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余者,皆凭恩师做主

作品:《十二岁金科状元,权倾朝野!

    送走了崔颖,陆明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份刚刚定稿的预算草案,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草案的最下方,一个用朱笔圈出的数字,显得格外醒目——二十万两。


    饶是崔颖这般官场老吏,在最后落笔核算,看到这个数字时,也足足愣神了半晌。


    二十万两!


    要知道,寻常州府一年的开支,各项杂七杂八加起来,能报上十万两,都算是富庶之地了。


    陆明渊这一笔,直接翻了一倍。


    饶是崔颖也有些诧异这个数字。


    不过,崔颖终究是出身世家名门。


    震惊过后,他只是略作迟疑,便毫不犹豫地在公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同知大印。


    陆明渊很清楚崔颖的心思。


    这位出身清河崔氏的名门子弟,最初对自己这个年仅十二岁的上官,未必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可随着温州大捷、剿灭汪家、开海设司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功立下,崔颖的心思便彻底变了。


    刁难?


    取而代之?


    曾经崔颖的确有过这个念头,但是后来没了!


    崔颖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很明白,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势而为。


    抱紧陆明渊这条前途无量的大腿,借着温州府这股东风,狠狠地捞上一笔厚实的政绩,才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清河崔氏的门楣固然高贵,但要想在官场上更进一步,没有实打实的功绩傍身,终究是镜花水月。


    崔颖的目标,或许不是入阁拜相那般遥远,但一个六部侍郎的位置,却是他踮起脚尖能够触摸到的。


    而跟着陆明渊,这个目标似乎正在从奢望,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想通了这一点,崔颖便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与算计,转而开始毫无保留地全力配合。


    陆明渊看着公文上那方方正正的同知大印,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一个得力的副手,能省去他太多的麻烦。


    他提起笔,在自己的知府大印旁,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官印。


    “来人!”


    一名衙役应声而入。


    “将此公文,交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户部。”


    “遵命!”


    衙役接过公文,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件头等大事,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只有灯火依旧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将陆明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精神愈发清明。


    从千机院的震撼,到年考文书的挥斥方遒,再到预算草案的运筹帷幄,今夜的他,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海风咸腥味的凉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江苏的恩师,林瀚文。


    自上任以来,虽有书信往来,但多是报平安、谈政务,却少有这般静下心来,如弟子对师长般倾诉心肠的时候。


    念及此,陆明渊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这一次,他没有用书写公文时那般锋锐的字体,笔锋一转,变得温润而平和。


    “恩师润贞公座前……”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信中,他先是细细问候了林瀚文的身体近况,又提及了林远峰的生意是否顺遂。


    而后,才将自己这一年在温州的所作所为,娓娓道来。


    他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功绩,而是将更多的笔墨,放在了施政过程中的感悟与困惑之上。


    从平倭之战的凶险,到整顿吏治的艰难;从开海之策的阻力,到千机院初见雏形的喜悦。


    他将自己的成长与收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恩师面前。


    这封信,既是汇报,也是求教。


    他相信,以林瀚文的政治智慧,定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他未曾言明的难处,并给予他最中肯的指点。


    写到最后,陆明渊的笔锋微微一顿,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浙直总督胡宗宪在一次闲谈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起的话。


    “冠文伯年少有为,功勋卓著,只是身边尚无佳人相伴,终究是桩憾事。”


    “若有需要,本督倒是愿意为你做个媒人人。”


    胡宗宪是严党干将,他的示好,背后代表着什么,陆明渊心知肚明。


    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


    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势越来越重,他的婚姻大事,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私事,而是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筹码。


    严党想拉拢他,清流想稳住他,甚至宫里那位陛下,也未必没有用一桩婚事来彻底将他绑上皇家战车的想法。


    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出招,不如自己先落一子。


    而这件事,由恩师林瀚文出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林瀚文是皇党领袖,在士林中声望极高,由他为自己择一门亲事。


    既能堵住悠悠众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自己过早地卷入党争的漩涡。


    思及此,陆明渊深吸一口气,继续落笔。


    “……弟子年已十三,古人云,男子二十而冠,行加冠礼,以示成人。”


    “然弟子身在官场,诸多事宜,需早做绸缪。”


    “前日胡总督戏言,愿为弟子引荐晚辈,弟子惶恐,婉言谢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需师长掌舵。”


    “弟子一心向学,于此道全然不通,唯恐行差踏错,误人误己,更恐因一己之私,平添诸多烦扰,牵连恩师。”


    恳请恩师费心,为弟子择一良配。家世清白,知书达理即可,余者,皆凭恩师做主。”


    “如此,弟子方能心无旁骛,为国尽忠,不负恩师教诲之恩。”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明渊将笔搁下,仔细地将信纸上的墨迹吹干。


    他将这封信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缄。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窗外,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陆明渊此时还不清楚!


    等到温州府的公文送到京都,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