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破晓时分
作品:《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 北京的冬天比哈尔滨温和,但风更利。
伊万裹紧羊绒大衣,站在对外经贸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长安街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流。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中苏贸易公司的全套注册材料,还有陈望亲笔写给经贸部几位专家的引荐信。
这是他从莫斯科回来后接到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在北京设立办事处,打通官方渠道,把北极光的产品正式推向苏联和东欧市场。
“伊万同志?”门卫从传达室探出头,“您找谁?”
“我约了欧洲司的李处长,”伊万递上介绍信,“上午十点。”
门卫仔细看了介绍信上的公章,又打量了伊万几眼——这个高鼻梁、深眼窝的中国人,俄语口音很重,但证件齐全,手续合规。他点点头:“登记一下,三楼最里面那间。”
伊万填好会客单,走进这座建于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楼道宽敞但光线昏暗,墙壁是淡绿色的,墙角有细密的裂纹。两侧办公室的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打字机的噼啪声和电话铃声。
他在305办公室门前停下,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写材料。办公室不大,靠墙堆满了文件柜和资料箱,唯一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三部电话,一部红色,两部黑色。
“李处长您好,”伊万用尽量标准的中文说,“我是北极光集团的伊万,陈望陈总介绍我来的。”
李处长抬起头,打量了伊万一会,站起身握手:“坐。陈总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你们要在北京设点,做对苏贸易。”
伊万坐下,从文件袋里取出材料:“这是公司的注册证明、经营范围、首期业务计划。我们计划先从轻工业品入手,用罐头、羽绒服、日用品换苏联的石油沥青、木材、有色金属。”
李处长接过材料,快速翻阅。他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偶尔停顿,眉头微蹙。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材料很全,”李处长终于开口,摘下眼镜擦了擦,“但问题不在于材料,在于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长安街:“苏联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比我清楚。卢布贬值,物资短缺,政局动荡。这个节骨眼上做对苏贸易,风险很大。”
“风险大,机会也大。”伊万平静地说,“现在苏联的轻工业品缺口达到历史峰值,老百姓排队买不到东西。我们的产品只要能进去,就是硬通货。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不是空手去,我们有渠道——莫斯科的地皮,列宁格勒的关系网,还有已经运回国内的实物资产。”
李处长转过身,重新打量伊万。这个看起来像外国人的中国商人,说话条理清晰,对局势的判断精准得不像个私营企业家。
“你们在莫斯科有地皮?”他问。
“三处,十二公顷。”伊万从文件袋底层抽出地契复印件,“虽然现在价值不高,但产权清晰。可以作为贸易公司的仓库、中转站,甚至未来建厂的基础。”
李处长接过地契,仔细查看上面的俄文印章和签名。他的表情从怀疑逐渐转为认真。
“你们这步棋,”他缓缓说,“走得很深啊。”
“不深不行。”伊万实话实说,“现在做外贸的国营公司,还在等政策、等批文、等配额。我们等不起,只能先下手。”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李处长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经贸部干了十五年,见过太多企业——国营的、集体的、私营的。大部分都是跟着政策走,政策松一点,他们往前挪一点;政策紧一点,他们就缩回来。
但眼前这个北极光集团,不一样。他们不是等政策,而是在政策还没明确之前,就先蹚出一条路。这种打法,要么死得很惨,要么活得很好。
“办事处的手续,我可以帮你们协调。”李处长终于开口,“但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的对苏贸易,要做成样板。”李处长目光锐利,“现在部里对私营企业搞外贸还有争议,有人认为‘乱了套’,有人认为‘放活了’。你们如果做成了,就是正面典型;如果做砸了,就是反面教材。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伊万沉默了几秒。窗外传来鸽哨声,一群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划过冬日的天空。
“李处长,”他抬起头,“1949年建国的时候,担得起的人,接过了这个国家。1978年改革开放的时候,担得起的人,打开了国门。现在1991年,苏联要倒,世界要变,总得有人担起‘变’的责任。我们北极光不敢说担得起,但至少,我们愿意试试。”
这番话,出乎李处长的意料。他盯着伊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是种夹杂着感慨和钦佩的笑。
“好,”他说,“材料放我这,三天内给你们答复。另外,下周三部里有个苏联东欧市场研讨会,我给你们留两个名额。来听听专家怎么说,也认识认识同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万起身,用力握手:“谢谢李处长。”
“别谢我,”李处长送他到门口,“要谢,就谢这个时代——给了你们这样的人,一个试试的机会。”
走出经贸部大楼,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雪。伊万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煤烟味,有自行车轮胎的橡胶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烤红薯的甜香。
这就是1991年底的北京。古老,庞大,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苏醒。
他想起莫斯科的严寒,想起列宁格勒火车站那些往车上搬货的工人,想起弗拉基米尔熬夜写报告时专注的侧脸。两个国家,两种命运,但都在寻找出路。
而他们北极光,要做的就是在两条路之间,架一座桥。
同一时间,哈尔滨往南五百公里,吉林省一个叫靠山镇的地方。
沈墨裹着羽绒服,站在镇供销社门口,看着工人们安装“北极光特约经销点”的招牌。招牌是蓝底白字,左上角印着北极光的logo——一座发光的冰山,下面是“天然健康,放心之选”八个字。
这是“千县万乡”计划的第五十七个销售点。
镇供销社的王主任叼着烟,眯眼看着招牌:“沈总,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多卖货?”
“能不能多卖货,看三样。”沈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货好不好。我们的汽水用真果汁,方便面非油炸,奶粉没添加剂。第二,服务到不到位。冰柜我们提供,坏了我们修;货卖不完我们可以调换;每个月有人来培训怎么卖得更好。第三,”
他指向正在安装的招牌,“牌子亮不亮。老百姓认牌子,牌子越亮,买的人越多。”
王主任吐了口烟圈:“理是这么个理。但镇上人穷,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们这汽水卖五毛,人家国营厂的三毛,差着两毛呢。”
“差两毛,差的是质量。”沈墨从随身带的保温箱里取出两瓶汽水,一瓶北极光,一瓶不知名的本地品牌,“王主任,您尝尝。”
王主任拧开瓶盖,各喝了一口。北极光的汽水果味浓郁,气泡细腻;本地品牌的味道寡淡,气泡粗大,还有股香精味。
“是不一样,”他承认,“但老百姓喝不出来。”
“一次喝不出来,两次三次就喝出来了。”沈墨收起瓶子,“而且我们不光卖汽水。您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价目表:“这是我们的全系列产品。汽水五毛,但方便面比市面便宜一毛,奶粉比国营厂便宜两毛。老百姓来您这,买汽水可能贵点,但买方便面、奶粉省钱了,总体还是划算。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我们会帮您做活动。比如这个月,买三瓶汽水送一包纸巾;下个月,买五袋方便面送一个搪瓷缸子。这些赠品,我们出。”
王主任的眼睛亮了。做小生意的人,最懂算账。赠品成本不高,但能吸引人,能让人记住这个店。
“还有,”沈墨趁热打铁,“我们会定期派技术员来,教您怎么陈列产品最显眼,怎么搭配销售最赚钱,怎么记账最清楚。您这供销社开了二十年,经验丰富,加上我们的方法,生意至少能涨三成。”
这话说到了王主任心坎里。他掐灭烟头,用力点头:“成!那就试试!”
招牌安装完毕。工人们接上电源,蓝底白字的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亮起来,那枚冰山logo微微反光,像真的在发光。
沈墨站在招牌下,拍了一张照片。这是他的习惯——每建一个点,拍一张照,记录地址、合作方、开业日期。回到哈尔滨后,这些照片会贴到总部会议室的地图上,一个小红点代表一个销售点。
现在,那张地图上已经有五十七个小红点了。
散落在东北三省的乡镇里,像星星点点播下的种子。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几个小学生放学路过,看见新招牌,好奇地围过来。
“叔叔,这是什么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这是北极光,”沈墨蹲下身,从保温箱里取出几瓶小包装的汽水,“来,请你喝。”
孩子们接过汽水,迫不及待地拧开。气泡涌出的滋滋声,伴随着他们惊喜的欢呼。
“好喝!”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像真的橘子味!”
沈墨笑了。他想起陈望说的话:“我们的产品不是冷冰冰的商品,是能给人带来一点点快乐、一点点安心的东西。”
这也许就是“生态”最朴素的意义——从一瓶汽水开始,连接起工厂和乡镇,连接起商人和孩子,连接起这个时代无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王主任,”他站起身,“第一批货明天送到。冰柜今天通电测试,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正式合同。”
“签!”王主任爽快地说,“就冲你们这份实在劲,我信你们。”
离开靠山镇时,天开始飘雪。细碎的雪粒打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痕。沈墨看了眼后视镜,供销社门口那块蓝色招牌在雪幕中依然清晰可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像一个灯塔,在这个偏远的乡镇,亮起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而这,只是开始。
草原的雪下得比东北早。
其木格骑马赶到兽医站建设工地时,工人们正在往屋顶铺最后一批油毡。这是一栋砖木结构的平房,三间屋子:一间诊疗室,一间药房,一间培训室。虽然简陋,但墙体厚实,窗户宽大,屋里已经通了电,装了灯泡。
“进度怎么样?”她下马问工程负责人——一个从乌兰巴托请来的蒙古族包工头。
“明天就能完工,”包工头搓着冻红的手,“就是取暖设备还没到。这大冬天的,没暖气可不行。”
“取暖设备下周运到,”其木格说,“哈尔滨那边发来的,烧煤的暖气片,带烟囱。”
她走进屋里。地面已经铺了水泥,墙面刷了白灰,虽然空荡荡的,但整洁明亮。窗台上,不知谁放了一盆仙人掌——草原上少有的绿色植物,在寒冬里顽强地挺立着。
“其木格主任,”朝鲁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热水壶,“我给工人们烧了奶茶。”
这个曾经差点把草场卖给钢巴图的牧民,现在是合作社最积极的骨干之一。他家的羊第一批进了集体牧场,他妻子在夜校学认字,他本人则主动申请负责兽医站的后勤工作。
“朝鲁大哥,辛苦你了。”其木格接过一碗热奶茶。
“辛苦啥,”朝鲁憨厚地笑,“这是咱们自己的兽医站,建好了,牛羊少死几只,比啥都强。”
正说着,外面传来马蹄声。巴特尔和尼古拉教授骑马过来,马背上驮着两个大木箱。
“设备到了!”尼古拉教授用生硬的蒙语说,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学蒙语,进步很快,“从乌克兰运来的,显微镜、消毒器、手术器械,都是二手的,但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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