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无灵根”这个称呼？！


    叶云芽眯着眼打量来者，此人正是那天排在她前面的沈如云。此时已换上凌霄山轻盈袖袍校服，与当初那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判若两人，倒显出几分清秀。


    前不久才结束鉴灵大典，几天时光应还未学出个所以然……


    不如上去给他一砍刀？


    她喊出名字。


    “哈！”沈如云一拍手，乐了：“你还记得我！”


    “你不也记得我？”


    “那不一样，”他摆摆手，笑得灿烂无比：“那日场上几百号人，恐怕没有不记得你的。较真儿说，你比玉砚师兄的单灵根还稀罕，独一份儿！！”


    啧，好歹算是稀有！


    叶云芽扯扯嘴角，转向一旁的陆灵煜：“你们这是？”


    一提到这个，沈如云翘着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活像被雨打蔫的狗尾巴草：“陆师兄在监罚。”


    陆灵煜解释道：“今日广场修炼，以浮羽置剑脊，他三息都未能稳住。”


    沈如云哀嚎：“那鸟毛一个鼻息就飞了！怎么可能定满十秒！”


    “为何其余弟子皆可？”


    “我哪知道，”他一噘嘴，“那群人怎么练得如此激情四射……还挺有活力……”


    陆灵煜摇摇头，对叶云芽道：“聂师妹罚他加练。”


    “陆师兄，行行好！从卯时练到戌时，我进山七日，只歇过一天。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修行之路艰难，你若连七日都熬不住，那还不如趁早下山去。”


    “那可不行！”沈如云急忙缩头：“我爹该用藤条抽我了！起码您不会用藤条。”


    陆灵煜静静地看着他。


    叶云芽在一旁噗嗤笑了：“难说！”


    看来此人还不知道凌霄山有个戒律堂？


    这下轮到他什么都不懂了吧！


    “啊？”沈如云哀嚎一声，扭头望向来路，“都跑两个多时辰了……还得多久？


    “聂师妹的意思是，你体质太弱，今日至少往返一趟，明日两趟，依次累加。”


    “别还没练成我先死这儿了……”沈如云垮下脸，“饭也不给吃饱，天天发个药丸，再吃下去，我感觉我要完。”


    一侧头，发现叶云芽正深有感触地用力点头，顿时如遇知音，“终于有个明白人！平时我跟他们抱怨，还骂我不思进取！”


    叶云芽觉得这话耳熟，没好气瞪他一眼：“当初谁说我不思进取来着？而且你不是在辟谷吗，还怕吃辟谷丹？”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吧？


    “嗐！”沈如云挠头，一脸赧然，“我其实一周就辟谷一日。当时看你懵懵懂懂的，想装个样子嘛。”


    叶云芽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手中的砍刀蠢蠢欲动。


    沈如云苦着脸转向陆灵煜：“师兄，其他人都回去歇着了，我真知道错了……”


    见他袖袍已被汗浸透，气喘吁吁，确实不像装样，陆灵煜语气稍缓：“可是聂师妹那边——”


    沈如云竖起三只手指，打断道：“明儿开始我一定勤加修炼，给聂师姐留个好印象，绝不辜负她一片苦心！成不成？”


    陆灵煜还有些犹豫，“这……”


    “那就明日将今夜没完成的补上？此时此刻，实在跑不动了……”


    思忖片刻，陆灵煜沉吟道：“好……那你从此处跑回去便可，明日早课莫要迟到。”


    望着他御剑远去的背影，沈如云冲叶云芽眨眨眼：“陆师兄心软，特别好说话。”


    想到自己也曾忽悠这位师兄带路上问天阁，叶云芽深以为然，随即问：“那你还杵这儿干嘛？”


    “找你玩儿啊！”沈如云理直气壮，“整个凌霄山，恐怕就咱俩不思进取，气味相投。我可真是对你一见如故。”


    叶云芽扯扯嘴角，无语地问：“你是不是课业太差，找消遣呢？”


    “哪儿能呢！”沈如云摆手，“我就是爱跟人唠嗑，一天不张嘴浑身难受。外门那群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整天抱着《导气诀》啃，没劲。”


    他一副有力没处使的样子，叶云芽顺势将砍刀递过去，扬下巴指向旁边的桦树，“那你死乞白赖来凌霄山图什么？”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死乞白赖的？”沈如云一边砍树，一边大声嘟囔：“我是被逼的！”


    叶云芽头回遇见比她话还多的人。


    不过七八根树枝的功夫，她已经完整的听完沈如云祖上三代的发家史，以及各种家长里短，甚至包括他们家的猪不爱吃香菜。


    沈家原为寻常农户，祖父勤勉肯干慢慢积攒下家业，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


    这人一旦拥有触手可及的钱财，便不自觉的想要名声。


    而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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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最大的名望，莫过于修道飞升。


    他父亲一辈八个兄弟，接二两三被送上山测灵根，最好的也只是个四灵根。


    而这一辈也没能幸免于此家传宿命，兄弟姐妹陆续参加鉴灵大典，但都无有所获。


    沈如云本是个悠游度日的公子哥，每日招猫逗狗，呼朋引伴，对修仙提不起半点兴致，能拖就拖。


    最终被他爹拿藤条，他伯父们持木棍，混合多打撵上山，才不情不愿地参加了鉴灵大典。


    本想测个四五灵根，正好绝去老爹望子成仙的念想，谁知天不遂人愿，竟是个三灵根。


    大典结束他抱着管家大腿求带下山，老管家却老泪纵横，一边高呼“沈家光宗耀祖”，一边踹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模样，叶云芽忽然想起句老话：富不过三代。


    沈如云哀叹：“就这一天三颗辟谷丹，我怕是活不到下个月！”


    叶云芽深表同情，看在他出了不少力气的情况下，好心地道：“我这里每日生火做饭，你若想来便可来。”


    “嘿！还好我机灵！”沈如云一手环着一捆树枝，傻乐着走在身侧：“我早就听闻这凌霄山不是人呆的地儿，偷偷藏了吃的带上山！”


    他忽然低头，问道：“你砍这么多树枝干啥？”


    此人愣是啥也不知道，便吭哧吭哧砍半天。


    叶云芽简单交代，沈如云道：“当真可怜……行凶的那伙人可曾抓到？”


    “都死了，”叶云芽道：“玉砚师兄说掩月阁矿洞塌了一处，还没找到他兄弟们的下落。”


    “所以你要给他做副拐杖？”


    “自嗯，以我的手艺和速度，等他康复估计还没做完，不如趁早。”


    “我想也是……”


    一抬头，看见灶台上剩下的半锅浓汤，沈如云眼睛都直了，巴巴地道：“这……”


    叶云芽了然地道：“想喝就喝。”


    淡定地看着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连喝三碗，直喝得打饱嗝。


    忽而蓦然一笑：“从明天开始来帮我削拐棍。”


    “？”沈如云幽怨地投来视线，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每日课程很满的。”


    “没关系，下课来就行。”


    “你要不再等我三日？”


    “为何？”


    “三日后就轮到术法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