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华滑得不错，虽然不如宋婉蓉那般行云流水，但动作标准流畅。


    秦卫东就有些为难了，他虽然也是北方人，但大学毕业后才真的去了西北，滑冰这技能完全没点亮。


    此刻他正扶着冰场边的木栏杆，一步一挪，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卫东，放松，身体前倾一点。”


    傅明华滑到他身边，耐心地指导。


    “对，就这样，脚别往外撇，刀要立起来……”


    秦卫东额头上已经冒汗了，但很认真地听着，照做。


    他试着松开栏杆，刚滑出一步，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傅明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慢慢来，不急。”


    她声音温柔，完全不像在研究所里那个雷厉风行的技术骨干。


    “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摔得比你还惨呢。”


    秦卫东站稳，看着她，眼里有光。


    “那后来怎么学会的？”


    “摔多了就会了。”


    傅明华笑。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摔的。”


    她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慢慢滑。


    秦卫东起初还很僵硬，但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滑得很慢，像初学的小学生，但那种互相扶持的温馨，比任何高难度动作都动人。


    冰场边上，傅小贝被傅景程牵着，正兴奋地尖叫。


    小家伙也穿了双小冰鞋，他不敢自己滑，就让傅景程牵着他，在冰面上“走”。


    “大哥！快一点！再快一点！”


    小贝嚷嚷。


    傅景程无奈。


    “再快你就摔了。”


    “不会！我是大人了！”


    小贝挺胸。


    正闹着，宋婉蓉和傅战航滑了过来。


    宋婉蓉弯腰对小贝说：


    “小贝，来，妈妈带你滑一圈。”


    小贝立刻抛弃傅景程，扑向宋婉蓉。


    “好！飞了！”


    宋婉蓉牵起他的小手，傅战航则在另一侧护着，三人慢慢滑开。


    小贝兴奋得小脸通红，咯咯直笑。


    唐玥灵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她拉着傅战霆的手，轻声说：


    “你们家人，真好。”


    “现在是咱们家人。”


    傅战霆纠正，手臂环着她的腰。


    “冷吗？要不要去边上休息？”


    “再滑一会儿。”


    “我想试试自己滑。”


    傅战霆松开了手，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张开手臂护着，像只护崽的老鹰。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面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冰场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傅景程看着冰场上成双成对的身影，特别是小叔小婶婶那对。


    傅战霆正小心地护着唐玥灵做一个稍难的动作，唐玥灵笑得眉眼弯弯。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明年，他也要带苏雪梅来。


    也要这样，手牵手在冰面上滑行，看她笑，保护她，像小叔对小婶婶那样。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脸上发热。


    他赶紧摇摇头，快速加入了滑冰大队。


    ……


    一个小时之后，林曼秋和傅振国已经滑了好几圈，此刻正靠在栏杆边休息，看着儿孙们玩耍，脸上都是满足的笑。


    傅明华还在教秦卫东，两人已经从“牵手走”进步到“慢速滑”了。


    宋婉蓉和傅战航带着小贝，小贝已经敢松开一只手了，兴奋得哇哇叫。


    而此刻，冰场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吆喝。


    “冰糖葫芦——”


    “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傅小贝耳朵尖，立刻嚷起来。


    “奶奶！我要吃糖葫芦！”


    “买，都买。”


    林曼秋笑着掏钱。


    “一人一串，咱们吃完了再滑。”


    夕阳西下，冰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傅家一大群人，每人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说笑着往家走。


    糖葫芦的甜，冰场的乐，家人的暖，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汇成了最珍贵的年味。


    回去的路上，两辆车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贝在宋婉蓉怀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冰场买的红色糖葫芦。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傅老爷子也回来了，正坐在客厅听收音机里的革命歌曲。


    “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特别好！”


    小贝被吵醒，揉着眼睛说。


    “仙女婶婶滑冰，摔在小叔怀里三次！”


    唐玥灵：“……”


    这孩子记性真好。


    大家哄笑。


    傅战霆面不改色。


    “那是教学需要。”


    晚饭果然是一起动手做的。


    傅战航主厨，傅战霆打下手，傅振国负责烧火，家里用的是煤。


    一家子华国的功勋栋梁，却没有一点架子。


    但傅老爷子这院儿里还有个老式灶台，炖东西特别香。


    林曼秋和唐玥灵、傅明华择菜洗菜，宋婉蓉调凉菜。


    秦卫东带着小贝摆碗筷。


    傅景程被分配去胡同口打酱油。


    副食店快关门了，得抓紧。


    一顿饭做得热热闹闹。


    红烧肉、白菜豆腐、醋溜白菜、蒜苗炒鸡蛋，还有中午包的饺子煎了一盘。


    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喝着茶，聊着天。


    收音机里播放着《红色娘子军》的选段，但声音却开得很小。


    唐玥灵靠在傅战霆肩上，听着家人的说笑声，看着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这是她在新世界的第一个春节。


    有家人，有爱人，有即将到来的孩子。


    如果唐浩轩和姜白薇也在就好了。


    她忽然想起琼州岛的两个人，又想起沪市的福伯和小桃他们，心里担心好闺蜜的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但很快，傅战霆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掌心驱散了那丝凉意。


    “想什么呢？”


    他低声问。


    “没什么。


    唐玥灵摇头，靠他更紧些。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傅战霆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窗外，京市的夜空开始飘起细雪。


    院子里，红灯笼在雪中摇曳，温暖的光晕开，照亮了这个腊月二十九的夜晚。


    ……


    第二天，除夕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市还沉浸在年节前最后的静谧中。


    傅家大院主卧里，唐玥灵在傅战霆的怀里悠悠转醒。


    男人结实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在她颈后。


    唐玥灵微微动了动，想翻个身，却被他无意识地搂得更紧，还迷迷糊糊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含糊嘟囔。


    “再睡会儿……”


    这黏糊劲儿，哪还有半点“活阎王”的威风？


    唐玥灵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该起了，今天除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