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章 傻眼的按察司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陈副使,现在,你还要本官拿出证据吗?”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堂外那三百精兵的呼吸声,似乎都变得粗重起来。


    阳光从高高的门楣斜射进来,割裂了堂内的光暗,恰好将陈祁笼罩在阴影里。


    硬刚下去?


    陈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人证物证俱全,王凌云亲笔画押,这案子已是铁案。


    自己若是再强行拿人,那便是公然藐视国法,对抗朝廷。


    这陆明渊只要将这份卷宗连同一封奏折递上去,自己这身四品官服,恐怕就要穿到头了。


    他不是王凌云那个蠢货,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侄子,就敢在温州府这种海疆重地肆意妄为。


    他陈祁,能爬到按察司左副使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审时度势的眼光。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出爪牙,什么时候,该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终于,陈祁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松开了紧攥着卷宗的手,任由那份足以决定王凌云命运的文书轻轻飘落回裴文忠递来的木匣之中。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卸下了他所有的傲慢。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陆明渊,那狭长的鹰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刻薄与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惧,有忌惮,也有一丝不得不为之的敬佩。


    他对着公案上的陆明渊,竟是微微躬身,抱拳一礼。


    “陆大人少年英才,断案如神,下官……佩服。”


    这一声“陆大人”,已然是承认了对方的地位与手段。


    他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此事……此事的前因后果,下官已经清楚了。”


    “王凌云身为朝廷命官,行事如此鲁莽,不经查证便欲定罪于封疆大吏,实属不该。”


    “陆大人将其下狱问罪,乃是依律行事,下官绝无二话。”


    他先是肯定了陆明渊行为的合法性,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堂外,他带来的那些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按察司里向来说一不二,连总督大人都敢当面顶撞的陈副使。


    竟然……竟然向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服软了?


    陈祁却顾不得这些,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陆大人,此事尚有可商榷之处。”


    “王凌云虽行事有差,但其本意,或许并非构陷。他不过是爱侄心切,一时被蒙蔽了心智。”


    “若以‘构陷朝廷命官’为由定其罪,恐怕……证据尚显不足。”


    “此等重罪,一旦上报朝廷,必会引得朝野震动。依下官愚见,此案,不宜如此草草了结。”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是为王凌云求情,也是在给陆明渊台阶下。


    他点明了,这个罪名太大,就算你陆明渊占着理,真要捅到京城。


    内阁和吏部那些大佬们也不会轻易同意办一个四品大员,到时候一番扯皮,对谁都没好处。


    不如,就此打住,各退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明渊的身上。


    只见那少年听完之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修长的手指在公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点了点头。


    “陈副使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他此言一出,陈祁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只听陆明渊继续淡淡说道。


    “本官也并非嗜杀之人。王凌云毕竟是朝廷四品大员,不是犯了通倭谋逆的滔天之罪,本官自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形容枯槁的王凌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官将他下狱,不过是想让他清醒清醒,让他明白。”


    “这温州府,这镇海司,究竟是谁说了算。让他知道,这大乾的律法,不是他琅琊王家的家规!”


    这番话,掷地有声,敲打得王凌云浑身一颤,也让陈祁心中再次一凛。


    这少年,心思缜密,手段老辣,哪里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分明是一头懂得隐忍和布局的幼虎!


    “至于此案具体如何处置,”陆明渊将目光转回陈祁。


    “一切,自有总督大人定夺。你我,还是静候总督府的大印文章吧。”


    将皮球踢给了胡宗宪。


    这既是给了陈祁面子,也是给了胡宗宪面子,更是将自己从这场风波中摘了出来,立于不败之地。


    高明!实在是高明!


    陈祁心中暗赞一声,脸上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连忙拍了拍胸脯,姿态放得更低,甚至带着几分感激。


    “陆大人深明大义,下官代王凌云,代整个按察司,谢过陆大人!”


    他再次躬身一礼,这次,却是真心实意。


    “此事,的确是王凌云与他那不成器的侄子王维安做错了。”


    “琅琊王家那边,也必然会给陆大人一个交代。”


    “届时,王家自会派人前来,表达他们的歉意。”


    说着,他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奉上。


    “陆大人,实不相瞒,下官此次前来温州府,除了王凌云之事,更是奉了总督大人的钧令,为您送来一份总督手书!”


    他终于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也为自己之前那番兴师动众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裴文忠连忙上前,接过信函,呈给陆明渊。


    陆明渊接过信函,看了一眼上面熟悉的“胡”字印章,以及那苍劲有力的“浙直总督关防”大印,便知道这封信的分量。


    他没有当场拆开,只是将其轻轻放在了公案之上。


    “有劳陈副使了。”


    陈祁见状,心中彻底安定下来,他知道,此事已经了结。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到府衙之外。


    然后,他才对陆明渊拱了拱手,道。


    “陆大人,既然公事已了,下官想去司狱司,探望一下王凌云,不知可否方便?”


    “请便。”陆明渊淡淡地应允。


    陈祁如蒙大赦,转身便带着几名心腹,在一名衙役的引领下,快步向后堂的司狱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