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Chapter 22
作品:《暂时无法接通》 夜空如泼墨,乌云遮月,唯有点点星子发出微弱光芒,林初晓迎着凉风刷开云居科技的门禁。
"啪嗒。"
推门进去,偌大的公司空无一人,她径直来到二楼自己的工位,从包里拿出合同放到抽屉里。
昨天在宇安开会,她把合同塞包里带走了,今天吃过晚饭才发现,好在是周末,公司不着急用。
抽屉合上,抬眸,三楼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是沈之南的办公室。
百叶窗半开,灯光勾勒出他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羽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到手肘,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桌面,目视前方的显示器,似乎在思考。
林初晓站在楼下,美.色尽收眼底,毫不夸张地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能比沈之南更漂亮。
可惜,她短暂的拥有他的曾经,却不敢奢求他的未来。
转念一想,家庭千差万别的两个人,本不应该认识,白白便宜了她几年,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林初晓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转身脚步轻盈地迈楼梯。
当她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推开公司那扇玻璃门,雨几乎是瞬间变大,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顷刻间成了瓢泼大雨。
斜风夹着雨水,刮进廊下,林初晓一退再退,紧紧挨着门边。
一连数日放晴的宁南突然变了卦,出门时她特地看准了没有雨的时间段,网友的吐槽果然精辟,天气预报仅供参考。
既然没带伞,那就打车,左右宁南大学家属院也在江临区,离云居仅仅几公里。
林初晓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打车软件,没等她输入终点,一辆车停在她正前方。
黑车打着双闪,车主人撑伞自雨中来,雨水划过光洁的伞面,在伞骨末端汇聚滴落,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进地面浅浅的积水里,也砸进林初晓心里,漾起涟漪,掀起波澜。
那人步伐稳健,条纹西装泛着光泽,一步步向她走来。
“云居地儿偏,晚上很难打到车,我送你回去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勾.人摄魄雪松的香味,盖过空气混杂雨天独有的潮湿的泥土气息,撞入她的鼻腔,鬼使神差般点点头。
从前的雨天,他们无数次同撑一把伞,林初晓发现沈之南的雨伞越带越小,从原先两人同在伞下还有富余的空间,到后来俩人紧贴。
北淮大学艺术楼廊下,沈之南收起伞,衣服打湿大半,但他毫不在意,嘴角噙着笑意。
“沈之南,我记得你有一把大黑伞,下次换把大伞吧,淋湿生病就不妙了。”
沈之南垂眸,遮住眼底情绪,“黑伞丢了,白伞丢了,比这把紫伞大的都丢了。”
都丢了?京华有雨伞大盗?
林初晓痛心他的遭遇,“没事,我再买一把大伞。”
沈之南双手扶膝,弯下脊背,与林初晓视线平齐,“晓晓,你真是不解风情。”
少男嘴角上扬,桃花眼笑得潋滟,“我的意思是,我想你挨我近一点。”
倾盆大雨浇在伞面,闷响声充斥耳畔,昨日种种恍若隔世,林初晓思绪回笼。
抬眸,头顶一把黑色的大伞,饶是俩人之间有明显的距离,伞偏向她的方向,他们的肩头没有一点湿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遗憾酸涩涌上喉头,张张嘴却发不出声。
沈之南视线落在透水砖铺就的地面,滴滴雨水溅起微弱的水花,飘到行人的鞋面,俩人裤脚被雨水打湿,颜色加深。
昏黄的路灯投射出两个影子,随人行动不断交织、重叠,一如他们剪不断理不清的关系。
余光中身旁的人似乎被脚下石头绊脚又或是意识恍惚,身形一晃,林初晓下意识地伸手揽上他的腰,紧紧环住,另一只手握上他的手,扶住即将倾倒的雨伞,整个人被沈之南带进怀里。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心脏“咚咚”跳动,耳膜鼓动。
又熬夜,林初晓有些心疼,“你昨晚几点睡的?”
“这几天事多,要加班加点处理。”
反正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如工作,繁忙的工作可以压缩他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双手虚环林初晓的腰,轻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扰动她的发丝。
渴望已久的拥抱来得措不及防,他忽然想要拥有阿拉丁神灯,向灯神许愿时间永远定格。
“缓好没?沈之南你沉死了。”林初晓声音幽怨,打断沈之南的幻想。
沈之南闷声应答。
林初晓快速抽身,“今天我开车,你坐副驾驶。”
疲劳驾驶不可取,她才二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不想英年早逝。
沈之南顺从颔首,撑伞送林初晓上车,自己乖乖坐上副驾驶。
林初晓调调座椅,扯过安全带扣上卡扣,无意间瞥见沈之南整理雨伞,抚平所有褶皱,伞带绕伞一周,严丝合缝,和没拆过一样。
不禁感叹,“沈之南你是我见过整理雨伞最厉害的人。”
沈之南收尾的手略微停顿,勾勾唇角,“上次听你这句话是在四年前。”
以前的每个下雨天收伞,林初晓总会夸他,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后来的洋洋得意,分手后的每个雨天,他都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
豆大的雨滴打在车前玻璃,雨刷来回滑.动,林初晓勉强看清道路,“雨大开车不安全,悦澜府邸太远了,宁南大学家属院附近有好多酒店,你先住酒店吧。”
他记得林初晓一直和池砚舟住在翡翠华庭,与悦澜府邸相邻,为什么要去宁南大学?
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家住宁南大学附近的李今熠。
昨天和他吃杭帮菜,今天又要去陪他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初晓见他迟迟不语,又说道:“你怎么不说话?非得回悦澜府邸?”
沈之南凝视车外大雨,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试探地问,“你……搬家了?”
绿灯变红,林初晓踩下刹车,“没有,谭姨胳膊受伤了,我不放心她自己在家。”
原来是这样。
沈之南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心头乌云飘散,“好,我去住酒店。”
两人不再言语,车内静的只能听到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富有节奏,是天然助眠的白噪音,加上林初晓开车稳,沈之南不知不觉中阖上双眼。
悠悠转醒时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里,车内一片黑暗,唯一一点微弱的光源是林初晓手机屏幕发出的。
侧目,那束光源下的面庞,清晰可见脸上细小的绒毛,沈之南用眼睛描画她。
远山眉细长舒展,似山脉,杏圆眼弯弯,盈满笑意,似一汪春水。
鼻子秀挺,唇若朱丹,面庞柔和,漂亮的不像话。
许是他目光灼灼,林初晓关掉屏幕,转头,“生日快乐!今天没想到会遇见你,所以没有准备礼物。”
她前天听说沈之南回南湾了,以为他会在家庆生。
沈之南眸光迸发出一抹亮色,“你还记得我生日?”
林初晓点点头,“十一月十一,多好记的日子。”
沈之南喉咙滚动,千言万语到嘴边变成一句感谢,“谢谢。”
感谢她记得十一月十一。
高端酒店的停车场在地上,地砖凹凸有致,过道宽敞,外墙做光柱提供光源,客房转角的背面植高大乔木,夜晚竟有“盖竹柏影也”的意境。
俩人并肩走在下过雨的过道上,林初晓开口打破僵局,“公司的事情很棘手吗?”
云居花大价钱处理黑稿小有成效,她以为公关危机彻底告一段落,但沈之南在公司熬了一宿,证明云居目前形式不容乐观。
“有点,宇安的项目大概率拿不下,公司效益很难达到预期,牵扯对赌协议。”沈之南目视前方,因为才睡醒,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轻柔。
林初晓点头,又问,“那你有应对方案吗?”
创始人说的云淡风轻,不像特别担心的样子,应该是有对策。
“我打算去黎城一趟。”沈之南音调压低,有些不自信,“也不知道算不算对策。”
要是合作谈不下来,完成不了对赌协议,资方撤资,云居就面临破产。
林初晓:“我相信你。”
她脱口而出的相信,话语笃定,沈之南失笑,“你连我去谈什么合作都不知道就相信我一定能做成?”
林初晓郑重点头,“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成。”
“为什么?”
林初晓疑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相信我?”
沈之南蜷缩在大衣口袋的手微微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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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晓凝神思量,片刻,“相信就是相信,哪里有什么理由?”
沈之南再次被她的话语击中,似乎是认命了,叫了她的名字,“林初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之后,哪怕曾经不如我的人因妻子家世,身居高位、家财万贯,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后悔。”
他是在回答那天的质问,告诉林初晓,他不在乎。
“钱我替你还给沈家了,我名下的车子房产基金股票找律师拟好了赠与合同,只要你愿意,这些都是你的。”
这段感情他从来不是随便玩玩,自始至终想给林初晓的是全部,他的全部。
略有姿色的肉/体和世俗意义的财富能否盖过他卑劣的灵魂?
林初晓后退半步,似乎被气笑了,“东西都给我,你怎么办?”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拉平阶级对沈之南太不公平,她不能那么自私。
沈之南前行半步,“我怎么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要我吗?”
林初晓咽下喉咙的艰涩,问,“那你的前程怎么办?”
“什么前程?没有你的前程吗?”
林初晓弯弯嘴角,眼眶泛起氤氲,心里却冷静的可怕,“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总未来继承沈氏集团,叱咤商界,身价上亿,我不过是个开花店的普通人。”
“沈总未来携手一生的人,应该门当户对,不是吗?”
他们结婚,林初晓什么都给不了他,资源人脉通通为零。
沈之南并不认同她贬低自己,反驳道:“不是的,晓晓,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普通,你坚韧善良,如大树般昂扬挺立,是我生命中最热烈的人,反观我除去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内核空空,像行尸走肉,一直是我高攀你。”
“还有所谓的‘前程’,多么光辉伟大的两个字,伟大到能让你我分开四年,伟大到能让你违背自己的内心。林初晓,我不要什么前程,我只要与你的未来。”
林初晓垂眸,不去看他,压下内心深处的波澜,不着痕迹地擦掉面颊的泪水,勾起一抹微笑,“谢谢沈总夸奖,可你为什么觉得我违背自己的内心?沈之南,我早就不在乎你了,上次说的委婉没想到你没听懂。”
她眼神清白,似乎他只是个阴魂不散的前任,同陌生人没什么两眼,沈之南眼睛莫名其妙发酸,喉结滚动,“我不信。”
如果真不在乎他怎么会喝醉后说想他,怎么会记住他的生日那么多年?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话说出口,林初晓感觉自己像个欺骗纯情少男的海王。
停车场小道上半天没有车经过,偶尔风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重逢后林初晓每个眼神亦或是每个动作,他都会反复揣摩,直至揣摩出仍然爱他的细节。
但现在幻想由她亲自撕碎,血淋淋摆在面前,告诉他自作多情。
“以后应该离我远远的,不要说撩拨我的话,不要对我好。”
沈之南喉头发涩,尾音带颤,“别让我误会,好不好?”
林初晓最见不得他示弱,见不得他快要掉眼泪的委屈模样,“好。我们以后做普通朋友。”
沈之南深吸一口气,泪意汹涌,他险些压不住,“普通朋友?林初晓,你知道我多爱你,我们做不了朋友。”
话毕,垂头半晌再抬眸,已是眼眶泛红,语气怨怼,“林初晓,你真的有心么?以前不听我解释就抛下我,现在给我希望又不要我。”
“为什么啊,林初晓?为什么?”
重逢以来,她不抗拒他的示好,甚至给他能重修旧好的错觉。
包括今天,她明明可以在他摇摇欲坠时躲开,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他的生日,明明可以不安慰他。
下过雨的室外充斥着泥土腥味,窄长竹叶上残留雨水在尖尾端集聚,一声不响地没入防滑石。
“林初晓,你是不是想让我当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围着她转,供她取乐的狗?
天之骄子放下尊严任她践踏,失态至此,林初晓嘴唇蠕动,眸光闪过一丝心疼。
沈之南揉揉发酸的眼眶,将沉默视为默许,低声妥协,“我愿意做你听话的好狗,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林初晓仰头,“对不起。”
“对不起……”他认真咀嚼,“只有对不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