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长相思(肆)

作品:《慢着师父,我是你师尊!

    闻尘一脸平和,“嗯,都听到了。”


    山风吹拂两人的衣角,一高一矮的身影无言相对顷刻。


    潇泉别开随风乱飞的发丝,眼睛看着别处,呵呵打破微妙氛围,“我也没想到你我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竟会演变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实话说,跟你坦白身份之前,我也这么想过。”


    闻尘缄默一阵,“现在呢?”


    “现在……”潇泉发自内心想法,“挺好的,我很意外。”意外他会不计前嫌,对她无限包容,刚好她也没有完全放下旧情。


    闻尘静静听着,偏首目视远方,“一样。”


    说完两字他便安静不语,潇泉不由愣愣望他,总觉与印象中的本人不大相同,眼前的更为生动,哪怕情绪深藏不露,她好像都能在这张白纸上感受到一二,又或说只有她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是她变敏感,还是他变迟钝了?潇泉都不敢深想。


    “走吧。”闻尘迈开步伐。


    天色渐暗,三人回归木屋。


    此刻,陈忆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看到潇泉他们回来,招揽道:“走吧,我们可以去刘家了。”


    潇泉:“应该不远吧?”


    “还好。”陈忆说明情况,“刘老爷家在城内,我们去马驿乘车就行,他遣了车夫过来。”


    这位素未谋面的刘老爷还算性情中人,对晚宴的客人还能这么体贴上心,实属难得。


    几人整理了一下着装去驿站找到刘佳家派来的车夫乘车,车夫主动寒暄几句,请他们上车坐好,开始赶路。


    宫璃不想耽误时辰耽误别人,两脚蹬溜得快,一下跳上马车,才刚钻入,吓了一跳,“嚯,这么豪华的马车?居然能坐五个人?想必这刘家一定非常有钱吧?”


    陈忆坐在最边上,“看你衣着不凡,难道没有坐过这样的马车?”


    宫璃扬眉,“没有啊。我家有钱,又不是我有钱,而且我们拿剑出门从来不坐马车,要么骑马,要么御剑。”


    陈忆:“原来你们真是修士。我就说,只有你们才会把剑佩在身上。初次见面我没想到我们会走那么近,没好意思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啊?”


    潇泉:“从京都那边过来的。”


    陈忆吃惊,“京都开封?你们不会是……昆仑的吧?”


    京都有昆仑置办的第一分派,也是仙门的最高学府。


    潇泉笑道:“我们哪儿敢高攀?都是出自小门小派的人物。”


    陈忆“哦”了一声,自觉转移话题。


    所有人当中只有小乔没坐过马车,她坐在潇泉、宫璃的中间,身体和脑袋随着行驶的马车不快不慢地左右摇摆。


    宫璃承受着左肩的撞击,面无表情生无可恋。潇泉倒很包容,用手托住小乔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不习惯就靠着,马上到了。”


    小乔点头,“嗯。”


    外面的车夫一言不语,只顾埋头赶车,不出一个时辰便到达香城,再走一段青石板路,马车停在一家气派非常的古宅门前。


    车夫勒住缰绳,“到喽,几位可以下车了。”


    几人有序下车,停在宅邸门口。车夫简单收拾一下,驾车往后门停车去了。


    宅邸门前,有几人穿着喜庆,面带笑容,热情地迎接来客。旁边摆着桌椅,一名黑胡子的儒雅男子端坐椅上,一一记录客人的姓名及礼品,偶与客人笑谈,行事沉稳娴熟。


    另一边的小胖吆喝道:“随不随礼只看心意,欢迎各位来赴宴!”


    刘家为一个婴孩设这么隆重的满月宴,必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他们作为客人不送礼有点说不过去。


    潇泉他们各自掏腰包给儒雅男子,男子打量他们几眼,随后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了。


    晚宴未至,宅里已是人潮拥挤,四处人声鼎沸,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像他们看似在江湖闯荡的年轻修士有那么几个,财大气粗的商贾之家更是不少。


    来客之多,他们不知刘家主在人群何处,老老实实等到晚宴开始。


    正堂敞着大门,可见里面整齐坐着两行人,彼此面对面。正中央的主位坐着一个圆肚浓眉矮帽的中年男人,面目和蔼但贵气威严,他端起酒盏向诸位贵客敬酒,手上的翡翠扳指格外显眼,明亮色泽,一看就贵。


    看来,这便是刘家主了,的确是个富贵人家。


    潇泉从陈忆口中得知,刘老爷年轻时便在香城做了生意,结识不少人脉,商贾修士平民权贵皆有。其名为焕,有一个正妻、一个小妾和四个孩子,长子送到门派修行,只有节日才得空回来探望,其他两个孩子还在家中未出远门。


    办满月宴的是刘焕爱妾生的第四子。


    什么大孩子二孩子三孩子,宫璃听得有点头疼,疑惑:“生这么多孩子养得过来吗?养一个就够头疼了,生这么多跟养畜生牛马有什么区别啊?”


    众人:“……”


    潇泉看戏不嫌事大,“大少爷,你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怎么,翅膀还没长硬气,这就赶着谋权篡位了?”


    宫璃脸色一赧,正想解释,潇泉接着道:“我支持。”


    “……不了吧。”宫璃婉拒,“虽然我哥平时是有点嘴贱,但他对我挺好的。”


    潇泉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好吧,看来你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弟’位。”


    宫璃这性子不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宫榷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心慈手软顾及旧情不敢真上的,“谋权篡位”简直是天方夜谭。潇泉此番打趣可谓是一箭双雕。


    饭后的宴会氛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轻松宽和,庭院黑压压的人群不停流动,有的去后院闲逛,有的在前院赏花。


    潇泉赏不得这儿的鲜花,一看便知是香城里土生土长的,她一靠近,异香便会钻进鼻孔引起心脏不适,连着血液根深蒂固的东西都会引诱而出。


    陈忆看出她的不适,“姐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潇泉忍住想捂心口的手,“没事,吃多了,我去走走。”


    小乔从旁边冒头,眼睛亮亮的,伸出爪子,“我、我……”


    潇泉看懂其中之意,把手给她,笑道:“好,那就小乔来陪我。”


    说是只有小乔,其实闻尘也在身旁。


    兜转半日,潇泉发现这座刘宅还真是有点历史,用具陈设好些大有年头,大概是百年前留下来的老宅子。


    她回到正堂外面打望,没见刘老爷身影,心道奇怪。闻尘轻扯她的衣袖,指向另一边。


    刘老爷正和好友聊天吹牛,身边傍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潇泉观察半日,成功与孩子交流眼神,坐在花坛后面勾勾手指,摇了摇手腕上的金刚手环。


    被大人无视的小孩会处于无聊状态,容易四处张望,被外界吸引。这个小孩也是一样,耐不住潇泉宝贝的诱惑,亮晶晶地朝这边跑来。


    目睹自己的老三跑向对面的陌生人,刘老爷温和的笑容一顿,看清潇泉仨人的行头,目光霎时冷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急着过来,他与其他商友很快聊完话题,直奔老三的方向,也就是潇泉他们这边。


    刘老爷把老三拉到身后,拱手礼问:“敢问几位是?”


    潇泉回礼,“我们是陈忆的朋友,受老爷邀约至此。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哥哥妹妹。”


    刘老爷摸胡子呵呵笑道:“虽然三位看着不大相像,但长得各有美色,老夫一见,便知不凡。几位来自何处?”


    潇泉正想说来自京都,外面一阵嚷嚷,说是有几个人在门口闹事,嚷嚷着要见刘老爷。闹得有点凶,刘老爷怕不好收场,暂时打断和潇泉的对话,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潇泉闻尘相视一眼,跟着去了。


    门口确实站着几人,脸色不大好看,长袍束腰,皆带有长剑,气势凌人,一看便知是修行之人,其中有位还是手持拂尘的黑发道士,那更不可能错了。


    见到刘家主,道士亮出手中的针盘,“敢问刘老爷,家中宴会可是请了仙人?”


    在场众人纷纷唏嘘,不少人伸长脖子看谁像仙人修士,毕竟他们这种小地方太难见到。


    刘老爷拧眉,“道长为何这样说?我家孩儿办满月宴,邀的都是四海八方的商贾修士,有修仙人士并不稀奇。”他先反驳,后又抚慰,“看道长脸色铁青,难道有急事要找?”


    他说得淡定自在,道士脸色更黑了,“刘老爷,您也是生意人,肯定知道生意被抢了的滋味是何等难受吧?我在柳香苑花重金赎买的人竟被一名臭仙人截胡带走了!这像话吗?!找那个臭娘们说理,她又叫我自己来找罪魁祸首,我只好用探灵针找人,寻到老爷宅下。刘老爷,我相信您一定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若今日我不找截胡的人好好算一笔,恐难安眠。”


    围观的人群有声音传出:“是啊刘老爷,这半路截胡人家的东西太可恨了!我们一起帮这位道长把人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人群骚动,多为道长打抱不平。刘老爷却面色凝重道:“这位道长,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我不想插手你们的私事,所以我刘某好人做到底,只能帮你们把人找出来,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何?只是道长带人闯我刘宅,闹我孩儿满月宴,这又如何评论?传遍香城,老夫的面子怕是要挂不住了。”


    道长轻笑道:“原来刘老爷是担心这个。放心好了,既然我等刚好赶趟儿,那就一并把给孩子的满月礼送了,祝老爷的孩子平安富贵,这下老爷可还满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手镯,刘老爷示意管家一眼,管家哈腰过去接住。突然,有只手抢先拿下。


    管家正要吐一口水,抬头看见一张清冷如霜的脸,吞回骂词,颤巍巍道:“你你、你谁啊?”


    潇泉有点意外,赶到闻尘身边,“怎么了?”


    管家看着半路跳出来的一男一女,气不打一处来。刘老爷认出他俩是刚才聊天的客人,没有发出质问,客气道:“两位不是在府里待着?怎的也出来看戏了?”


    “大家都出来看,我们自是避免不了。”潇泉厚着脸皮打圆场,“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是我弟弟,他可能是觉得这个手镯哪里有奇特之处,所以忍不住想看看。”


    闻尘沉声对她说:“手镯有污秽,不能要。”


    照这情势,是不可能打回圆场了,潇泉还在想怎么处理,对面道士发出恶狠狠的冷笑,“原来是你们!怎么,截胡了人不说,还要多管别人送礼的闲事?真是可恨!”他收起手镯,退步甩出拂尘,在众人面前毫不忌惮发出一击。


    闻尘岿然不动,腰间银龙自动出鞘挡开拂尘这一击。它对偷袭的行径忍无可忍,悬在半空,剑锋对准道士,发出一声清脆尖锐的剑鸣。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宫璃和陈忆速速赶来。


    见此情形,宫璃想也没想跳到人群中央指斥:“大胆!见到百里仙君不行礼也就罢了,谁给你们狗胆步步逼人的?!还不速速退下!”


    这骂声语气有几分像极宫榷,潇泉不免心惊:果然是一个妈生的。


    所有人目瞪口呆,半信半疑,唯有刘老爷沉稳淡定,盯着潇泉他们,没有出口冒犯,也没有阻止别人的猜忌压迫。


    道士本不信少年的一面之词,但悬在半空的银剑法力太过强盛,且有自己的意识,绝不是寻常灵剑,剑主的身份地位一定是他们寻常修士惹不起的。


    若真像少年所说是百里仙君本尊,他完全想不明白百里闻尘放着青泽山门不守,反倒来这儿游荡。


    连续发生意外,身旁同行的修士险些腿软跪了下去。道士伸手去扶,厉声喝道:“你犯什么毛病?这就吓傻了?”


    这位修士对骂声浑然不觉,站着傻眼道:“那个穿红色衣衫的少年,是、是宫家二少爷,金鹤仙君的弟弟……”


    道长瞪直眼睛,压低声问:“你见过?”


    修士讷讷点头,“之前……我在朱雀门待的时候,见过……”


    道士深吸一口气,眯起犀利的双眼。


    场面可以说是一锅乱粥,一个女音大声道:“好狗不挡道!都帮老娘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气宇轩昂的气势不用看潇泉也知道是谁,众人和她一样被吸去目光,只见一个红衣女人举着一片叶子艰难挤出人群,坚毅的眼神透着张狂与兴奋。


    叶面上面承载着一幅迷人的云雾山峦图,有人一眼看出这是青泽山的宗门图腾,吓得大气不敢粗喘,非议不敢乱传。


    寡闻少见者不知其中之贵,被捂嘴才晓得居然是真,不停猜测这名男子与少女的身份,最后确定是百里闻尘本人,都道得到这片青叶简直赚发了!


    不知谁来一句:“五十两!这片叶子我要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抖机灵。宫璃厉声:“谁说的?给我滚出来!”


    潇泉忍不住道:“各位,现在可不是拍价的时候,就算你们拍了这片叶子,恐怕也承受不了其中灵运。到时下场如何,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她看向刘焕,“刘老爷,给您添麻烦了。这确实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


    言归正传,道士开始质疑道:“我想不明白,你们同是仙门中人,为何要放走那只修为百年的狐妖?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替天行道,将其绳之以法!”


    “狐妖?”老板娘出声,“道长,你先前来我柳香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她是寻常人,会把她当宝贝徒弟看待,我才答应与你定下契约。如此出尔反尔,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猪心蒙了油的邪修!”


    道士额角青筋暴起,碍于有仙人在场,忍着怒气道:“我看你这个女人才是被狐妖冲昏了头脑!只要精怪涉入凡人生活的地方,必有血事发生!我此举是为了帮你除去邪祟污秽,你倒好,反咬我一口。你知道有多少人死于妖魔手中吗?这般袒护,难道你和她是一伙儿的?”


    老板娘闭着眼扯着嗓子骂道:“让你失望了!不见有血事,捡她回来老娘发了不少财!我不仅不会杀她,还要把她供起来做我柳香苑的财神女!”


    道士险些没站稳,显然气得不轻。


    此言不知真假,现场掀起轩然大波,都在排斥妖魔,无不一齐道:“人妖殊途,我们绝不可能和妖怪生活在一起!要是真有狐妖在柳香苑,我们就把那里砸了!”


    局势变得严峻,潇泉丝毫不意外,见老板娘没有收话的意思,站出来道:“此女言论过激,是真是假尚未辨清,轻易妄下定论,随波逐流,良心何在?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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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香苑真的有妖,请问有人见过吗?有人受过伤吗?要是没有,那就闭嘴。”


    群众并非全部偏激,虽有怀疑,但大多还是保持观望态度,也颇赞同潇泉言语道理,故而没有大闹。


    老板娘知道潇泉在帮自己,瞥了闻尘一眼又看向她,“假如这人真是百里仙君,你应该是他徒弟吧?虽然我对仙门不甚了解,但有的传闻还是知道一些的。”


    潇泉微一颔首,“不错。在下扶摇,青泽第十代亲传弟子。”


    老板娘哼笑一声,又看闻尘,“看来,还真是我误会仙君了。”


    事已至此,没人再敢怀疑潇泉和闻尘的身份,纷纷议论他们和道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的来龙去脉。


    道士无心纠结这些,眼看场面失去控制,抓住身边两人飞速离去。这时,一道更快的银影追去,将几人全部拦下,哪儿也去不了。


    肩膀忽而一重,道士扭头一看,少女灵动的眉眼略有狡黠。


    潇泉:“想去哪儿?捉妖邪修、冒犯仙君,这两个你总得解释一个吧?”


    说话的少女身材瘦小,只要出手够快,便能掐住她脖子搏取一线生机……道士面目狰狞,欲要动作,那名仙号百里的男子像是有所觉察,把她拉回身边。


    道士心中愤慨,“你说的我听不明白。我只是好奇,难道捉妖也有错?”


    “这当然没错。”潇泉掷声,“错就错在你心术不正,修心污秽。”


    修仙之人不会承认这种邪修,大家普遍认为他们与妖魔鬼怪无有不同,只是皮囊相较更体面好看一点。


    道士大笑两声,掐住其中一个同伴的脖子弄断,将其灵力修为尽数吸收。速度之快,众人没反应过来,看清之后,乱成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逃窜,生怕被活活掐断脖子。另一个与道士同行的幸运儿悄悄从人群溜走,连滚带爬跑远了。


    吸完灵力,道士面部爬满黑筋,低声喝笑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所有人全神贯注观察着修为大涨的道士,手中灵器抽出一半,就等最佳时机一剑封喉了。


    宫璃离道士最近,本想用金弓射他命脉,突然被闻尘拦在身后,“他身上有东西。”


    宫璃惊住,“什么?那我这些灵器是不是对他没用了?”


    闻尘:“你们修为不够,退后。”


    潇泉把人群疏散开来,之后回到闻尘身边,“是什么东西?你看出来了吗?”


    闻尘肃色,“一个人影,不愿露面,无法看清。”


    潇泉拧眉,挨紧闻尘,咬破指尖将血滴弹至道士眉心,一道浓郁黑烟赫然从他身上燃起。闻尘掐准时机飞出一缕法力准备捉之,黑烟倏地消失,闪到天边往另一方向去了,追赶不及。


    道士身体颤抖不止,口吐白沫翻白眼,潇泉赶紧上前用闻尘先前为她备的符纸贴了上去。道士猛然抖动两下,闭紧双眼昏死过去,等他四肢躯干完全不再颤抖时,符纸刚好自焚完毕。尽管状态堪忧,但总算逼走其体内不明邪物,还能救治。


    得亏这是辟邪符,对邪祟妖魔有一定镇压效果,带在身上还是有很大的用处。


    潇泉喊住大家:“我们先安顿好人,之后再做计划。那只邪魔看着修为不低,现在追赶不一定能成。”她拽起地上道士的胳膊,“兹事体大,恐怕我们得向城长禀明一声。这么多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如不说明,怕会引起恐慌。”


    闻尘没有异议。


    “好。”宫璃弯腰准备拖走昏迷的道士,却见小乔往黑烟逃走的方向嗅着,还不断示意潇泉看她动作。


    小乔举动出奇的古怪,潇泉观望一会儿,道:“小乔,你能探查此妖方位?”


    小乔张了张嘴,指向西北方向。


    潇泉脸色微沉。不仅是突发状况冒出来的怪物,还有小乔能感应异物的能力,都让她陷入一时的迷茫,不知是福是祸。


    她摸了摸小乔头顶,“我们先安顿伤员,晚点再追。”


    好消息是地上没有血迹,只有一地狼藉和打斗痕迹;坏消息是人群当中出现伤亡,必须严肃处理。


    事态稳定下来,刘老爷从府邸大门后边绕出,关心道:“各位仙士可是要找城长?我与他关系匪浅,可以帮你们传达消息。不过……你们要如实交代过程,不然明日城长不好向大家交代,毕竟今日这次祸乱,大家有目共睹……”


    “这是自然。”潇泉应道,“那就有劳刘老爷了。”


    刘老爷指向府邸道:“诸位可要进我宅里一住?还有几间厢房可以落脚,衣食住行完全没问题。诶诶对了,你们不是急着安顿这名道士?干脆就在我家住了,老夫这就去叫医师来救。”


    他身后扒拉着小孩,潇泉看了一眼道:“多谢刘老爷,但我们不敢答应。您正给孩子办满月宴,我们一身江湖血气,进去不好。”


    不仅如此,这座宅邸到处弥漫着异香,她嗅着极不舒服。


    不远处,陈忆从藏身处愣愣走出,看潇泉他们的眼神有点陌生。潇泉收入眼底,面带愧疚道:“抱歉,没有跟你表明身份是我们的错,但请你相信我们没有恶意。另外,这趟浑水你最好不要掺和,处理麻烦,你先回家吧。”


    “我知你们没有恶意。”陈忆没有生气,“既是处理事情,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去长相思找我,这两天轮我当值。”


    潇泉勉强扯出微笑,以至于看着不那么失礼,“好……你明日白天再回去吧,今夜独行不安全。”


    陈忆:“行。”


    街道角落,老板娘自犄角旮旯里钻出,嗓门还是那么清脆:“刘老爷,我的柳香苑比你这儿方便许多,不如让他们先来我这儿安顿几日。如有要事,我会极力配合。您呢,我看还是传信给城长罢,就说青泽仙君到此一游,巧遇道士又碰上了妖怪。”


    她拍了拍身上在角落沾染的灰尘,走向潇泉他们,“周旋半天,原来是一群破修仙的。为何先前不说?这般瞒我,难不成和那个臭道士一样,买妖杀妖?”


    潇泉镇定回话:“我们要真对苏姑娘不利,就不会大费周折同你说那话。倒是你……收妖入室,不怕出现意外?”


    老板娘抱着胳膊,“我又不知她是妖,就算是,不也照样和我们吃饭喝酒?有什么不同?只要不出人命,我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能给我柳香苑挣钱,那我就给她饭吃。”她眉生骄傲,“我伍梅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立下的规矩从未变过,就算是天王老子跟我要人,我都不给。”


    她的气息与深居闺阁的寻常女子不同,年轻时肯定闯荡过江湖,只是不知为何会流落到今日这座小城,在此扎根休养。


    潇泉挤眉,“你叫伍梅?可是香城本地人?”


    “算半个。”伍梅怕她又问,提前说好道,“好了,我就透露这么多。还想听别的,那就加钱。”


    潇泉语塞,没有搭腔。


    伍梅单手叉腰大步走去,“把人带来吧,想住哪间住哪间,按时交钱就行。”


    有钱没地方挥霍的宫璃终于找到发泄口,勤快托起道士,“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但事先说好不能宰客,否则我一分……一分钱都……都……咦,这臭道士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好臭啊……百里大人,你闻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