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金乌皝(二)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离开水殿的时候,已经过了丑时,外面天色逐渐变成深蓝,眼看着天快要亮了,路上提着灯笼的宫人也更多了起来。
白焰向赫连静粼问过自己的居所位置以后就独自回去了。自从穿越以来,体感像是过了好几个星期,但实际上竟然才不到一天一夜!
她这会儿脑子里一直琢磨着苏秀林要拿自己立威的理由,以及原主与少宫主之间的关系,终于觉出些迟来的疲惫。
她脚步有些打晃,在这如仙境一般的山水园林之间踽踽独行,回想起自己遥远的来处,不禁有些隔世之感。
一会儿她顿住脚步,看着前面出现的两条岔路。
刚才赫连静粼说是往左,还是往右来着?……白焰踯躅着不能确定,这时候,她耳畔突然有一个声音悄声说:“左边。”
……黑影?
白焰一愣怔,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家伙……
先前和苻霁战斗的时候黑影没有出手帮忙,白焰还以为在神煞里达成目的以后就已经离开了呢……
但是,如果它一直附在自己身上,为什么神宫的两道结界都没有拦截住它?是因为它藏匿在自己的影子里?还是说,它原本也是神宫里的人?……
白焰一面想着,一面沿着黑影的指路前进,来到一处开满山茶花的庭院,这会儿远远看到两个宫人捧着各种白焰从没见过的新鲜水果,边说着话,边迎面朝自己这边走来。
“听说了吗?赤睛大人竟然将春墟神煞整个清除了。”其中一个人说。
“……这怎么可能?”另一个人显然是不信,“八年前昙院主破境以后,神州根本就再没有一个神煞被解开过了。”
“我原先也不信,但是,我刚才——”那人说着,附在另一人耳边,小声八卦起来。
“真的?!”另一人听完,满脸惊讶,连脚步也不由得停下了,“那还是我们小瞧了她。我原本以为,少宫主这次派她去春墟,就是故意要叫她送死的意思。毕竟以前要是有异常扩张的神煞,吉神院派出去的解煞师,就算侥幸回来,也会变成神志不清的魍魉被处理掉。”
“那你还真的弄错了,”先前那人因为掌握更多的情报而显得得意,“少宫主可是派了赫连大人亲自将人接回来的。”
另一个人因此夸张地睁大眼睛,“……已经冷了她两个多月,我还以为这回她指定没法翻身了呢。”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少宫主对她情分不浅。只是……翻身我看不一定。上回赤睛大人受的罪你都忘了?即便她此番侥幸解了神煞,如若仍旧像先前一样硬着性子不肯服软,再加上近来受宠的苏美娘可不是善茬……难说赤睛大人还能再像以前一样。”
“唉~”另一人这会儿深深叹了口气,道:“赤睛大人,也是可怜。”
“你同情她?”先时那个人听笑了,“她再可怜能有我们可怜?”
“……也是。”另一人突然伤感起来,“我都好多年没有回家了……”
……
突然跳到了宫斗频道?……白焰心下吐槽,眼看着两人继续往自己这边走来却还没有发现自己,她于是轻咳一声,佯装无事地冲他们露一个笑脸,抬脚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刚,刚才的那个人是——”
两个宫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敢转头,惊恐地望向白焰那如一阵风般远去的背影。
白焰以前在末世,每当走在有人类的地方,总是会因为“劣质人”的身份被人盯上,窃窃私语的议论,惊惧嫌恶的举报,甚至不怀好意的企图……跟这些比起来,撞见有人说小话议论自己,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只是白焰并不是那个真的“自己”,以至于刚才听见的这些话,比起有所触动,收集情报的作用更大。
按照他们刚才的说法,原主与少宫主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原主因为得罪少宫主又不肯服软而被冷落了两个多月,随后被派去春墟神煞“送死”……难怪先前苏秀林那么盛气凌人地要让自己为她穿鞋……
白焰心想着,眉头逐渐越蹙越紧。
这样的原主,不知道她的三个遗愿会是什么?……
原主的住所在金乌皝西南角,距离金乌皝主殿“扶桑殿”不远,是一幢三间小屋的小院,远远可见院中一株高大的杏树,门口挂着“纷纷院”的牌子。
纷纷院?……缘由之前谢玦的结巴,白焰下意识以为这院子是叫“纷院”。
两侧楹联上,有隽秀清雅的金墨写着:
“少年绮梦落纷纷,时花时雪屋满尘。”
白焰靠近,竟然发现这小院同样被一道透明结界罩住,整座神宫,还真是大圈套小圈。
她输入自身灵力之后,成功推门而入。此时天已经彻底亮起来,万丈高处,红霞金光染着涛浪云海,粲然耀目。那些霞光也照耀在院中正盛放的那株大杏树上,将白色的花朵染得半红半金,绚丽异常。
一阵风来,点点花瓣带着一阵幽香随风纷然落下,此情此景,美得令人心折,白焰愣怔着,不禁回想起冰原里某个寒冷的雪夜……
白焰那时候厌烦这样的大雪,而小烛却打开手环上的全息投影,将周围十立方米范围映照成一片明亮温暖的春景,然后拉着她欢快的跳舞。
“怎么样,现在这些雪,看起来像不像飞舞的花瓣?”
小烛的笑容,苍白而又灿烂。
那明明是不久以前发生的事情,白焰此刻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白,白师姐!”谢玦这会儿从院子一旁的小屋里冲出来,打断了白焰的愣神。
他整张脸弄得脏兮兮的,一看见白焰,眯了眼快乐地笑起来,“你总,总算是回来了。我还一直担,担心少宫主为,为难你,心里七,七上八下的。这下可好,好了。”他边结结巴巴说着,不长的腿边快步跟在白焰身后,在这院子里转悠。
“怎,怎么样?少宫主还,还生你的气吗?”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一双清亮的眼睛殷切地注望着白焰。
“他在睡觉,我没见着。”白焰说着,这会儿问他:“脸怎么了?”
“咦?”他疑惑地抬手摸脸,白焰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满是黑灰,甚至还有一根手指受伤了,上面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不少血迹。
这时候,一阵焦糊的味道自花香中显现出来,先前谢玦出来的小屋,忽然自窗外冒起了阵阵白烟。
“糟,糟了,我还在煮,煮东西啊!”谢玦这会儿才想起来,手抱着头,崩溃地往厨房方向赶。
“滋啦”一声,一桶水被浇在已经焦黑成一团的锅子上面,白烟霎时浓得看不清人。
谢玦被这烟弄得咳嗽不止,满脸惊慌地向白焰道歉:“抱,抱歉,白师姐。我以为你在神煞里呆,呆那么久,肚子可能会饿,才想着为,为你——”他说着,这会儿自己肚子突然很夸张地“咕噜”了一声!
“……”白焰和他面面相觑。
“……对,对不起!”谢玦脸一瞬红得像蒸开了的锅。
白焰并没有觉得饿,或许因为她是金丹修士的缘故。但她看着厨房菜架上摆放的各种新鲜食材,红肉、蔬菜、菌菇、鸡蛋……甚至还有一些她再天壤城的诺亚博物馆里也没有见过的品种……这使她感到一种奢侈的悸动,她已经,至少十年没有吃过这种原生食物了。
“把锅刷一刷,我来做吧。”白焰找了根绳绑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一刻钟后,她坐在前厅的矮桌前,尝了一口自己亲手做的杂烩汤。
“!!”
各种奇怪味道争先恐后冲向口腔,饶是白焰一张冷脸,也不得不皱起眉才艰难地将嘴里的汤咽下去。
没办法,冰雪末世原生食材是只有上等人才能品尝的奢侈品,像白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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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劣质人”,日常里能接触到的除了营养膏,营养剂一类吃完以后连尸体都可以直接防腐,也没有任何口味可言的临期食品。
白焰这会儿为自己竟然浪费了这么一锅新鲜的山珍海味感到沮丧,一旁的谢玦却埋头对着颜色近于土绿的杂烩汤大吃大嚼,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自己这份,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白焰的那份流口水。
“……给你吧。”白焰巴不得推给他吃,只是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没有味觉?
“真,真的?”谢玦满脸惊喜,一面接过来饿死鬼般地继续大快朵颐,一面嘴巴里含着食物感激涕零,“谢,谢谢师姐,你,你对我真是代,代好了!”
“咽下去再说话。”白焰嫌弃得直皱眉。
看着谢玦将她做的那一锅怪汤全部喝完,手打着圆滚滚的肚子餍足地打一个饱嗝,白焰才道:“饭也吃饱了,来和我说说之前的事情吧。我失忆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这,这个……”谢玦为难地挠挠头,眼睛斜向一旁,“我其实也不,不是特别清,清楚。”
“不清楚?……你不是我的道童?”
“我的确是你的道,道童,”谢玦纠结地咬一下嘴唇,“但在一起去,去春墟以前,我其实也只见,见过你两次。”
谢玦告诉白焰,两个半月前,他从蜀地千里迢迢来到日御神宫参加十年一度对外招收弟子的考核,原本是想拜药神院号称“生死决”的药神李慈藏为师学习医术。但遗憾的是,他第一场考核就被刷下来了。
他于是垂头丧气地准备下山,却不小心冲撞到几个神宫本门的弟子。
他们故意刁难谢玦,其中一个师兄,甚至拿发簪要扎瞎他眼睛。
那时候,是路过的白焰救了他。
“师姐你只是瞪,瞪了他们一眼,那些欺负我的时候盛,盛气凌人的神宫弟子,一下子就都变成了小,小鹌鹑,一整排地缩,缩在墙角,一声也,也不敢吱声了。”说起这件事情,谢玦脸上对于白焰的感激和崇拜简直无以复加。
“不过,师姐你那,那时候,比现在还,还要冷淡。都根本没,没有理我向你道谢,只是叫我快,快回家去,就走了。”
但在谢玦收拾好东西下山的时候,却被一个自称是金乌皝执事的人拦住,那人告诉他,赤睛白焰大人看上了他,想叫他留下做道童,问他是否愿意?
既然是救命恩人的青睐,又可以留在神宫,谢玦当然没有任何犹豫,一下子就答应了。
谢玦被带到纷纷院的那天晚上,第二次见到了白焰。
“你看,看见我,很凶地问我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眼神冷得像,像要杀人。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做错了什么,吓得都不,不敢说话。然后你又转身,直,直接走了,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都没,没有回来过。”谢玦说到这里,眉头皱蹙着,神色难过,似乎依然心有余悸。
“这两个多月,一直都,都只有我一个人住,住在这里。直到四,四天前,一个执事来敲,敲门,说白师姐你要出宫去解,解神煞,指名要我跟,跟着。”
白焰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她可以理解原主路见不平救了谢玦,也可以理解大概是其他人为了讨好原主将谢玦收下做道童,但她不能理解,原主为什么把谢玦晾在这小院两个多月?
又为什么突然带着这个完全没有筑基的小道童,前往春墟那样危险的所在?……
她回想起赫连静粼说的,如果她没有失忆,一定不会把谢玦带回神宫……这使她隐蹙了眉,莫名地感到一阵懊悔。
“怎,怎么了吗?”谢玦像是察觉到了白焰的情绪,有些不安地问她,“我说错什,什么了?”
“不,没什么。”白焰道:“再和我说说神宫里你知道的其他事情吧。”
她这么说着,但对这家伙能掌握什么重要情报,已经不抱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