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章 证据?还需要证据吗?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两日的光景,对于这座海疆重镇而言,不过是潮汐两次涨落的瞬间。


    府衙内的文书依旧堆积如山,港口的号子声依旧此起彼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第三日的午后,这份平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彻底撕碎。。


    只见一队队身着按察司玄色卫所服的兵士,手持明晃晃的腰刀,面容肃杀,将整个府衙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员将官,约莫四十余岁,面容狭长,鹰鼻薄唇,显得有几分刻薄。


    他身穿一身四品官服,补子上绣着一只眼神凌厉的獬豸,正是按察司左副使,陈祁。


    陈祁勒住马缰,坐下的高头大马不安地刨着前蹄。


    他抬起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座并不算宏伟的府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乡下地方的衙门,也敢囚禁天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灌注了内力,如洪钟般响彻整个衙前广场。


    “镇海使陆明渊何在?按察司奉总督钧令前来查案,速速出府回话!”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居高临下的傲慢。


    府衙内,陆明渊刚刚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港口巡防的文书。


    他将朱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外面的喧嚣不过是窗外的几声蝉鸣。


    “大人……”裴文忠匆匆从外面赶来,脸上满是忧色。


    “是按察司的人,来者不善。”


    陆明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那麒麟补子在昏暗的公房内,依旧散发着沉稳的光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走吧,去会会这位陈大人。”


    府衙大门缓缓打开。


    陆明渊当先一步,身后跟着裴文忠以及数十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


    他的人不多,气势也远不如外面那三百精兵。


    但当他站在台阶之上,阳光落在他那张年轻却威严的脸上时,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对峙气场。


    陈祁眯起了眼睛,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的少年,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但那份从容与镇定,却绝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所能拥有。


    “你就是陆明渊?”


    陈祁策马向前半步,用马鞭指着陆明渊,语气中充满了质问。


    陆明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本官便是镇海使陆明渊。不知陈副使驾临温州,所为何事?”


    “竟需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温州府境内,又有倭寇突袭不成?”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点明了对方的身份,又反将一军,暗讽他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剿倭,却领兵围困府衙。


    陈祁脸色一沉,他本想先声夺人,却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马鞭重重一甩,发出一声脆响。


    “陆明渊,本官没工夫与你逞口舌之利!我来问你,按察司右辅政王凌云,如今何在?”


    “王凌云??”陆明渊仿佛在思索这个名字,片刻后才恍然道。


    “哦,你说的是人犯王凌云啊。他触犯我大乾律法,如今自然是关押在镇海司的司狱司里,等候发落。”


    “人犯?!”陈祁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极反笑。


    “好一个‘人犯’!陆明渊,你可知罪!王凌云乃朝廷四品命官,奉总督之命巡视温州。”


    “你无凭无据,竟敢私自将其扣押,形同谋反!今日,本官便是来拿你问罪的!”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三百兵士齐刷刷地向前一步。


    刀柄与盔甲碰撞,发出一片肃杀之声,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府衙。


    “现在,立刻将王大人放出来!然后拿出王大人违法犯罪的证据!”


    陈祁厉声道,“若是拿不出来,你陆明渊便是无故构陷、扣押朝廷命官!”


    “本官今日就要将你一并拿下,押回杭州,交由总督大人亲自审问!”


    他算盘打得极好。


    这陆明渊不过是个少年,骤然见到如此阵仗,必然心慌。


    只要他稍露怯意,自己便可顺势拿人。


    至于证据,他根本不信。王凌云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行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被一个黄口小儿抓住把柄?


    这趟差事,在陈祁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状元郎。


    顺便还能从温州府刮一笔“孝敬”,简直是一举多得的美差。


    然而,他预想中陆明渊惊慌失措的表情并未出现。


    只见那少年听完他的话,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近乎于不屑的淡笑。


    “证据?”陆明渊轻轻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陈大人,证据这种东西,不是靠你我嘴上说的。”


    他没有再与陈祁多言,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的衙役沉声下令。


    “开中门,升堂!”


    衙役们轰然应诺。


    “将司狱司一应人犯,全部带到大堂之上!”


    陈祁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明渊非但不惧,反而要当着他的面,当着这三百兵士的面,公开升堂审案?


    他心中冷笑连连,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跟着陆明渊走进了府衙大堂。


    大堂之内,庄严肃穆,“明镜高悬”的匾额在头顶闪着幽光。


    陆明渊径直走到公案之后,一撩官袍下摆,端然正坐。


    而陈祁,则带着几名心腹,立于堂下,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很快,一阵沉重的镣铐拖地声响起。


    一众犯人被衙役们押了上来,为首一人,正是王凌云。


    不过两三日的光景,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按察司右辅政,已是形容枯槁,头发散乱。


    他身上的官服也变得褶皱不堪,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当他看到堂下的陈祁时,眼中猛地爆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挣扎着喊道。


    “陈副使!陈副使救我!下官是冤枉的!这陆明渊……他屈打成招,他……”


    “住口!”


    陆明渊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发出一声巨响,瞬间压下了王凌云的呼喊。


    整个大堂为之一静。


    陆明渊的目光冷冽如冰,扫过堂下众人,最后定格在陈祁的脸上。


    “陈副使,你不是要证据吗?”


    他对着身旁的裴文忠微微颔首。


    裴文忠立刻会意,从一个木匣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卷宗,一步步走到陈祁面前,将卷宗展开。


    “陈大人,请看。”


    陈祁不屑地低头看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冷笑便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份口供,字迹清晰,条理分明。


    上面详细记录了王凌云为了给自己侄子出气,没有经过调查,便认定陆明渊为其父亲舞弊开海。


    而最让陈祁浑身冰冷的,是每一份口供的末尾,都清清楚楚地签着“王凌云”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鲜红刺目的手印!


    “这……这不可能!”陈祁失声叫道,一把抢过卷宗,一页一页地飞速翻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凌云是什么人?在按察司这个专司刑名的衙门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堪称老吏中的老吏,最是懂得如何与人周旋,如何规避风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画押认罪?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旦签字画押,就意味着铁证如山,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等于是在自己脖子上套上了绞索,还亲手将绳子的另一头交到了别人手里!


    陈祁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本以为,这次赶来温州府,是一趟轻松惬意的差事。


    名为查案,实为施压。


    既能救下同僚,彰显按察司的威风,又能敲打一下陆明渊这个新任的镇海使。


    让他明白谁才是浙江地界上真正的主人,顺便再从温州府那些急于巴结上官的富商乡绅手里,赚一笔丰厚的“程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脚踢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块铁板!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陆明渊见状轻声开口。


    “陈副使,现在,你还要本官拿出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