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活出个样来

作品:《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

    工人们帮忙卸货。木箱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器械,虽然旧,但擦得锃亮。尼古拉教授一件件拿出来,小心地摆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


    “这个,”他举起一个铜制的听诊器,“是我老师传给我的,用了三十年。现在,传给草原了。”


    其木格接过听诊器,冰凉的铜质触感让她心里一颤。这件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时代的老器械,现在要在这片草原上,继续它的使命。


    “教授,”她轻声问,“您真的愿意留下来吗?乌克兰那边……”


    尼古拉教授沉默了。这个六十二岁的乌克兰老人,三个月前来到草原时,只是为了赚一笔顾问费。但现在,他看着正在建设的兽医站,看着围观的牧民们期待的眼神,看着这片正在恢复生机的草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乌克兰,”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家人在基辅,我的学生在哈尔科夫。但现在那里……很混乱。工厂停工,学校停课,人们在抢购面包和黄油。”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的草原:“而这里,虽然穷,虽然苦,但人们在建设,在学习,在往好的方向走。我老了,但眼睛没花。我看得出来,你们在做一件对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其木格:“这是我昨天收到的,我儿子写来的。他说,基辅的大学可能要关门了,他也许……会来中国。”


    其木格接过信。乌克兰文她看不懂,但信封上的邮票是基辅的街景,美丽的建筑,安静祥和——那是过去的景象了。


    “如果您儿子来,”她郑重地说,“合作社欢迎他。我们建学校,建医院,建一切需要的东西。只要有人愿意来,愿意一起建设,草原就有他们的位置。”


    尼古拉教授的眼眶红了。这个经历过二战、经历过苏联建设、现在又经历国家解体的老人,用力点了点头。


    “那,”他说,“我就先不走了。等兽医站建好,等第一批学员毕业,等草原上有了自己的兽医。那时候,我再考虑回不回去。”


    暮色降临,工人们点起了马灯。兽医站里灯火通明,人们还在忙碌——安装器械,布置药柜,调试设备。朝鲁的妻子和几个妇女送来了晚饭:手把肉、奶豆腐、热腾腾的羊肉汤。


    其木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三个月后,一栋房子立起来了,设备运来了,专家留下了,牧民们有了盼头。


    这就是陈望说的“生态”吧。不是施舍,不是援助,而是一起建设,一起成长。你出一份力,我出一份力,慢慢地把荒芜变成家园,把绝望变成希望。


    远处传来狼嚎。草原的夜晚,危机四伏。但兽医站的灯光,像一个小小的堡垒,在这片广袤而古老的土地上,守护着新生的可能。


    其木格想起宝音临终前说的话:“草原要活,人得先活出个样来。”


    现在,他们正在活出个样来。


    虽然艰难,虽然缓慢。


    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哈尔滨,北极光研究院。


    钱富贵站在实验室门口,有些局促。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钱主任,进来吧。”周师傅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招招手。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光谱仪、离心机、培养箱,还有一台刚运回来的苏联产食品检测设备。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忙碌,看见钱富贵,都礼貌地点头。


    “周师傅,我想请教个问题。”钱富贵走到工作台前,摊开笔记本,“我在学《财务管理》,看到固定资产折旧这块。咱们厂里的设备,折旧年限是怎么定的?”


    周师傅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这个啊,得看设备类型。比如灌装线,一般按十年折旧;运输车辆,按五年;厂房建筑,按二十年。但实际使用中,还得看维护情况、技术更新速度。”


    他指着那台苏联设备:“像这个,虽然是二手货,但保养得好,再用五年没问题。可如果新的无菌冷灌装线到了,它可能就要淘汰了。所以财务上的折旧,和技术上的寿命,不是一回事。”


    钱富贵认真记笔记。这是他会计课程的最后一个难点——如何把实际的生产经营,转化为准确的财务数据。


    “那,”他又问,“如果我们要建新的生产线,投资决策怎么做?光看利润行吗?”


    “不行。”周师傅摇头,“得算投资回收期、内部收益率、净现值,还得考虑机会成本、资金成本、风险因素。这些,沈总最懂,你可以去问他。”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开了。陈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钱主任也在?”陈望有些意外,“找周师傅请教技术问题?”


    “不是技术,”钱富贵不好意思地说,“是财务。我想弄明白,咱们厂的投资决策是怎么做的。”


    陈望笑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个问题问得好。周师傅,你也听听,这对技术研发也有帮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从周师傅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废纸上画起来:“假设我们要建一条新的无菌冷灌装线,投资八十万。财务上怎么决策?第一步,预测这条线能带来多少新增收入——比如每小时多灌装一千瓶,每瓶利润一毛,一天生产八小时,一年三百天,新增利润就是二十四万。”


    钱富贵飞快地计算:“八十万投资,二十四万年利润,静态回收期三点三年。”


    “对,”陈望点头,“但这是理想情况。实际上,新生产线要调试,工人要培训,市场要消化,第一年可能只有十万利润,第二年十五万,第三年才到二十四万。所以动态回收期可能要四年。”


    他在纸上继续写:“第二步,考虑资金成本。这八十万如果存银行,年息百分之十,一年利息八万。投资生产线,就损失了这八万的利息收入,这是机会成本。”


    “第三步,考虑风险。技术可能不成熟,市场可能不接受,竞争对手可能降价。这些风险,都要折算成成本,加到投资决策里。”


    钱富贵听得入神。这些在课本上冷冰冰的概念,在陈望的讲解下,变成了活生生的、关乎工厂生死存亡的决策。


    “那最后怎么决定投不投?”他问。


    “看底线。”陈望放下笔,“我们的底线是:投资回收期不超过五年,内部收益率不低于百分之十五,而且必须符合公司的长期战略——比如提升技术壁垒,比如抢占高端市场,比如完善产品线。如果这些都符合,就投;不符合,再赚钱也不投。”


    周师傅若有所思:“所以当年咱们买苏联灌装线,买日本生产线,都是这么算的?”


    “对,”陈望说,“但当时算得粗糙,更多是靠直觉、靠胆识。现在不一样了,厂子大了,责任重了,每一分钱都要算清楚。钱主任,你学会计,学的就是这套算账的本事。算清楚了,才能知道钱花得值不值,厂子走得稳不稳。”


    钱富贵用力点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陈望一定要老员工学新东西——不是要淘汰他们,而是要让他们从“干活的”变成“管事的”,从“听令的”变成“决策的”。


    “陈总,”他站起来,郑重地说,“我一定学好。不光是为自己,是为咱们厂,为这几千号人。”


    陈望拍拍他的肩:“去吧,有问题随时来问。周师傅,沈总,我,都会教你。”


    钱富贵离开实验室时,脚步格外坚定。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这个四十六岁的老工人,背挺得笔直。


    实验室里,周师傅感慨:“老钱这人,实在。”


    “是啊,”陈望望向窗外,厂区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咱们厂里,这样的实在人很多。他们可能不会说漂亮话,但做事踏实,学东西认真。有这样的员工,是咱们的福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运输车正在装货,车灯在雪地上划出明亮的光带。更远处,职工宿舍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几千个家庭,几千份生计。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商业帝国,不是个人财富,而是这些普通人安安稳稳的日子,是他们通过学习、通过努力能看到的更好的未来。


    手机响了。是李秀兰发来的短信:“孕检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提前两周。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炖了汤。”


    陈望回复:“好。等我。”


    他收起手机,对周师傅说:“无菌冷灌装的技术攻关,抓紧。资金不是问题,设备我来解决。但技术,必须突破。”


    “明白,”周师傅点头,“三个月内,一定给你个交代。”


    离开研究院时,雪下大了。雪花在路灯的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光点。


    陈望站在雪中,仰头看着天空。漆黑的夜幕上,看不见星星,但北极光厂区的灯火,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这点光,是从北大荒的知青点开始亮的,走过草原,走过莫斯科,走到今天。


    它可能不够亮,不够耀眼。


    但它真实,温暖,踏踏实实地照亮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这就够了。


    在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有一点光,就有一份希望。


    而希望,是会传染的。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到一个时代。


    晨光,终将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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