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用人当不拘一格!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次日,晨光熹微,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已是百官云集。


    冷冽的晨风带着一丝寒意,拂过官员们身上绣着各色补子的官袍。


    众臣袍角翻飞,如同一片片被风吹动的彩色鳞羽。


    卯时正,钟鼓齐鸣,鸿胪寺官员高唱入班,百官们鱼贯而入,沿着御道两侧,分文武站定。


    金銮殿内,雕梁画栋,金砖铺地,气氛庄严肃穆。


    早朝的议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部院主官轮番出列,奏报着一桩桩或大或小的政务。


    殿内气氛沉闷,唯有官员们抑扬顿挫的奏报声在梁柱间回响。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早朝也将如往常一般平淡收场时,户部尚书高拱自队列中走出,手持象牙笏板,朗声奏道。


    “臣有本奏!”


    “臣奉旨核查各地秋粮征收事宜,今有喜报!”


    “浙江温州府,往年乃赋税洼地,十不及一。然今年,不仅足额缴清秋粮,更比往年定额多出三成!”


    “此乃我大乾开朝以来,温州府之未有盛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


    温州那地方是什么光景,在座的官员们心里都有数。


    倭寇横行,民不聊生,官府能收到五成赋税都算是邀天之幸,如今竟然超额三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拱顿了顿,待殿内议论声稍歇,再次提高了声调。


    “不仅如此,镇海司初设,开港通商,仅一月余,便有海贸税银近百万两上缴国库!”


    “此皆赖镇海使陆明渊调度有方,功勋卓著!臣以为,陆明渊虽年少,然其才干足以经天纬地,当予以嘉奖!”


    “漕海一体,乃陛下钦定之国策。如今温州小试牛刀,便已初见成效,足见此策乃利国利民之千秋大计!”


    “长此以往,国库充盈,边防无忧,实乃我大乾之幸!”


    高拱这番话掷地有声,将陆明渊的功绩与漕海一体的国策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这般不遗余力地夸赞,既是为裕王一脉造势,也是真心实意地为国策叫好。


    高拱话音刚落,严党阵营中,吏部侍郎李世文便立刻出列,阴恻恻地说道。


    “高尚书所言甚是。陆明渊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功绩,确实可嘉。”


    “然则,镇海司乃国之重器,漕海一体更是关乎国本,岂能仅凭一黄口小儿独断专行?”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镇海司的权力结构。


    “据臣所知,如今镇海司内,除了陆明渊这个镇海使,其余各司主官皆未齐备,左右辅政之位更是悬而未决,都是代领。”


    “如此重要的衙门,竟如三岁孩童舞大锤,实在令人忧心!”


    “臣恳请陛下,尽快从六部抽调精干官员,填补镇海司空缺。”


    “尤其是左右辅政这等关键职位,更需老成持重、德才兼备之人出任,方能确保漕海一体国策稳妥推行,不出半点差池!”


    李世文一番话,看似是为了国策着想,实则已经将严党想要安插人手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他的话音未落,清流阵营中立刻有御史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李侍郎此言差矣!镇海司初创,百废待兴,正需锐意进取之士开拓局面。”


    “若派去一些因循守旧、只知照本宣科的官僚,岂不是要将陆明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重新变成一潭死水?”


    “臣以为,所选之人,当以辅佐为主,切不可喧宾夺主,掣肘镇海使!”


    “正是!镇海司乃新生事物,用人当不拘一格!”


    “非也非也,国之重策,岂能儿戏?稳妥方为上策!”


    一时间,金銮殿上仿佛变成了菜市场。严党与清流两派的官员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为了镇海司的官位争得面红耳赤。


    从左右辅政,到四大清吏司的郎中、员外郎,几乎每一个职位都被他们拿出来反复争论。


    严党举荐的人,清流必定会找出此人过往的错处来攻訐。


    清流提名的人,严党也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唾沫星子横飞,朝堂之上,一片喧嚣。


    百官队列的前方,内阁首辅严嵩与次辅徐阶,却如同两尊石佛,始终一言不发。


    严嵩微阖着双眼,仿佛老僧入定;徐阶则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沉稳如渊。


    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这金銮殿上的争吵,不过是开胃小菜,是各自麾下的小卒在摇旗呐喊,为接下来的真正博弈造势罢了。


    真正能决定镇海司官员归属的,不是谁的嗓门大,而是他们二人,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与御座上那位帝王之间的角力与妥协。


    眼看争吵愈演愈烈,已然失了朝堂体统,侍立在嘉靖身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轻咳一声,那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肃静!”


    吕芳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们噤若寒蝉,纷纷垂下头去。


    “陛下有旨。”吕芳拂尘一甩,朗声道。


    “镇海司关乎国策,用人不可不慎。今日早朝议事至此,退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严嵩与徐阶。


    “陛下召内阁首辅严嵩、次辅徐阶,御书房议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严嵩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徐阶也抬起头,神色平静无波。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臣,遵旨。”


    两人齐齐躬身领命,随后在百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前一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金銮殿。


    御书房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


    一炉上好的龙涎香正袅袅升起,淡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嘉靖皇帝并未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御案之后,而是隐身于内室的一道珠帘之后。


    唯有模糊的龙袍轮廓,如同一尊沉默的神祇,俯瞰着外间的一切。


    吕芳侍立在珠帘旁,脸上挂着一贯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和笑意。


    他亲自为严嵩与徐阶二人赐了座,两张花梨木圆凳,不大不小,恰好能容纳两位权倾朝野的阁老。


    “两位阁老,”


    “今日朝会上的情形,想必陛下和咱家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了。”


    “镇海司乃国之重器,漕海一体更是陛下宵衣旰食方才定下的千秋大计,这用人嘛,自然是半点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