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不行。”


    “那我便两个卤子都要，需得多少钱？”


    齐心犹豫了一会儿双拼的定价，终是给定：“双拼的卤子再加四文就好。”


    碗就那么大，双拼了卤子份量定是比不上单独一份的，再者没有额外面水煤人工的花费，多加四文她觉得已很合理。


    那人果然惊喜：“那这样算，同吃两个口味的更划算啊！”


    喜滋滋地捧上一碗双拼上一旁吃去了。


    彭娘子上前来要了一碗番柿鸡子一碗肉末豆角，齐心见她就一个人略有些奇怪：


    “娘子昨日说还有小官人要来，怎的不见他？”


    昨日见过这娘子，齐心便觉她与旁人略有不同，且不说身上的衣料看着便是光泽柔亮的缎面，就连行走说话也颇为端方，那气质乃浑然天成，一看就不是装出来而是自小浸润如此。


    彭娘子听着小官人的称呼，深看了齐心一眼：


    “他这就来，我先点上等他。”


    “只怕放久了不好吃，不如等他来了，我再给你们煮？”


    彭娘子想着她既然专卖这个的，自是最知火候的人，小儿子那张挑剔得不行的嘴，还是听话的好，便也同意了，先占上两个位置坐下，只等人下学了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齐心这食摊儿前已排起了长队，这架势比之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呀林兄，你怎的也来了？”


    “昨儿听我那弟弟说这儿摆了一家新鲜，这不是来凑凑热闹嘛，你呢？”


    “我也是，昨日听我家那小子回去将这劳什子面夸得上天入地的，我过来瞧瞧究竟。”


    “……”


    齐心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听食客们的纷纷议论，只是不停地烫面，舀卤子，再递给段婆婆上餐。


    摊车上新放了一个木盒，食客点了面便往里扔下铜板，两人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再去收钱，且两人都要经手食物，齐心还是觉得不要过手那“脏兮兮”的铜板才好。


    衢平今日下学稍晚了点儿，却也还记得阿娘的嘱咐，可他真不想吃什么打卤面，本想偷摸从侧门离开，试图躲开大哥的监督。


    可半只脚刚跨过门槛儿，衣裳后领便被人牢牢抓住了。


    他头也不回，先声求饶：“大哥我只是去如厕。”


    衢宁手腕稍动，手下的人便轻松转了过来，他冷嗤一声，居高临下：“我竟不知县学的茅厕搬到侧门外了？”


    小鸡崽儿衢平笑容勉强，垂头认输：“我……我这就去吃饭。”


    “那走吧。”


    衢宁侧身让他走上前，在后头紧紧盯着小弟离开的方向，不放心地又嘱咐一句：


    “别叫娘空等着。”


    等衢平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到了团街，就瞧见他娘有些局促地站在一个食摊儿旁，与那一群热闹的人格格不入，四处张望着似在寻找谁人的身影。


    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阿娘也是为我好。”


    刚走出街角，彭娘子便瞧见了他的身影，身上那点儿局促瞬间消散，伸了手就冲他招呼着。


    等人走到近前，更是喜笑颜开：“快快，平儿去看看你可是要吃番柿鸡子的卤。”


    推着后背便将人送到了摊位前。


    她多等的这两刻钟，眼看着食摊儿上的客人越来越多，那卤子一勺一勺地往外舀着，她偷瞧了一眼，已去了近半，可怎么看也没瞧见小儿子过来，心里那个着急啊。


    还好赶上了。


    衢平板着脸靠到食摊儿前，看向彭娘子说的番柿鸡子，红黄相间很是好看。


    其实不太想吃的，不过……


    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指向那饭捂子：“那我就勉强尝尝这个吧。”


    等两人的面煮好，小桌凳正空出来两个位置，彭娘子赶紧带人过去占上，生怕慢一点儿就被后来的食客后来居上了。


    衢平捧着自己面前的面碗，难得没有干呕。


    一口下去，先前的所有迟疑都化成了食欲。


    彭娘子在一旁张开了嘴，很是惊讶地瞧着小儿子一口接一口，她哪里还顾得上吃自己那碗，半晌揉了揉微酸的眼眶。


    “总算有能吃的东西了。”


    衢平一碗打卤面下肚，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平乏许久的肚皮。


    “嗝——好吃，这打卤面的味道比想象中的还好！今日吃完了也不想吐，番柿酸酸甜甜，甚至吃了还想再吃。”


    彭娘子高兴得几乎语无伦次：“好好好，愿意吃就好，只要你愿意吃，日日来吃都行，或是娘将这摊主请到家中专做给你吃如何？”


    衢平许是被折腾怕了，忙扔下碗筷摆手拒绝：“不用了阿娘，我下学自己来吃就是。”


    彭娘子抬头看了一眼那边忙得脚不沾地的齐心一眼，终于歇了心思。


    一个摊主小娘子，也不好总是出入县令①家门。


    “罢了，那便按你的意思。”


    齐心这会儿正应付着浩浩荡荡过来吃面的叔伯，正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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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昨日提过的那些，她虽没细数，但瞧着确实有二、三十个的。


    一个个攒在摊子前头，在这团街末尾尤为显眼。


    等队伍好容易排到最后三人，齐心看了看饭捂子约莫只够两份的卤子，却还不见丁老三的身影。


    只得向后头两位食客致歉：“抱歉，今日的打卤面已经卖完了。”


    那两人伸了脑袋看过来：“这不还剩吗？”


    “与人说好了要留下一份，前头这位伯伯买了便不剩了，抱歉了两位，若是喜欢，明日再来。”


    两人有些愤愤不平，好不容易要排到了，结果没了？


    撇了撇嘴：“小娘子，你说你多多做上一些不好吗？”


    “是啊，或是就在这现做现吃也好啊！”


    齐心笑笑，总不好说若不是家中有现成的，她连摊车也支不起来吧？


    “我来了我来了——！”


    气氛正有些尴尬，丁老三的声音由远及近，短暂化解。


    “丁叔来了，面就剩最后一碗了，给你留着呢！”


    丁老三搓了搓手，喜不自胜：“还好昨日叫星荣那小子同你说了，不然今日怕是吃不上了。”


    他自是看见了食摊儿前还排着的两人，这会儿不得不庆幸，那两人见是他，那点子埋怨转瞬成了调侃。


    “好啊，原是你这个馋鬼，鬼精鬼精的，还叫人提前留好了，害得我们排了这样久也吃不上，你说怎么办吧？”


    丁老三嘿嘿笑着：“没办法，都怪齐小娘子这打卤面实在好吃。两位哥哥，等下次，下次，我请你们都吃一碗，这都是我舍了脸拜托的，你们可不能怪罪她啊。”


    “那可说好了啊！”


    “那是自然！”


    等两人高高兴兴地走了，齐心这次有机会同丁老三道谢。


    “多谢丁叔，若不是你来了，我还不知怎么劝才好。”


    “本也是我惹起来的，他们也不是什么坏脾气，怕也只是等久了吃不上有些不高兴，过了也就好了。不过妹子，你这真得多多准备些才好，要是老吃不上那算什么事儿啊！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话太直，你别忘心里去啊。”


    齐心哪能不知道这利弊，可要能现做现吃的打卤面，还是得有个铺子才行，现在这摊车和人手根本满足不了边炒卤、边烫面还得收拾洗碗筷的活儿。


    铺子的话……


    她凑了个半身向着隔壁段娘子：“婶婶，你知道这团街若是想租下个铺子，得花多少银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