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华在旁边看着，打趣道：


    “三弟，你这照顾得也太周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玥灵是三岁小孩呢。”


    傅战霆面不改色，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秦卫东笑着对傅明华说：


    “你看，战霆这是给你做榜样呢！以后我得学着点。”


    傅明华脸一红，笑着瞪他。


    “谁要你学！”


    一家人说说笑笑，沿着湖边散步。


    湖面结了薄冰，有胆大的孩子在边上试探。


    傅小贝也想玩，被傅战航一把拎回来。


    “掉下去怎么办？老实点！”


    夕阳西下时，一家人才往回走。


    傅小贝玩累了，趴在傅战航背上睡着了。


    唐玥灵也有些乏，靠着傅战霆，慢慢走。


    晚上，家里简单吃了点剩菜剩饭。


    这是老规矩，初一不能做新饭，得吃除夕的“余粮”。


    饭后，一家人围在客厅里，听傅老爷子讲革命故事。


    这是每年初一的保留节目。


    傅老爷子讲起长征，讲起抗日，讲起那些牺牲的战友。


    声音时而激昂，时而低沉。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连傅小贝都睁大了眼睛。


    “所以啊，”


    傅老爷子最后说。


    “现在这好日子，来之不易。”


    “你们要珍惜，要好好工作，报效国家。”


    “是。”


    小辈们齐声应道。


    轮到唐玥灵分享时，她说了沪市的弄堂风情，说了琼州岛的海浪渔村。


    她说起那些淳朴的渔民，说起“暖阳”组织在底层悄悄播下的希望种子。


    说得生动有趣，连傅老爷子都听得入了神。


    “玥灵是个有心人。”


    傅振国听完，评价道。


    “医生治病，更要治心，你做的这些事，有意义。”


    得到公公的肯定，唐玥灵心里暖暖的。


    最后，大家玩起了扑克牌。


    但是不赌钱，只贴纸条。


    傅战霆牌技好，但总故意让着唐玥灵，看她赢牌时笑得眉眼弯弯，他觉得比什么都值。


    但傅景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刚过半小时，脸上已经贴满了长长的纸条。


    夜深了，牌局散了。


    各自回房前，唐玥灵又想起姜白薇，对傅战霆说：


    “明天，我一定要给薇薇打电话。”


    “好。”


    傅战霆搂着她，亲了一口。


    “明天一早就打。”


    ……


    第二天，大年初二的京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年味里。


    虽然时局仍紧，但春节到底是春节，胡同里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孩子们穿着难得的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红纸春联，墨迹在寒风中已干透。


    傅家大院里，一早就热闹起来。


    林曼秋天没亮就起了，和宋婉蓉一起在厨房忙活。


    今天宋家要来人拜年，这是傅宋两家不成文的规矩。


    往年初二，宋家都会过来拜年，今年应该也是如此。


    唐玥灵也早早醒了。


    许是怀孕的缘故，她最近总觉得睡不够，但心里记挂着姜白薇的事，喝了一杯灵泉水，还是撑着起来。


    傅战霆比她醒得更早，已经打好热水，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


    “玥儿，昨晚累了，要不再睡会儿？”


    他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


    “不了，今天宋家要来。”


    唐玥灵捂了捂自己锁骨上的红痕，摇着头。


    “我们还要跟妈一起，准备今天的午饭。”


    两人收拾妥当出屋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


    宋婉蓉在厨房炸果子，一种京市里过年才做的面点，用发面拧成麻花状，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


    之前包的饺子明显不够了，林曼秋又在调饺子馅。


    猪肉白菜馅儿的，加了剁碎的海米和香菇，香气扑鼻。


    傅战航和秦卫东也起来了，正在院里扫雪。


    傅老爷子在廊下打军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小贝乖巧的跟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着。


    “爷爷，您悠着点。”


    傅明华喊。


    “放心，你爷爷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老爷子中气十足。


    “玥灵起来了？”


    林曼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簸箕，里面是泡发的木耳、香菇。


    “快来，你大嫂昨晚发了面，今儿咱们蒸枣糕。”


    “妈，我帮您。”


    唐玥灵听完，赶紧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歇着。”


    林曼秋把她往屋里推。


    “这才怀孕不到一个月，得多注意。”


    “去屋里坐着，早饭马上就好。”


    吃过早饭，傅战霆和傅战航正在收拾碗筷，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众人转头看去，心想应该是宋家的人来拜年了。


    来的车不是一辆，是两辆。


    前面一辆是黑色伏尔加，后面跟着辆军用吉普。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儒雅中透着威严。


    他身边是个四十出头、气质温婉的女人。


    后面跟着两个半大男孩，一个约莫十岁，一个七八岁，都穿着崭新的棉袄，虎头虎脑。


    最后下车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半旧的军便服，左臂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院子时，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长江和彩霞来了！”


    傅振国迎出去。


    “新年好！”


    “傅叔叔，新年好！”


    宋长江笑着拱手，旁边的何彩霞也跟着笑了笑。


    “给您拜年了！”


    “新年好！新年好！”


    林曼秋也迎出来，笑容满面。


    “长江，彩霞，快进来！这大冷天的！”


    傅战航和傅老爷子也出来了。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过年好！”


    宋长江的两个孩子，见人都出来的差不多了，两人很有礼貌的拜了年。


    “好好好，过年好！”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非凡。


    唐玥灵站在廊下，看着这一行人。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后下车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空间里，这几日都无所事事，昏昏欲睡的小白凤“喵”地一声炸毛，湛蓝色的猫眼里满是惊骇。


    「主，主人！后面那人，是，是‘夜枭’！」


    「上次我们遇上的，那个‘黑鲨’组织里的‘夜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玥灵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她当然记得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