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关入司狱司,严加看管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不……不是的!不是的!”
王凌云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他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也顾不上国士大夫那可笑的体面。
手脚并用地向前膝行了几步,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陆大人!陆大人饶命!下官……下官是猪油蒙了心!下官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头,青石板地发出“咚咚”的闷响,一边急切地辩解。
“勾结倭寇,下官万万不敢啊!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做这等诛灭九族的勾当!”
“这……这真是冤枉啊!”
“下官只是……只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王维安,想为他出一口气!”
他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慌。
“陆大人明鉴,王维安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他被关押在镇海司。”
“下官……下官一时糊涂,才想出了这么个昏招,想要……想要逼大人您高抬贵手……”
“陆大人!下官承认伪造公文,构陷于你,但那也只是官员之间的倾轧!”
“你如今却反诬我勾结倭寇,你这是构陷!你这是在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你敢如此构陷朝廷命官,就不怕陛下雷霆震怒,降罪于你吗?”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王凌云声嘶力竭地吼完,他才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陛下?”
陆明渊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王凌云,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四品官,在陛下的眼中,还算个人物?”
“至于吏部……你觉得吏部会为了你这么一个自作主张、愚蠢透顶的废物,来找我镇海司的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或许还不知道,镇海司所有官员的吏治考核,皆由我一手总揽。”
“高尚书的侄子,如今还在我舟师清吏司里当个小小的从七品主事。”
“你说,吏部是会为了你来问罪于我,还是会夸我一句‘整肃吏治,赏罚分明’?”
一番话,如同一柄柄重锤,将王凌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陆明渊俯视着他,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纯粹的审问。
“现在,本官再问你一遍,把你那套愚蠢的计划,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给本官说清楚。”
“为何要针对本官?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伪造公文,构陷朝廷命官,同样是死罪,你难道就不怕吗?”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王凌云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和狡辩。
他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生机,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下官……下官本是奉总督之令,巡查台州府吏治,途经温州……”
他的声音颤抖着,混着血沫,含混不清,却异常急切。
“刚到驿馆,我那侄儿王维安的管家便寻了过来,哭诉说侄儿被大人您……您给关了。”
“下官一时心急,又听闻大人您年少,便……便动了歪心思。”
“下官想,大人您少年得志,最重名声。若是传出您在温州府牵涉舞弊,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下官再以巡查御史的身份出面调停,只要您肯放了我那侄儿,此事便可化作一场误会。”
“届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此一来,您的名声保住了,我侄儿也出来了,大家相安无事,岂不两全其美……”
王凌云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只是想用官场上最常见的那一套“和光同尘”、“息事宁人”的把戏,来对付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知府。
陆明渊听完了他的供述,沉默了许久。
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终于明白了今日这出闹剧的全部原委。
这并非什么深思熟虑的阴谋,也不是浙江官场抱团对他的反扑。
仅仅只是一个愚蠢的叔叔,为了搭救自己同样愚蠢的侄子,而临时起意想出的一个拙劣办法。
陆明渊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荒谬感。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温州府知府,哪怕是天子门生,状元及第。
面对王凌云这看似昏聩、实则刁钻的一招,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一个四品巡查官员,手持“总督钧令”,当众发难,指控知府贪赃舞弊。
无论真假,这盆脏水一旦泼出来,就休想轻易洗干净。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暂时停职,接受调查。
等朝廷查明真相,还以清白,那也是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一个想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王凌云的算盘打得极精。
他笃定陆明渊会为了前途和名声,选择妥协。
这一招,在别处,对付任何人,或许都会成功。
唯独在温州府,做不成。
因为他陆明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恩师林瀚文,不仅仅是内阁的清流诸公。
在他的脚下,还踩着一个崭新而庞大的暴力机器——镇海司!
他是温州府知府,这是文官的身份,要守文官的规矩。
可他更是镇海使,是手握舰队、港口、税关,统管东南军政大权的一方诸侯!
一个文官,想要用笔杆子的规矩,来同一个手握刀把子的人讲道理?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王凌云的悲剧,不在于他计划的疏漏,而在于他信息的滞后。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从他踏入温州府地界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陆明渊缓缓抬起眼,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烂肉,心中再无波澜。
他像是看着一只不小心撞在蛛网上的飞蛾,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平淡地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拖下去。”
“关入司狱司,严加看管。”
“将他的供词,一字一句,全部录下,让他画押签字。”
两名衙役上前,一左一右,像是拖一条死狗般,将王凌云架了起来。
直到被拖到大堂门口,冰冷的夜风吹在他那张肿胀的脸上,王凌云才如梦初醒,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陆明渊!你不能……我是朝廷命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