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吉神院(十一)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而此刻御风站在她身后的,果然是吉神院的执事陶礼。


    “陶执事,有事?”白焰戒备地望着他。


    陶礼并不在乎她冷淡的态度,此刻眯起长长的狐狸眼,执扇行礼道:“陶礼是为今日之事,特地来向院主致歉。


    “何师弟言行狂悖,以下犯上死不足惜,还望院主勿因他一家之言,误会院中弟子皆不协于您的上位,伤了感情。”


    他微微弓着身,言语恳切,风度谦逊。


    “自然不会。”白焰目光盯着他又望了一会儿,道:“否则,岂非辜负了陶执事这般关照于我。”


    陶礼眼睛一闪,似是不懂,“哦?”


    白焰冷笑,“今日莫离堂上,难道不是陶执事出手操控何师兄,让他发狂袭击于我,替我找借口除之后快?”


    见白焰如此开门见山,陶礼也不再装蒜,此刻咧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恭维道:“代掌宫主那把火也来得及时。


    “何师弟修为不俗,我能以符箓掌控他半刻,已是极限。他若在那时脱身,恐怕最后也只得獬豸院四十鞭刑,不痛不痒。”


    白焰听他此言,心下一惊!


    但看他样子,不似说谎,而且也没有必要说谎!!白焰记得,何天光被裴竹制住以后,整个人颤抖着,仿佛在强忍什么的样子……所以他那时是在对抗陶礼符箓的控制?


    她甚至也还记得,何天光被烧死后,陶礼脸上的诧异!


    如果不是陶礼,烧死何天光的火又会是谁放的?……控火者灵力高出自己与何天光许多,彼时莫离堂中唯有陶礼、裴竹两人有此境界。


    不是陶礼,就是裴竹……但裴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说?!……白焰想着,脑中突然又冒出一个人来,一瞬全身如遭雷击,毛骨悚然!!


    “……代掌院主?”陶礼因白焰愣怔,面上有些犹疑。


    “无事。”白焰顷刻便回过神,不动声色望着陶礼,试探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若我不一把火烧了何天光,你不怕他不肯安稳就刑,供出你来?”


    “何师弟常日里性情暴烈,他又如此大骂不服于你,院中众人皆可作证。情绪失控之下,他动手在情理之中;事后为脱罪,他找借口胡乱攀咬也在情理之中。即便獬豸院当真查出何师弟未撒谎,那时符箓残留的灵力也已灭失,如何都查不到我头上。”


    白焰望着陶礼这番施施然的解释,更确定他没有毁尸灭迹的理由。


    “你还真肯为我出力。”她此刻道。


    “能为金乌皝效劳,是陶礼荣幸。”陶礼躬身谦卑。


    所以是冲着讨好摇光来的……白焰心想着,倒不十分意外。从先前摇光将昙渊亲信尽数打包去春墟神煞杀灭可以看出,他在吉神院必定已有内应。


    此刻,白焰向陶礼道:“今日之事,你功劳甚大,我自会禀明少宫主。往后院中诸事,也烦请你多费心。”


    “陶礼必会尽心竭力。”他说着,行礼愈发虔诚。


    这是个城府不浅的投机分子……白焰目送着陶礼离开的背影心想。随后她也继续往金乌皝飞去。路上依然在想是谁焚的火?


    在何天光即将突破陶礼控制时故意用火系的术法杀人,既然不是为了毁尸灭迹,那就是栽赃嫁祸,在裴竹已经制住何天光的情况下烧死他,是故意为自己拉仇恨,使自己瞬间面临与吉神院众人对立的局面……


    白焰先前已经想过,自己在吉神院的名声本来就已经够差,不怕再加上这一笔……但那是自己立威后的想法,并不妨碍,那个点火的人,就想将火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看自己热闹……


    裴竹显然没必要这样做,会有这样别出心裁恶意的,白焰怎么想,都只能是金乌皝里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少宫主……


    虽然自己出发的时候他正在挨揍,但顺着这条思路,白焰的确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一直替摇光监视自己,向摇光汇报自己行踪举动的家伙!


    白焰曾经怀疑过那个窥视者是黑影,但排除黑影以后,那家伙依然躲在白焰看不见的暗处,甚至此时此刻,也仍在暗处盯着自己。


    想到这里,白焰望向四周高风,不由得心跳加快,头皮发麻!!


    他的确很可能是元婴,毕竟白焰先前在春墟里的事情摇光不知情,这意味着他没有跟着白焰进神煞。


    而白焰也从未察觉到他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前几日,摇光几乎在自己捏碎崔七给的蛊虫同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意味着窥探者可以同步将他看到的事情汇报给摇光!


    综上,有没有可能是摇光在得知了莫离堂正发生的刺杀事件后,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故意下令让那跟踪者用火焰烧死何天光……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实在太恐怖了……恐怖到白焰只是想象一下就止不住呼吸促滞,全身发软!恐怖到白焰更情愿相信,火实际上是裴竹放的,她与何天光有自己不知道的仇怨,只是抓紧这个难得的时机,借刀杀人……至少这样更正常……


    但先前苏秀林与邬若梅的死已经给了她足够的警告,放弃幻想!摇光从来就与正常无关!!


    接下来的路程,白焰再此感到了被看不见的大手拢握着难以逃脱的绝望,她催动灵力,在呼啸的风势中逃也般地飞回金乌皝,想要快些回到纷纷院自己的房间,想要借由黑影的庇护摆脱周身无处不在的窥探。


    但她才刚降落到纷纷院门口,便见结界外面立着一个扶桑殿的宫人,是秋蝉。她低皱着眉头,神情颇着急,一见到白焰回来,那双明净的眼里便闪出希望,她快步地迎上来,脸色凝重向白焰道:“您可算回来了,赤睛大人。少宫主要见您。”


    “现在?”白焰眉头蹙起来。她感到那看不见的,密不透风的丝线正如天罗地网一般源源不断向自己缠裹而来……她以为至少可以等到明天再去面对……


    “少宫主等您,已经有一会儿了。”秋蝉说着,一瞬竟面露了几分愧疚。


    “知道了,我先把书放下,很快出来。”白焰说着快步走进纷纷院。


    谢玦正站在杏花树下,满脸忧虑地望着她。白焰再次佯装没看见他,径直走回房间,关上门,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平复下来,将那三本书扔到桌上,神色如常地推门出去。


    金乌皝同样灯火通明。白日里被穆无尘拆毁的扶桑院,此时正围了一群的工匠,紧锣密鼓地连夜重建。


    摇光自然不在那里。白焰跟着秋蝉在竖柱如林的回廊里穿行,她问秋蝉:“少宫主在哪里?”


    “在曲阿汤,少宫主正在沐浴。”


    “沐浴?”白焰眉头又拧一下,“他身上伤好了?”


    虽然没指望穆无尘能打死他,但这显然也太无关痛痒了一些。


    秋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半晌只道:“少宫主,心情不大好。”


    这话她不说,白焰自然也能想到,然而此刻,她依然向秋蝉道谢:“多谢提醒。”


    走在她前面的秋蝉脚步一滞,似乎多有犹豫,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曲阿汤在金乌皝西面一处峭壁瀑布之下,还未走近,已可听见叮咚水响。潮湿氤氲的水雾浮漫在温泉之上,雾气之中,朦胧可见一幢低矮奢华的宫殿,殿中灯火辉煌,浮纱垂帐,人影往来,夜幕里如梦幻中场景。


    白焰跟随秋蝉走进宫殿,一进其中,她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着温泉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警惕地握紧双手,目不斜视朝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幔帐走去,周围端着器物来回的宫人都躬身向她行礼,那些人也都面色紧绷。


    很快,白焰看到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竟然趴伏着一个未着寸缕的美丽女子!她脖子上插着一支弩箭,身下晕开一大滩浓厚的鲜血,眼睛惊恐地瞪着,已然死去!!


    即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白焰看见尸体,还是惊得全身一凉!前方垂着纱帐的泉池中,此刻传来一阵慵懒黏糊的声音,“唔……是焰焰来了吗?”


    “是我。”白焰在帘外躬身行礼。


    “过来,焰焰……嗯,我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声音不似平常的清朗高扬,带着些虚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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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与隐忍。


    白焰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正在做什么,诚如她一点也不想进去……然而这并由不得她。眼下她竭力平复着呼吸与心跳的异常,掀帘进入其中。


    碧玉砌就的偌大温泉池,泉水翻涌,水汽氤氲。这里血腥味更浓,和着檀香与硫磺的气息,甚至浓得人喘不过气。


    白焰往里走,很快又看到了地上躺着另一具尸体,那是个美丽的少年,同样满身是血,死不瞑目。


    摇光此刻泡在泉池另一侧,周边围满侍候的宫人,他怀里还抱着一副纤皎的躯体,低声喘气。


    及至近处,白焰看见那被摇光紧紧搂抱着的女子,脖子上同样插着一支箭簇,脑袋无力地趴垂在摇光肩膀上,恐怕同样已经死去!


    摇光此刻呼吸愈发促重,他低垂着的长睫毛微微地颤栗着,像濒死的蝴蝶。


    白焰心脏缩紧着,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她捏紧手指,为原主竟然在他手下存活了这么久感到神奇。


    她走到温泉边上,半蹲下来,看着水中湿漉漉的摇光。他已经痉挛着解脱,那双华艳慵懒的眼睛睁开,此刻正隔着水雾,略带迷茫地望向自己。


    而他怀中的女子,像一只静驯的死鹿,此刻被他随手松开,缓缓沉没到池水中,涌开一阵的猩红。


    随后,他清冽地笑起来,愉快地朝着白焰游过去,“我上午挨了那样的揍,你却直接跑了,真不够意思。”


    他身上,今天被穆无尘揍出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除,为他美丽无暇的脸更增几分艳色。


    “我又打不过严正君,也不会治伤,留在那里,不过是浪费时间。”白焰一本正经陪他演戏。


    “真冷漠。”摇光满眼可怜地望着白焰,“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他看起来相当美丽无害,像只雨天里渴求人垂怜的潮湿小狗,如果不是周围躺满尸体的话。


    “这是你特地叫我来的目的?”白焰对此勾引视而不见,耐心却在飞速消失,如一辆刹车失灵的车。


    “不行吗?”摇光耍赖地说着,湿漉漉的眼睛颇专注地望着白焰。然后,他突然抬手,想要触碰白焰侧脸。


    白焰几乎本能地躲开了那只手,甚至在反应过来思考前。她也因自己贸然违逆的举动,猛然望向摇光,面露了几分惊醒的畏惧。


    她一瞬流露的软弱很好地取悦了摇光,他此刻笑起来,□□地从温泉里出来,几个宫人即刻拥上为他擦身,穿上衣物。


    过程里,有人不小心扯到他的发丝弄疼他,他不耐烦地嘶一声,又抬手杀了一个。


    摇光甩甩手上的血,蹙眉露出嫌恶的表情。就同那时候,白焰在屏风前初见他时的样子。


    白焰看着血从那宫人身上溢流出的厚重鲜血,想象着自己迟早也会躺在那里,那种扭曲的恶心感愈发加重。


    重新洗过手,摇光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华袍,散着长发,撑着光裸的脚坐到榻椅上,一边吃着宫人递过来的桃瓣,一边颇有兴致地问白焰:“吉神院怎么样?”


    “你不知道?”白焰冷着脸反问他:“托你的福,他们全都恨上我了。”


    “哈哈哈哈……这样难道不好?”摇光被她的反应逗得笑起来,眼睛盈盈地望着她,“他们怕你,才会听你的。”


    他清楚知道白焰在吉神院里遭遇的一切,他也并没有否认,烧死何天光的那把火是他叫人放的……


    一切都和白焰先前想的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那个原先被白焰视为异想天开的想法,变得何其理所当然!这就是摇光的逻辑,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们怕的人何尝是我?”白焰避开摇光直勾勾危险的眼神,继续问他:“不如来说说为什么要让我去代掌吉神院?”


    “不是你前一段时间一直吵着嚷着要去吉神院?”摇光面露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诧异,“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总是会尽力为你想办法。你可不能因为失忆,就全忘了啊。”


    白焰听着,拳头不能攥得更紧,但她终究只是无力地透一口气,“还是直接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