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青年人成天打打杀杀做什么。”


    于秀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李冬莲身后，上前拍了一下李冬莲的肩膀，对一身杀意的温以臣道：“烬灰做的选择，非我本意，我对你并没有敌意。”


    温以臣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于秀敏，喉头滚动，一声轻笑，“他是您的弟子不是吗？”


    温以臣收起冰血剑，没有与于秀敏再起冲突的打算，目光看向李冬莲，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至于烬灰、李冬莲还有眼前这个过去的医圣要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他没有任何兴趣。


    于秀敏眉头舒展，转动着手里的药瓶，一手掐指计算着什么，“孩子，人各有命，你我都是命定之人。”


    说着扭头看了一眼仍在运转之中的冰云阵，“我曾经也见过另一个人施展这个阵法，她和你很像，同属于冰属性……”


    温以臣没有听于秀敏说下去，独自转身朝背离石堡的方向走去，于秀敏的话硬生生断在口中，倒也不尴尬。


    李冬莲也越过于秀敏，想要跟上温以臣，走之前突然问道：“婆婆，你知道平明会吗？”


    于秀敏没有任何惊讶，仿佛这个名字耳熟于心，仰头看天，寻找着不存在的太阳，“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要尽快啊。”


    “我看到你已经按照你预设的道路前进了，去吧。”


    李冬莲闻言，对于秀敏的话反驳，“错了，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没有给自己预设什么道路。”


    “过去种种与我无关，那不是我，也不要强加在我身上。”


    “如果你们争取目的实现的方式，就是去贬损他人的利益，这种方式我不认同。”


    李冬莲赶紧跟上温以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旁观而无所作为就是一种默许。”


    于秀敏深吸了一口气，又全都换成了叹息，她已经把丹药放李冬莲身上了，她终究会懂的。


    就是烬灰啊。


    于秀敏看着在剑阵里乱串的人，像一只无头苍蝇，他阵法学的最差了。


    几百年来就学会了一个石灵衍兵阵，还是小石头百不厌烦，好不容易教会的，这下入了冰云阵，要多少时间才能出来啊？


    于秀敏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掐指一算，不会一辈子都出来不来了吧？


    另一边，李冬莲很快就跟上了温以臣，温以臣伤重走的很慢。


    “温以臣，你没事吧？”李冬莲不知道说什么，没话找话。


    温以臣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一般，也没看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李冬莲很怕温以臣自己一个人会死，她看着心安一点。


    至少她认为，作为剧情的关键人物，如果他真的死了，剧情线会崩塌的。


    李冬莲拿出刚刚婆婆拍她的肩膀的时候，塞入袖中的丹药，李冬莲觉得，这是给温以臣的，“婆婆给我的，你来决定要不要收下。”


    温以臣依旧没有搭理她，李冬莲自认为温以臣是不要的，把药瓶丢在了雪地上，跟着温以臣继续往前走。


    温以臣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仿佛现在才看见李冬莲，“李姑娘，你跟着我做什么？”


    温以臣气息弱了不少，说话都带上来气声，双唇已经没有血色，被冰霜覆盖上，石化又尚未解决，看起来很糟糕。


    李冬莲上前拉起温以臣被石化的右手，胸口的血窟窿明晃晃的扎眼，温以臣想扯回手但用不上力，只能靠身体的惯性。


    李冬莲专注着分析着温以臣石化的右手，“别动。”


    温以臣低下眸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了，乖乖没有动弹。


    李冬莲抓着温以臣的手，一边调出了系统，想看看系统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李冬莲……”


    李冬莲听到温以臣低低的笑声，“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吗？”


    这是李冬莲第一次听到温以臣的笑声，有一刻的失神，她听见温以臣继续道：


    “当时我在一个噩梦中，挣扎着难以醒来。”


    “我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像是你的声音。”


    “我以为是偶然。”


    李冬莲嘴角一抿，眉头微蹙，想起了温以臣说的话对应的场景。


    根本就不觉得是偶然，明明就在怀疑我。


    李冬莲心想，没有说出来。


    “李冬莲，你需要我的心脏吗？”温以臣说的轻飘飘，像是李冬莲回答要，他就会挖出来给她。


    查看系统的李冬莲看向温以臣，男人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看向她的目光淡淡的，平和淡然。


    李冬莲突然觉得很生气，拉温以臣的手无意识用力，语气变得又冷又硬，“我说要，你就灰给我吗？”


    李冬莲盯着温以臣的眼睛，温以臣的灰眸雾蒙蒙的，李冬莲透过眼睛看到内里，是温柔的。


    “嗯，会给。”温以臣轻声道，嘴角带笑，


    李冬莲怒火中烧，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你这样想是怎么成为未来的大反派的？”


    “你不应该杀人不眨眼吗？”


    “你应该看谁不顺眼就杀了谁，心情好也杀人，心情不好也杀人，昨天今天明天，天天作恶，你应该喜怒不定，让所有人都害怕你又敬畏你的实力。”


    “你应该不会顺从任何人的想法，所有人在你眼里……”


    李冬莲没有说下去，她觉得现在解除的温以臣和她以为的不是一个人，温以臣的怀疑和防备对她似乎早就卸下了。


    少女的脸皱成一团，一副认真思考怎么措辞的模样，雪飘在她的冻红的鼻尖又化成水。


    温以臣艰难的调动灵力，但是雪花还是往两人身上飘。


    在李冬莲还在恼怒之际，温以臣的身体骤然倒下，他已经没有站立的力气了，看着白茫茫的天空飘雪。


    温以臣觉得自己早就应该死了，死在落入荒渊那日。


    成为他人的食粮，被人开膛破肚，斩碎入锅。


    那天他是怎么醒的来着？


    温以臣努力回响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温以臣！”


    李冬莲见他直直倒下，没来的及拉住，连忙蹲下，看着温以臣强忍痛苦闭上眼睛，气息越来越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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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李冬莲声音一时间有些颤抖道：“实在不行，我们回去找婆婆吧，我们离石堡还很近。”


    “对，我去把婆婆的药捡回来。”


    李冬莲刚刚调出系统，系统能够帮她载入功法，也能提供修复，但是只作用于她，不能作用于别人。


    她现在载入医药类功法，扣除能源点数之后，也不够施展。


    她的系统是离线状态，如果完全上线，一定有更多的权限能够使用，但是一旦上线，完全可能再次重现书房的经历。


    书房的档案室应该是她自留的，在外面完全无法保证，她现在还没有把全部事情搞清楚。


    李冬莲想先去捡回药瓶，却被温以臣拉住衣角，“不需要。”


    “不需要的，李冬莲。”


    曾经在宗门，温以臣听从师尊的安排，后来在荒渊他……


    知道李冬莲一行人一开始想要他的心脏，说他是神眷之人，他觉得很无趣。


    听到李冬莲问婆婆，是否知道平明会之时，他更是觉得无聊到了极致。


    他知道平明会。


    他的师尊明里暗里都多次支持平明会的发展，就连他也跟着参加过几次集会。


    温以臣凝出冰刺，在李冬莲错愣的眼神之下，狠狠剜入心口，旋转，深入，掏取，温以臣像是感觉不到痛，血液染红心口也沾满了温以臣的手，掏出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妖族的心脏会发光，温以臣的心脏也是，心脏脱离了主人的□□，慢慢失去了活性，像是冰淇淋一样慢慢融化，血肉黏腻。


    妖族不像人，剥心并不会直接导致死亡。


    温以臣就这么把自己的心脏塞入李冬莲的手中，李冬莲整个人都还在震惊之中，身体止不住在颤抖，躲开温以臣的手。


    “拿……着……”温以臣气息不稳，手上的动作却很强硬。


    李冬莲眼中温以臣的系统标识自动显现，疯狂标红。


    【警告！检测到附近存在重要角色濒临死亡！请管理员马上采取救援方案】


    【警告！角色温以臣生命值跌落谷底，即将为0】


    【重要角色死亡，将导致剧情偏离，系统将启动自动修正程序，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资源损耗……】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温以臣作为反派男二怎么可能会死？


    李冬莲无法相信。


    “李……冬莲，拿好我的心脏。”温以臣用尽了力气，身体的石化已经无法抵御，短短几秒就蔓延至全身，石鳞长满蔓上他的脖子，嘴巴，双眼，转瞬间一个人面目全非。


    温以臣彻底的变成了一块怪异的石头。


    像是石巨人看见会收藏起来的那种。


    手上还维持着举着心脏的姿势，像是一尊雕像，举着唯一的宝藏。


    心脏的血肉也开始凋零，和主人一样没有鲜活多久。


    李冬莲这才抖着手缓慢靠近心脏，只敢伸出指尖触碰，触碰到的一瞬间，血肉快速的化开，成了一滩血水。


    留在温以臣石化手心的，是一个金属造物。


    是一个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