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就在这儿等。”


    “我要等着姐姐。”


    陈光已经赶了过来，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跟着唐浩轩一起等待。


    产房里，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唐玥灵已经疼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阵痛像永不停歇的海浪，把她一次次抛起又摔下。


    她按照宋婉蓉教的呼吸法喘气，但疼痛袭来时，什么技巧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忍耐。


    “开了，七指了。”


    宋婉蓉又一次检查后，轻声说。


    姜白薇看了眼挂钟，上午十点二十。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已经七个多小时了。


    “快了，灵灵，再坚持坚持。”


    苏雪梅给唐玥灵喂了点红糖水，小白凤在空间里给她身体又一次注入了灵泉水。


    “保存体力，等宫口全开，我让你用力的时候再用力。”


    唐玥灵机械地点头，嘴唇被咬出了血印子。


    下午两点，宫口八指。


    下午四点，宫口九指。


    每一次检查，进展都慢得令人心焦。


    但宋婉蓉始终沉稳，胎心监护一直正常，她的专业给了所有人信心。


    傅战霆站在卫生所的门口，像一尊雕塑。


    中午的时候，他确实一点食物都吃不下了，不管其他人怎么劝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再也不生了。


    一个都不生了。


    这罪让他的宝贝玥儿受一次就够了。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产房里突然传来宋婉蓉提高的声音。


    “灵灵！宫口全开了！准备用力！”


    走廊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傅战霆猛地站直，几乎要冲进去，被林曼秋死死拉住。，


    “战霆！你现在不能进去！会干扰她们！”


    “可是！”


    “没有可是！”


    林曼秋难得对儿子这么严厉。


    “你进去帮不上忙，只会让玥灵分心！相信你大嫂！”


    傅战霆的拳头攥嵌入掌心，但终究没动。


    旁边的唐浩轩听到这，脚已经软了，被陈光扶着，眼神里都是无助。


    别出事，一定不能有事！


    他心里默念，替姐姐和小侄儿小侄女祈祷着。


    产房里，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来，玥灵，跟着宫缩用力，吸气，憋住，往下使劲！”


    宋婉蓉的声音清晰有力。


    “灵灵，加油！慢慢用力！”


    “师傅，加油！”


    所有人，都在为她加油！


    唐玥灵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


    她能感觉到孩子在下移，那种胀痛和撕裂感比阵痛还要强烈百倍。


    “好！很好！看到头发了！”


    宋婉蓉鼓励道。


    “再来一次！”


    一次，两次，三次……


    唐玥灵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力气在迅速流失，但肚子里的小生命在拼命往外挤，那种母性与生俱来的力量支撑着她。


    “薇薇，剪刀准备。”


    宋婉蓉冷静吩咐。


    “雪梅，托住这边。”


    晚上八点十分。


    “出来了！头出来了！”


    宋婉蓉的声音带着欣喜。


    “是个男孩！”


    产房里，终于响起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那哭声穿透门板，传到卫生所的门外。


    所有人瞬间沸腾了。


    “生了！生了！”


    陈虎激动地抓住李石头的肩膀。


    林曼秋的眼泪唰地流下来，双手合十。


    “老天保佑……”


    傅战霆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门，等着下一个消息。


    产房里，宋婉蓉迅速处理好第一个孩子，交给姜白薇清理包裹，转身又回到产床边。


    “玥灵，还有一个！坚持住！”


    第二个孩子是臀位，需要手法辅助。


    宋婉蓉神色专注，双手轻柔而坚定地操作着。


    唐玥灵已经精疲力尽，但知道还有一个孩子在肚子里，她咬紧牙关，在宋婉蓉的指导下再次用力。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第二个出来了！是女孩！”


    宋婉蓉的声音里满是欣慰。


    “恭喜棠棠，龙凤胎，儿女双全！”


    第二个孩子的哭声比哥哥稍弱些，但同样清脆。


    产房里，姜白薇和苏雪梅忙着给两个孩子清理、称重、包裹。


    宋婉蓉则在处理唐玥灵的后续，等待胎盘被排除，这也是一道要紧的关卡！


    终于，两个胎盘都顺利排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哥哥六斤二两，妹妹五斤八两，双胎这个体重很好了。”


    姜白薇报数，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高兴的。


    唐玥灵瘫在产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但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她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终于，结束了。


    宋婉蓉走出产房时，脸上带着疲惫但灿烂的笑容。


    “母子平安，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后出来。”


    “玥灵很好，就是累坏了。”


    卫生所外面，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林曼秋，小桃和唐浩轩都冲了上来。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等等，还在清理。”


    “十分钟后。”


    宋婉蓉说着，看向傅战霆。


    “战霆，你要不要……”


    话音未落，傅战霆已经绕过她，推门进了产房。


    产房里还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唐玥灵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但眼睛亮晶晶的，正侧头看着旁边两个小小的襁褓。


    傅战霆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先看向唐玥灵，俯身，颤抖的手抚过她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玥灵虚弱地笑了笑，朝旁边努努嘴。


    “看看孩子。”


    傅战霆这才转头。


    两个小包裹并排放着，露出两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


    哥哥闭着眼，小嘴一嘬一嘬的。


    妹妹眼睛睁开一条缝，黑溜溜的眼珠转啊转。


    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和宝贝媳妇儿的孩子。


    傅战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那小手立刻蜷起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退缩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玥儿……”


    他回头看她，声音哽咽。


    “你受苦了。”


    唐玥灵摇头，眼泪也流下来。


    “值得。”


    产房外，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开。


    独立团值班室，通讯员对着电话激动地喊：


    “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对！告诉全团弟兄们！”


    食堂里，正在吃饭的战士们听到消息，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炊事班长一激动，宣布今晚加餐，每人多加一勺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