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妄-5
作品:《她有的是手段!》 头顶是虚空,脚下是荒芜。站在凌霄天门巨大的石碑下,叶云芽忽然发觉,回去的路比来时要黑得多,沉得多。
想到玉砚望过来的眼神,不禁打个冷颤。
那名女子是谁,又为何跳崖,她无从知晓。
只是偶然来到灵界的局外人,此刻还是个戴罪之身,管得太多难免惹人非议。况且在凌霄山,本就以这位大师兄说了算。
在临阶的房门外停下,借着月光,将那本《导气诀》悄悄塞进窗棂的缝隙里。
次日清晨,几下木杖落地的“笃笃”,紧接着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自那以后,赵鱼儿开始热衷于拄着拐杖走出屋子,就着春日暖阳,一遍遍翻阅那本书册。
叶云芽顺势将吃饭的地点安排在门口的石墩上,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将少年不认识的字解答出来。
《导气诀》上的晦涩字句,以前的她不懂,现在的她也不懂。
但那双重新亮起的双眸,以前的她懂,现在的她也懂。
其余事情爱莫能助,只能由他自学,更不能让沈如云知晓。每快到时辰,赵鱼儿会默契地藏起书册,乖乖坐在灶旁,等着那位御剑而来的“馋鬼师兄”。
今日也不例外。
“云芽姐!”
盖上锅盖,叶云芽闻声回头,却见一朵浅紫色的不知名野花,正颤巍巍悬停在自己身前,像只学飞的蝴蝶。
她眼睛一亮,伸出手,花朵落在掌心,喜道:“这是你做的?”
赵鱼儿拄拐站在几步外,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嗯哼!厉不厉害?”
叶云芽俯身轻嗅那若有似无的淡香,走过去,揉揉他细软的头发,由衷赞叹:“天赋异禀!”
少年面色红润,眼眸清亮,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苍白枯槁、眼中无光的乞儿。
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接过递来的热玉米,好奇道:“准备这么多?”
五根竹签上各插着只金黄饱满的玉米棒子,叶云芽晃了晃手里的“玉米剑”:“留着堵某只馋猫的嘴。”
没成想,这五根玉米棒子,竟让沈如云被抓了个现行。
陆灵煜不知何时出现的,又好气又好笑,摇着头道:“聂师妹三令五申要求辟谷,你还敢偷着加餐?叶道友,你真是惯着他……”
身后跟着的几名年轻弟子顿时炸开了锅。
一人走上前来,从沈如云手中抢走三根,分给左右,“好哇!昨晚还一起嚎‘饿得前胸贴后背’,敢情我们是真饿,你是装饿?”
“我说怎么练功时总隐隐闻到饭香,还当是自己饿出幻觉了!”
“每日下课转眼就没影,原来是溜到这儿加餐来了!”
沈如云被围在中间,望着四周饿狼,耳根发红,哀嚎道:“好了好了别臊我了!大不了……大不了今日晚课后,练功场的洒扫我包了!”
弟子们顿时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快吃!别被聂师姐知道!”“沈如云至少要包五天!”
叶云芽与赵鱼儿趁乱将手里啃一半的玉米藏到身后。
沈如云心知理亏,支支吾吾地道:“陆师兄,你们怎么来啦?”
陆灵煜道:“接人。”
顺着他目光望去,阳春的翠色浸透山野,也将石阶上那支蜿蜒而上的队伍衬得分外清晰。
“今儿个已然十五?”沈如云恍然,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我竟在凌霄山受了这么久的‘折磨……”
陆灵煜不轻不重地弹下他的脑门,打趣道:“吃饱了吧?一会你多搬一箱。”
谈笑间,队伍已近。十多个箱盖揭开,幽蓝冰晶堆叠码放,在日光下泛着清冷剔透的光泽。
领首的一身锦绣华服,隔着四五级台阶,风中便已传来白玉铃铛碰撞发出的清鸣,正是陶思远。只不过相比前几次,少了些许儒雅飘逸,眉眼间多了几分急躁嗔怒。
叶云芽悄悄打量其身后那些气喘吁吁,几欲瘫倒的抬夫,他已算得上镇定非凡了。
“叶姑娘……”陶思远视线定格,眸中含笑,道:”没想到,你还安好?”
真特么会说话……
叶云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暂时死不了。”
“陶主事,”一旁的陆灵煜温声接话:“此番竟亲自押送,倒是稀奇。”
陶思远拱手一礼,“掩月阁本次应供灵铢皆在此处,请查验。”
眼神逡巡,语气微顿:“大小姐……不曾来?”
大小姐,指的正是聂笑槐。
陆灵煜神色不变,走上前去,指尖轻触箱中灵铢,一一清点核验,解释道:“聂师妹修炼紧迫,又要备课,她对自己要求素来严苛,但请陶管事莫要见怪。”
陶思远以扇击掌,复又端出那派温文尔雅的模样:“也是。”
二人不时低声交谈两句,言辞间透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叶云芽举起玉米咬了一口,越看越觉得,陆灵煜活像是凌霄山的管家婆,面面俱到,彬彬有礼。当真不愧是世家出身,话说得周全漂亮,既点明了现状,又不得罪人,也只有他自始至终愿意唤她一句“道友”。
沈如云曾言,陆沈两家有几分相似,皆是祖上积富、渴求仙缘的商贾门户,二人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陆家太爷娶了四方姨太,陆灵煜上头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当年八个兄弟姐妹一同被送上凌霄山,最终只有一人符合“三灵根及以上”的严苛门规,且是颇为出色的双灵根。
也正因如此,他的名字才被正式记入了陆氏家谱。留在此处,与其说是家族使命,不如说是甘之如饴的选择。
那些四人合抬尚且吃力的沉重箱笼,到了凌霄山弟子手中,只一人一剑,便轻若无物地腾空而起。
陶思远负手而立,望着那些御剑远去的身影,唇边笑意温雅依旧,“凌霄山弟子修为精进如斯,着实令人艳羡。”
“不过仗着日日苦练,勉强可堪驱使罢了。”陆灵煜温和道:“陶管事以散修之身,能掌掩月阁一方事务,游刃有余,才真令陆某佩服。”
陶思远轻轻展扇,扇面上墨竹摇曳,他眼睫微垂,自嘲般低笑一声,“谁让我……偏偏生就个四灵根呢。”
“莫要妄自菲薄。”陆灵煜语气诚恳:“掩月阁俗务冗杂,仍能突破炼气桎梏,这份心志毅力,已非常人可及。”
叶云芽有些惊讶。
跟沈如云呆的愈长,对灵界的了解也愈深。
这灵界的修行路,自炼气始,经筑基、金丹、元婴、渡劫,至化神而终。
然千万年来灵气日渐稀薄,当吐纳进境缓慢,便有人发觉,深埋矿脉中的幽蓝冰晶能助益修行。起初只是零星采掘,难成规模,直至一群有远见的乡绅商贾联合,建起最初的组织,这便是掩月阁的前身。
为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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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更优异的修道者,凌霄山同时立下入门规矩。
陶思远如此年轻,却以散修之身突破炼气期,叶云芽原谅他那淬毒的嘴脸了。
“你想什么呢?”
“啊?”
叶云芽左顾右盼,身侧的沈如云早已御剑没入凌霄山天门。
那是谁在同她说话?
忽而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过头去。
一个肩上搭着汗巾的抬夫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满脸尘土,额角沾着汗湿的碎发,正捶打后腰,一副老实巴交、疲乏不堪的模样。
眼眸流转,却投来抹熟悉的慵懒。
她认命地应道:“大佬……您也在呢。”
“嗯哼。”
无相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一名凌霄山弟子走来时,他连连点头哈腰,脸上瞬间堆起卑微的笑,“仙长您受累!慢点儿,慢点儿……哎哟,不愧是修仙之人,这力气就是大!”
待那弟子御剑远去,又恢复懒散模样,压低声音道:“想办法找到卷宗室,那里有凌霄山历代弟子的名录。”
“……”不演戏真是屈才了。
叶云芽:“您不是不可进入结界吗?”
“此地已是结界边缘,押运队伍才会停在此处交接。”无相漫不经心地掸掸袖口,“再往里走几步,那劳什子阵法就该响了。”
“您冒着风险亲自混进来专程提醒,真叫人感动。”
无相侧过头,似笑非笑道:“顺路去杀个人。”
……
说得像上街买棵白菜。
与此同时,山上下来一队轿夫,行至面前时落轿,窗帘被修竹般的素手掀开,露出一张五官端丽的面容,朝陆灵煜含笑致意,“陆师兄。呀,这不是…”
叶云芽正不着痕迹地往抬夫身后挪动,没成想还是被发现,刚想狡辩,便听对方又道:“无灵根道友。”
自己这个名号就是响亮。
心下稍松,看神色,显然未认出她来,难道跳崖时意识并不清醒?
借着明晃晃的日光,叶云芽仔细观察,忽然记起,鉴灵大典告知自己天阶为三万三千三百级的也是此人。
“你……没事吧?”
女子微微一笑,略微遗憾道:“说来惭愧,我近日身体愈发不济,连最基础的炼气调息都难以为继。聂师姐已劝我……下山回家休整段时日。”
“叶道友。”陆灵煜侧身望过来。
叶云芽回过神,问道:“何事?”
“有一不情之请……”
“不用请不用请,我什么都能做。”
“是这样……将郑师妹安然送回府后,我需即刻前往掩月阁核查矿洞崩塌与人员失踪之事,不知可否拜托你照顾九星玄鹤犬?”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叶云芽眼睛一亮,还未应声,旁边突然冒出一颗脑袋:
“陆师兄,我也可以啊!”
“干你的活去!”叶云芽一脚将沈如云踢到一边,急忙道:“可以可以!自然可以,交给我便是。”
陆灵煜面上掠过歉然,“九星玄鹤犬虽性情温顺,却贪玩好动。如今玉砚师兄闭关,聂师妹掌着内外门诸般琐事,其余弟子亦各有课业缠身……思来想去,怕只能暂托于叶道友了。”
叶云芽心知肚明,言外之意,整个凌霄山上下只有她这么个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