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这才睁开眼，眼里还带着初醒的惺忪，看清怀里的人后，眼神立刻软了下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早安吻。


    “早，媳妇儿。”


    “早。”


    唐玥灵回吻他的下巴，那里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扎得她痒痒的。


    “你这几天，是不是太放肆了点？”


    “嗯。”


    傅战霆坦然承认，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简直美死了，真想天天这么过。”


    这话说得直白又幼稚，唐玥灵立刻笑出声，推他。


    “起啦，妈和大嫂肯定已经在忙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下楼时，厨房里果然已经飘出香味。


    林曼秋和宋婉蓉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傅明华也在旁边打下手，秦卫东则帮着搬东西。


    “玥灵醒了？”


    林曼秋一抬眼看见他们，立刻笑起来。


    “快去坐，汤圆马上好！”


    唐玥灵往锅里一看，白胖胖的汤圆在滚水里沉沉浮浮，一个个圆润可爱。


    她愣了下，转头轻声跟傅战霆说：


    “今天，不是该吃饺子吗？”


    北方过年，除夕吃饺子是传统。


    汤圆是南方习俗，而且一般是正月十五才吃。


    宋婉蓉一边往碗里盛汤圆一边笑，听到了她的谈话。


    “妈说你从沪市过来的，那边过年兴吃汤圆。”


    “怕你想家，特意早起做的。”


    “还多放了枸杞，给大家都补补。”


    林曼秋把第一碗端到唐玥灵面前。


    碗里六个白胖的汤圆，汤色清亮，飘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还撒了点儿桂花糖。


    热气蒸腾，带着糯米和芝麻的甜香。


    “尝尝，黑芝麻馅儿的，你爸战友从南方捎来的芝麻，我磨了好久。”


    林曼秋期待地看着她。


    唐玥灵有些颤抖的捧着碗，心里那股暖流直往上涌，冲到眼眶就变成了酸涩。


    她低头，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小心咬开。


    软糯的外皮，滚烫香甜的黑芝麻馅瞬间涌出，烫得她舌尖发麻，心里却甜得发慌。


    傅明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打趣。


    “妈，您这也太偏心了。”


    “我们小时候过年，您可没特意为我们改过食谱。”


    林曼秋嗔她一眼。


    “你弟媳妇儿嫁这么远，第一年在咱家过年，不得让她觉得这儿也是家？”


    唐玥灵咽下汤圆，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妈，谢谢您，这就是家的味道。”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穿书前，她实习的时候，过年都是在医院值班，吃食堂统一发的速冻饺子。


    所谓“家的味道”，对她而言只是个模糊的概念。


    而现在，这一碗不合时宜却饱含心意的汤圆，让她真切地感觉到了。


    这里，是家。


    傅战霆在她身边坐下，大手在桌下握住她的，轻轻捏了捏。


    一家人围坐吃汤圆。


    傅小贝最兴奋，一口咬下去，芝麻馅流了一嘴，糊得满脸都是，逗得大家直笑。


    傅战航拿毛巾给他擦脸，小贝还不乐意。


    “我自己来！我是大人了！”


    “哟，我们小贝长大了。”


    傅明华逗他。


    “那明年是不是能帮姑姑包饺子了？”


    “能！”


    小贝挺起小胸脯。


    “我还会擀皮儿呢！”


    说说笑笑间，早饭吃完了。


    今天是除夕，主要任务就是晚上的年夜饭。


    林曼秋开始分工。


    “明华和唐玥灵下午你们还是坐着摘菜，做点轻活。”


    “战航和卫东负责搬东西、打扫院子。”


    “我，婉蓉和战霆和振国负责做年夜饭。”


    安排得井井有条。


    分完工，所有人都跟着傅老爷子一起，打起了军体拳。


    他们是军人家庭，除非情况特殊，每天早上必须要做的就是打军体拳。


    打完拳，傅小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他跟着隔壁大院的孩子今天早就约好了。


    六岁的小家伙，在一群孩子里居然很有威信。


    指挥这个“你去捡炮仗”，命令那个“你把灯笼扶正”，俨然是个小领导。


    傅振国今天难得全天在家。


    他穿着家常的灰色中山装，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儿子们打扫卫生，挂昨天没有挂完的灯笼。


    扫到一半，傅振国忽然想起什么，招手叫唐玥灵。


    “玥灵，你来一下。”


    唐玥灵放下菜篮，跟着他进了屋。


    傅振国带她到客厅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藤椅上，沉吟片刻才开口。


    “玥灵，你嫁到傅家已经几个月了，爸一直没送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唐玥灵忙说：


    “爸，您和妈对我已经够好了……”


    傅振国摆摆手。


    “那是两码事。”


    “你帮了明华的希望，这份情，傅家记着。”


    他顿了顿。


    “我书房里有些医书，是这些年战友、老同志送的，有些还是孤本。”


    “你和婉蓉、小鱼都是学医的，应该用得上。”


    “今天上午有空，你去挑几本，就当新年礼物。”


    唐玥灵眼睛一亮。


    医书孤本！


    这对医生来说，简直是宝藏！


    “谢谢爸！”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傅振国难得露出笑意。


    “自家人，客气什么！”


    “叫上婉蓉和小鱼一起，你们随便挑。”


    消息传开，宋婉蓉和傅景程都兴奋起来。


    傅战霆不放心唐玥灵，上午也没啥事也跟着上了楼。


    傅振国的书房在二楼最里间，平时门都锁着，钥匙他自己保管。


    今天他亲自打开门，一股旧书和墨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足有三四十平米。


    四壁全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玻璃柜门擦得锃亮。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书，按类别分得清清楚楚。


    军事理论、党史文献、文史哲学、科学技术，当然，也有医学。


    唐玥灵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书籍，心中震撼。


    在这个年代，能保住这么一屋子书，可见傅家的地位和傅振国的谨慎。


    这些书里，很多在外面早已绝迹或被销毁，是真正的文化瑰宝。


    “医学类在那边。”


    傅振国指向靠窗的两个书柜。


    “你们自己看，看上什么拿什么。”


    “不过小心些，有些书年代久了，纸张脆。”


    三人立刻扑向书柜。


    宋婉蓉先抽出一本《黄帝内经校注》，是民国时期著名医家的手抄本，顿时爱不释手。


    傅景程则找到一套《伤寒论》的清代刻本，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


    唐玥灵的目光被一本蓝色布面、没有书名的厚册子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