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你爹他伤得怎么样啊？”乔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不自觉地往帘子后面瞟。


    王小苗拿起针包，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后妈，躺下吧，我给你扎几针。”


    乔凝机械地躺在炕沿，眼睛还盯着那道布帘子。


    王小苗找准她手上的内关穴，一针下去，乔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帘子后面是谁？”


    王小苗直视乔凝的眼睛，“是贺叔，他执行任务受了伤，不能声张。”


    乔凝的手一下子松开了，泪水再次涌出来，但这次带着释然。


    她压低声音：“伤得重吗？”


    王小苗转动银针，“三不原则！”


    布帘后传来一声轻咳，贺华强沙哑的声音传来：“老乔，对不住啊！”


    乔凝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小苗继续下针，合谷、三阴交，每针都精准得像测量过一样。


    院子里突然传来黄婶的大嗓门：“小小啊，你妈好点没？我给熬了红糖水！”


    三人同时僵住。


    王小苗迅速拔针，把乔凝扶起来坐好，往她手里塞了本《赤脚医生手册》。


    帘子拉上，贺华强快速坐到椅子上，教贺钦川作业。


    王小苗整理了下衣襟，快步迎到门口："黄婶您来得正好，我妈刚说想喝红糖水呢！"


    黄婶端着粗瓷碗进屋，热气腾腾的红糖水散发着甜香。她一眼就看见乔凝"虚弱"地靠在炕头，手里捧着医书，脸上还带着泪痕。


    贺华强正拿着铅笔教贺钦川写字，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哎哟，贺团长也在啊？"黄婶眼睛一亮，"正好，我煮得多，你们爷俩也喝点。"


    贺华强抬起头，笑得自然："不用了黄婶，我们刚吃过饭。"


    他说话时右手若无其事地按着左胸伤口的位置，指缝间渗出一点暗红。


    王小苗眼疾手快地接过碗："谢谢黄婶！"她故意手一抖，几滴红糖水洒在炕沿上，"哎呀，我去拿抹布！"


    趁着这空档，贺钦川挡在他爹胸前，借着身体挡住贺华强胸前渗血的部位。


    乔凝机灵地跳下炕："嫂子，我给你去倒茶！"


    黄婶被这一家子忙活的样子逗笑了："行啦行啦，你都不舒服，喝啥茶呀！乔排长好好休息。"


    送走黄婶，王小苗刚关上门，贺华强就倒吸一口冷气瘫在椅子上。


    王小苗赶紧把贺华强抱上炕，拉下帘子，只见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纱布浸透了一大片，立马换药，重新帮上绷带。


    “老大，我们回来了。”红红花花大喊道。


    王小苗看着后妈，乔凝秒懂。


    王小苗看见贺华强正试图坐起来，小声说：“小川，去你爹身边陪你爹睡觉，后妈，我们出去。”


    贺钦川躺在他爹身边，听见姐的说话声：“红红花花，小声点，贺叔刚刚执行任务回来，小川和我半夜三更去排队，他们父子困了，睡着了，让他们父子好好休息。”


    乔凝接口：“红红，娘肚子痛，你陪娘去西厢房，你来给娘按按，花花煮饭和熬药。”


    贺钦川听到声音小声了很多，看到爹胸前的伤，眼泪吧嗒吧嗒流了下来，：“亲爹，你疼不疼～”


    贺华强忍疼抬手摸着儿子的脑袋，呲牙：“你这个爹有几个？”


    乔凝把王小苗煮过的纱布悄悄收走，塞进军装口袋里。她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只是例行去军医院复诊。


    “小小，我去趟医院，再拿点药。”她站在门口，声音虚弱，手还按在小腹上，眉头微蹙，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