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妖妃蒋丽华

作品:《踩她上位?留后娘子让摄政王江山为娉!

    “明轩!”


    这一声唤得太自然,太熟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隔着生死、阴谋与那封石沉大海的求救信。


    她甚至向前快走了两步,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扫过,眉头微蹙:


    “你脸色不好,可是昨夜受了惊吓?有没有受伤?”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全然是长姐对幼弟的呵护。


    苏明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仿佛被那目光烫到,下意识地避开了些许。


    他袖中的手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越是这样坦荡明亮,他就越是觉得自己藏在官袍下的灵魂肮脏卑怯。


    “长……姐。”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拱手行礼的动作僵硬无比:


    “我……无恙。


    长姐……辛苦了。”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苏禾衣摆那些深褐色的污迹上。


    那是什么?是泥泞,还是……干涸的血?属于敌人的,还是属于她自己的?他不敢深想。


    单简站在一旁,沉默得像一柄入鞘的剑。


    他将苏明轩每一丝细微的颤抖、每一次呼吸的凝滞都收入眼底,却一言不发,苏明轩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爱慕苏禾。


    可是却不敢看她。


    以前不是这样的。


    所以,他一定做过什么。


    苏明轩不可信!


    这是单简心里最真的想法!


    “没事就好。”


    苏禾似乎轻轻舒了口气,随即目光转向单简,以及他身后初定却仍弥漫着硝烟味的恩洲城,正色道:


    “马六,城中情况如何?百姓可还安顿?”


    她的注意力迅速从苏明轩身上移开,投入到眼前千头万绪的实务中。


    这种利落的转换,愈发衬得苏明轩的纠结与滞重无所遁形。


    单简简洁汇报了城中布防、粮仓控制、降卒处置等事宜,提到苏明轩主动配合开仓、安抚乡绅时,语气平淡,未加褒贬。


    苏禾静静听着,偶尔颔首,目光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队伍向临时议事的府衙行进。


    沿途渐渐有了探头探脑的百姓,目光畏惧又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山匪”和他们的“苏姑娘”,以及那位穿着官服却与他们并肩而行的钦差大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拍打着苏明轩的耳膜。


    “钦差大人都甘愿当马前卒,那女子到底是谁?”


    “说是义军,可是又除掉了苏家家主,这苏家可是女皇的母族……”


    “可女皇不是从未承认过吗?登基后甚至都没有施恩于苏家!”


    “那这女子到底是谁?”


    “不知道,只当义军头领吧!”


    府衙正堂,苏禾当仁不让,于主位坐下。


    单简立于她身侧稍后。


    几位黑水寨头目和苏明轩带来的心腹分列两旁。


    气氛陡然变得正式而凝重。


    苏明轩站在堂下,官袍上的锦纹在光线下有些刺眼。


    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苏禾平静望过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苏禾逻辑清晰,言词果决,对各方利弊了然于胸,与单简默契十足,往往一个眼神便知彼此未尽之意。


    黑水寨众人对她信服之情显而易见。


    但苏明轩的存在还是让黑水寨的人颇有些忌惮。


    苏禾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明轩身上,语气温和却直接:


    “明轩,你身为钦差,滞留恩洲又参与此事,朝廷那边,你待如何应对?


    苏家其余族人,你又作何打算?”


    问题直指核心,也是苏明轩无法回避的难题。


    堂中安静下来。


    苏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头迎向苏禾的目光。那目光清澈依旧,却深不见底,他看不到里面是否有责怪,是否有失望,是否有……对他知情不救的怨恨。


    这种未知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他煎熬。


    他声音有些发虚:


    “我已草拟奏章,陈述苏承宗之罪状,及恩洲民变之缘由。


    强调黑水寨众……义军,乃被迫反抗,止乱安民有功……或可周旋。”


    他说得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既想为眼前局面争取合法性,又深知这奏章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惹到京城那人的怀疑。


    “至于苏家族人,愿遵长姐……与诸位好汉安排,安分守己者,可保平安。


    冥顽不灵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苏禾静静听着,未置可否,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轻微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敲在苏明轩的心上。


    “你做得很好。”


    她终于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宽和:


    “形势所迫,你能如此决断,已是不易。”


    这句认可,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明轩强撑的意志。


    她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质问他那封信?为什么还能如此“体谅”他?


    “不易”二字,化作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剧颤。


    所有的权衡、所有的不得已、所有的隐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汹涌的愧疚、自鄙、后怕,以及内心深处对眼前女子安危未明时自己那份隐秘的迟疑与权衡,如同决堤洪水,冲破了他所有的体面与防线。


    在众人得到钦差大人确切回答后,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这下也不在议事厅等待了,告退后鱼贯而出。


    唯有单简还留在苏禾身侧。


    倒是王大离开之前,多看了这屋里的三个人。


    那天晚上苏承宗说,苏姑娘是……


    到底苏姑娘是谁呢?


    堂堂钦差大人,怎么在苏姑娘面前乖的就跟小猫崽子一般?


    这些也太不对劲儿了。


    看来,他也不能真那么没心眼。


    得好好查查才行了!


    此刻,厅里静的可怕。


    苏明轩猛地向前一步,官袍下摆“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苏禾面前。


    头深深低下,额头几乎触地,背脊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再也无法抑制的哽咽:


    “长姐……”


    这一声,不再是钦差苏大人,不再是苏家旁支子弟,只是一个在姐姐面前无地自容的弟弟。


    “明轩未能及时救长姐于为难,甚至还害的长姐陷入危险之中,差点……明轩有愧,枉受你信重!我……我不配为你弟!不配你今日仍唤我一声’明轩’!”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单简眼神微动,沉默地看着。


    苏禾坐在那里,她没有立刻起身,没有去扶,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时间在苏明轩压抑的痛哭和满堂寂静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充满了沉重的张力。


    终于,苏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苏明轩面前,停下。


    阴影笼罩住他颤抖的身躯。


    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明轩以为会等到雷霆般的怒斥,或是冰冷彻底的决裂。


    然而,她只是极轻、极沉地,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明轩,不怪你,毕竟一切发展超出预料,为今之计,还是要用你钦差身份乘胜追击。


    苏承宗死亡的消息必定已经传回京城,那个假货一定猜到我在此处,所以,危机才是真正开始。”


    本想说出那封信的事儿,此刻听到苏禾这话,苏明轩猛的抬头:


    “那长姐您的意思是……”


    苏禾突然勾唇一笑:


    “我的意思……在她派兵剿匪的时候再来一次李代桃僵!”


    嗯?


    “又冒充义军?”


    苏禾摇头。


    “非也。


    这次不是义军!


    剿匪需要名义。


    杀我们得名正言顺。


    所以……


    对外,告诉所有人,我……的真正身份其实是已经亡故的祸国妖女,蒋丽华!”


    苏禾的话就连单简也被惊的不行。


    怎么会是蒋丽华?


    面对疑惑,苏禾只道:


    “第一,这件事一定和白氏和魏宸脱不了干系,将蒋丽华拖下水,无疑不是把魏宸拖出来再凌迟一次,让大家看看他这个废帝是如何暴毙那个女人的,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二,不提白琉璃,自然是免得让人以为,她是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替魏宸出气。


    第三,京城不是传的沸沸扬扬蒋丽华没死吗?那就把这消息坐实了!这出戏才好玩!


    所以,蒋丽华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等到最后蒋丽华兵临城下,女皇亲自出来对敌,我再拿回那个位置自然轻而易举!”


    妙啊!


    这妥妥的阳谋啊!


    白琉璃(到现在他们都以为那个假皇帝是白琉璃所假扮)即便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敢爆出来,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不过……”


    苏明轩正想说此计极妙。


    却突然听到苏禾话锋一转:


    “不过,明轩必须立刻回京!”


    “什么?长姐,我不能回去,我要帮助你!”


    苏禾摇头:


    “明轩,你的妻子以及你的师父孔老都在京城。


    如果白琉璃拿你开刀……孔家几百口人的命就可惜了。


    所以,你必须回去,还得逃回去。


    你的伤本就没痊愈,毒也没完全清除。


    这是最好的伪装。


    今晚再演一出戏,一会儿你便立刻离开!”


    “长姐……”


    明轩不愿!


    可单简却插口了:


    “明轩,你的孩子快要生了吧?”


    苏明轩的话立刻卡在了喉间!


    憋着,好似一口腥甜之气,充满了铁锈味儿!


    是啊,他有妻有子。


    原来,他做的任何决定,都不能再只顾自己。


    可是,明明他占尽先机,明明是他陪着长姐经历了这次苦难。


    怎么就又失去了这一次的机会?为什么呀!


    难道,就真的不能让他再贪婪一些?


    只一些也不行吗?


    一时间,苏明轩宛如被人抽走了精气神,再无能力反驳一个字。


    很快,议事厅传出了打斗声,等得到消息的时候,钦差连夜离开恩洲的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唯有王大,越发觉得此事有古怪。


    他思索再三,前往了关押苏家其他人员的监牢,见到了苏承宗的亲子,也在这时,他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