脑海里有什么呼之欲出,她闭上眼,猛地一下扎进水里,往下沉,往下坠。


    越坠越深,越深越黑。


    她挥着手,不放弃地继续凫动。


    呼——


    头顶破开水面,她探出来,张开嘴,大口又贪婪地呼吸海上的空气。


    胀痛的胸腔得到缓解,她浮在水面,天空一片雪亮,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海浪一波送一波,在雪亮的天光下,送来碎银满眼。


    没有救生艇,没有江回。


    什么都没有。


    她举起手里的东西。


    一双鞋。


    江回的鞋。


    运动鞋。


    凝固了血变得发黑的运动鞋。


    天光之下,璀璨的银光之外,管理员背着大钟、站在船头,缓缓而来。


    “恭喜你,又活了。”


    管理员带着浅浅的笑。


    “可惜,你没有在救生舱,不算赢。但介于54位玩家,只剩你一个是活的,又算你赢。”


    “所以,走马观内经过热衷讨论后,赋予你一项权利——除金钱之外,我们可以满足你一个简陋的愿望。”


    “我要见江回。”冯夏拽紧手里的鞋。


    “死了。”管理员直白地往她心口上插刀。


    如果没看见吴修之前,她可能会感到难受,看到吴修之后,哪怕管理员把江回的尸体摆在她面前,她都不一定有什么情绪。


    “我只有一个问题。”她说。


    管理员点头,“你说。”


    “我和江回是什么关系?”


    管理员稍一沉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那种笑,很有“我知道,但是不想告诉你”的意味。


    果然,管理员漫不经心的:“我如何知道?”


    这句话斩钉截铁地敲定她和江回就是有不一般的关系。


    什么关系能让他毫无保留地相信她?什么关系能让他拼尽一切替她铲除危险?什么关系让他宁愿自己死也要她活?


    冯夏想象不到,她认为没有这种关系,哪怕是亲妈亲爸也不行。


    “你没有为我解答疑惑,所以我决定换一个愿望。”冯夏朝他微笑,“送我回到江回的15岁。”


    咔哒哒哒哒哒哒哒——


    巨大的时钟倒转,时针以人类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速回拨。


    齿轮疯狂转动的声音,冯夏僵硬在海面,眼睛睁直,天空在瞳孔里快速地变幻日与夜、阳与雨、风与雪,太阳移位,云朵飘忽,海浪翻涌波退。


    阳光晒到脸上,舒服得人叹息。


    耳朵里有蝉鸣的叫声,让人安宁。


    她枕着手臂,不愿意睁眼,也不愿意动,只想用瞌睡来享受这宁静的世界。


    手臂被人推了推,嘟囔声小小地传进耳朵:“别睡了,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回家了,你这样……要学到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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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的主人明显对她不满,但冯夏感受不到,只觉得这些不满都是快乐,让她身心快乐。


    她恋恋不舍地睁开眼睛,蔚蓝的天空,棉花糖一样的云,绿茵茵的树叶,橘黄橘红的小花朵在视野上方遮住了半边天。


    入目的一切像童话故事那样美丽,连风都是舒爽的。


    “不睡了就起来。”


    这次是脚被踢了两下。


    她翻身侧躺,手心支着下巴,看说话的这个人。


    他盘腿坐在布垫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风吹来,把书和他的头发都吹翻了页,露出那张白酥酥的脸。


    江回。


    冯夏眉心一跳,意识终于归笼了——她来到了江回的15岁。


    15岁的江回就是块柔软的小奶糕,太阳把他照得软乎乎的,一捏,就像会变形。


    “你头发是浅茶色的。”冯夏说。


    “是黑色。”小奶糕抿抿嘴,大概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太多次,不想说了,把书塞她手里,“快起来写。”


    冯夏把书在手里转来转去,转到封面,初一数学(上),“我学这玩意做什么?”她丢开书,直勾勾盯着他。


    “你不学这个你做什么?”那人气恼,捡起书,拍掉上面的杂草。


    “我做什么你别管,反正我有的做。”冯夏不以为意。


    “就一直在那里吗?”江回抬起眼,眼睛红红的,把她望着,“你说过,要跟我去大学。”


    冯夏真是想不到,江回小小年纪就跟女孩子有这么大的约定。


    她指指书,“这才初一,慌什么。”


    江回张大了眼,不可置疑,“你……”他把书摔她身上,“这是你学的,学三年了还没学会!我马上要读高二了,你还不会!”


    冯夏去翻他身边的另一堆书——高中教科书,数学;高中教科书,英语;高中教科书,物理……


    冯夏:“……”


    不是……


    她捂着额头,假装虚弱地说:“我……好像睡感冒了……头疼……”


    “装!”江回嘴上那样说,还是俯身过来,拿手贴了贴她的额头,又转身拧开水杯,递给她,“真的很疼吗?”


    他小心翼翼的,认认真真的,给冯夏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埋头喝两口热水,抻抻脖子,晃晃手:“好像又不疼了……”


    一本书从对面砸过来,她早有预料地往旁边一滚,爬起来就跑。


    冬日下午的太阳温暖宜人,有风,却不大,草地上全是晒太阳的人,她跑过放风筝的小孩,跑过睡觉的大人,跑过打牌的老爷老太们,卖狼牙土豆的香气从前面飘来,肚子咕噜叫,她饿了。


    她在三轮车前停下来,挂在车龙头上的纸板板上写:狼牙土豆,3块一碗。


    这时候的价格真美丽,可惜她的两衣兜和两裤兜比脸干净。


    吞口口水,羡慕地盯着端着狼牙土豆的小孩们,大概她的目光有点凶残,小孩们抱着纸碗跑得飞快。


    “来一碗?”老板问她。


    冯夏正要摇头,身边伸来一只白生生的手,捏着三张一块钱,放进老板装钱的纸盒里,“一碗。”


    老板很快舀一碗,江回接过来,递给她。


    狼牙土豆很香,太阳很暖和,风很宜人,冯夏觉得端着狼牙土豆的他、站在阳光里,真的好看死了。


    比毛爷爷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