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看着他，眸光清亮：“我想。”


    视线情不自禁落在他那微微上翘的唇瓣上。


    明着冷淡，又暗暗诱人去采撷。


    她迅速低头，在那片柔软上轻轻啵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粉润的唇上。


    “想什么。”他喉结滚动。


    应青瓷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烫，口干舌燥地舔了舔下唇，刚想开口：“我想你能……”


    他箍在她腰后的手臂倏地收紧，将她向自己推来。


    她膝盖一软，侧身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他的唇覆了上来，吸住了她刚刚用舌尖舔过的下唇瓣。


    呼吸在瞬间交融，不分彼此。


    应青瓷后来只觉得头脑发昏，氧气一点点抽空，两眼冒金星。


    她迷迷糊糊地想，总算用亲身实践，深刻体会到了一个专业游泳运动员的肺活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厥过去时，他终于稍稍退开，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应青瓷立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将额头抵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气息不稳地抱怨。


    “小江同学，你……你就不会换个气吗？你前女友都没教过你是不是。”


    江屿阔顺势抱着她站了起来，应青瓷下意识地紧紧揽住他的后颈。


    他垂眸看她，扯起嘴角似笑非笑：“我现在发现，你讲话有时也挺恶毒的。”


    “彼此彼此。”


    应青瓷喘匀了气，不甘示弱地回敬，重新吻上他那让她无比沉迷的唇，这次她更主动了些，积极地将自己的舌尖递向他。


    天旋地转间，两个人深深陷进柔软里，又被弹起来。


    应青瓷觉得江屿阔骨子里大概不算个重欲的人。


    自越界后的一个多月里，直到此刻，这是他们第一次再度如此紧密缠在一起。


    可一旦投身其中，他做这件事的态度，竟也如同在赛场上一般，倾注全力，同时又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不疾不徐，游刃有余，含蓄而内敛。


    伟大的平静感。或者说，是平静的疯感。


    在逐渐升腾令人眩晕的浪潮中，应青瓷渐渐敏锐地察觉到，他在安静地观察着她。


    他的目光掠过她迷离的眼睛和微启的唇瓣，捕捉着她每一丝异样的反应。


    他好像异常享受被她依赖被她需要的感觉。


    每当听到她因难以承受而逸出轻叹，或是感受到无法自控的颤栗时，他便会重复那个让她溃不成军的点。


    伟大的冠军，果然拥有着最优秀的观察力和执行力。


    汗珠沁湿了她的一切，她难耐地侧过脸，咬住枕头一角呜呜晃着，一道道横痕诞生在她指下的肌肉上。


    视线恍惚游移，她看到自己的内内松垮地缠在他的手腕上。


    无法言喻的悸动。


    她终于受不住，将自己的热情悉数送去他那里。


    最后窝在他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将下巴轻抵在应青瓷发顶的江屿阔缓缓睁开眼。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睡得正沉。


    【嗡嗡。】


    又震了一下。


    他伸手将那只手机拿了过来。


    锁屏界面是笑得憨憨的应青峦小时候拿奖牌的游泳单人照。


    有密码。


    他微微挑眉，输入了她的生日。


    错误。


    他面无表情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应声解锁。


    通知栏有两条未读微信，分别来自管乐乐和另一个。


    他先点开了管乐乐的。


    【青瓷，我行走男色江湖这么多年，没想到在小学弟这马失前蹄，栽了个大跟头！】


    后面跟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小学弟居然拒绝了我，他说他对你有好感！呜呜呜，算了，祝你们幸福吧，这么帅的不好找，你好好珍惜！】


    【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斥巨资托人找了个脾气好点儿的教练，等你回来咱们去报名驾校。】


    江屿阔面无表情地退出与管乐乐的聊天界面，指尖点开了另一个备注为【乐乐储备粮】的微信。


    用脚趾也能想出来是应青瓷给那天加的男生改的备注。


    对方发来一句：【学姐你好，我是动画系的大一学弟，那天的年糕团店你后来找到了吗？】


    江屿阔盯着那行字，顶了顶腮帮，眼里透出点冷意。


    他手指下滑，发现下面有一条已读信息，来自孟照邻。


    【青瓷，感恩节快乐！】


    应青瓷在昨晚回复：【谢谢你照邻，手套很可爱！】


    他呼出一口气，说不清心里那点滞涩是什么。


    点开她的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掠过她今天偷拍的他的睡颜照。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夕阳下两人牵手相依的影子照片。


    一高一矮，温暖朦胧。


    没有配任何文字，径直点击了发送。


    手机被随手扔回。


    ……


    次日上午，阳光灿烂。


    应青瓷穿了一件清爽的吊带蓝色波点连衣裙，配上一顶宽檐大草帽，格外小清新。


    站在商业街一顶遮阳大伞下，她抱着一颗椰子，吸着甘甜的椰子水，等着江屿阔去买甜筒回来。


    她心情不错，拿出手机想自拍一张，却发现微信有几条消息未读。


    应该是不小心按了静音键，所以没听到。


    她随手点开，瞬间被三个人的未读微信和朋友圈几十条点赞提醒淹没。


    她一头雾水，先看微信。


    最上面是管乐乐：【啊啊啊啊青瓷你真是闷声干大事！你男友好高啊！看着身材也不错的样子！有没有正脸照！】


    她一脸蒙圈地退出，又看下面的应青峦：【姐，赶紧给爸回消息，他拷问我一早上了。】


    最后是老应：【闺女！是上次那精神小伙不！姓孟那个！】


    她恍惚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迅速点开朋友圈，无数条“祝久久”的评论跳了出来。


    【噗——】


    她一口喷出嘴里的椰子水。


    昨天偷拍的两人在机场夕阳下相依的背影照，赫然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她眨了眨眼，确认发布者是自己，发布时间是昨晚。


    她梦游发的？


    天啊！


    她窘迫地咬住指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江屿阔顶着大太阳，戴着墨镜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只甜筒，“给。”


    应青瓷不接，一脸黑线地把手机屏幕杵到他眼前，压抑着火气：“你干的好事？”


    江屿阔透过墨镜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还侧过头就着她举着的椰子，含着吸管喝了一口。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应青瓷的怒火。


    她收回手机，将椰子塞给他，“江屿阔你太过分了吧！”


    转身就气冲冲地往酒店的方向走，连甜筒和椰子都不要了。


    江屿阔皱了皱眉，大步跟上，伸手去扯她的手腕，却被她用力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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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


    他看着她倔倔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闷。


    这是应青瓷第一次对他发脾气，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外露的愤怒。


    印象里，她对谁都笑脸相迎，很少挂脸，即使不开心也会强颜欢笑，从不是个任性的女孩。


    他默默跟着她走回了酒店房间。


    她正收拾着自己的背包，拉上拉链就要往外走，却在门口撞上了堵在那里的他。


    “至于么。”江屿阔拉住她的手腕。


    应青瓷用力甩开，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江屿阔，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只不过是一条朋友圈，你……”


    他确实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地想宣示主权，驱赶那些潜在的威胁。


    “你根本不懂得尊重！”


    她打断他，用力推开他，就要往外走。


    “是怕公开了，就没人当你备胎了吧。”心烦意乱下，凉薄的话从他那脱口而出。


    应青瓷感觉自己要气炸了。


    她渐渐明白，和一个喜欢的人想要长久下去，光有心动是不够的，还要看性格脾气是否相投。


    他根本不可理喻！


    她拧回头，积压已久的委屈和失望悉数爆发：“江屿阔，请你换位思考！从我们第一次之后，你有正式邀请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我理解你作为公众人物的顾虑，不会强求你公开关系，但你有给过我最基本的尊重和确认吗？你不给我承诺，却私下用我的手机发这种引人遐想的照片，你有本事，怎么不发我们俩的正面合照出去呢？我敢，你敢吗？”


    她一连串的质问像爆豆子似的射向他，把认识他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可是，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


    “我对你的爱就是这么卑微，因为喜欢你，我可以默默跟你在一起，不曝光在太阳下面。甚至，你哪天状态不好，我也可以灰溜溜地自己藏起来，不出现在你面前。等你哪天又需要我的陪伴，我又可以兴高采烈地去拥抱你，安抚你。可你这次的行为却让我发觉，我是真的很卑微！”


    “我可以卑微，但不能被你明指着鼻子告诉我‘你很卑微’！我是个女孩子，我也是有尊严的！”


    她心里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她在消化他的负面情绪，他吸走了她的快乐来治愈自己，可他呢？


    她的情绪，她的感受，他有多考虑过一下吗？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下贱。


    “江屿阔，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声音低了下去，心灰意冷的疲惫涌上来。


    “你只是享受着我的追逐，享受着我的讨好，却回避着我的真心。我们根本不应该再这样下去，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恋爱。”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太天真，以为只要得到他的人在身边，就算他的心不完全属于自己也可以忍受。


    可仅仅是这样一件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让她突然意识到。


    不行，她忍受不了这种不公平不被尊重的恋爱。


    她表面温和好说话，骨子里却自有一套不容逾越的原则。


    是一步不退的坚韧底线。


    江屿阔沉默地听着，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闷得发疼。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重重抵在她发顶。


    “对不起。”他触动地皱起眉心，“我以为……我只让你靠近，只抱你一个，就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