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启程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防空洞的铁门在晨光中重新合拢时,发出了沉重的、仿佛叹息的声响。最后离开的阿铁用撬棍别死了门栓——不是为了防止别人进去,而是为了万一有东西在里面醒来,也出不来。


    队伍在林场空地上集合。晨雾还没散尽,湿冷地贴在皮肤上,把每个人的头发和眉毛都染上一层白霜。五十二个人,排成松散的队列,背包鼓鼓囊囊,武器简陋但紧握在手。担架有四副:小五郎、光彦、一个脚踝骨折的山民、还有园子——志保坚持要她坐担架,园子争了两句,最后还是躺下了。


    新一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手里那张从林场办公室找到的泛黄地图。纸已经脆了,折痕处裂开细小的口子。地图上,从熊本到北海道,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实际路线要绕开城市、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寻找渡海点……可能要走两千公里,甚至更多。


    两千公里。靠步行,带着伤员,在遍布B.O.W.和变异生物的废土上。


    他收起地图,抬起头。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切进来,把林场的木屋和锯木厂的残骸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边。很美,像旧世界明信片上的风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美丽下面是什么。


    “检查装备。”新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见,“食物、水、药品、武器。不需要的东西全部丢掉。我们只带能保命的东西。”


    队伍里响起窣窣的翻动声。有人从背包里掏出半本烂掉的小说,犹豫了一下,扔在地上。有人把一块生锈的怀表揣回口袋,没舍得丢。妃英理在队伍中巡视,看到有人带着多余的衣服,就命令他们塞进背包最底下,或者干脆扔掉。


    “重量就是时间。”她说,语气像在法庭上陈述事实,“你多背一公斤,就少跑一百米。一百米可能就是你活着和死的距离。”


    没有人反驳。


    快斗和平次在检查那两辆还能发动的卡车——是从林场车库里找到的老式柴油车,轮胎瘪了一半,但发动机还能响。他们往油箱里灌了最后一点柴油,又检查了刹车和方向盘。


    “最多再开五十公里。”快斗从车底爬出来,手上全是黑油,“然后就得扔掉。没油了。”


    “五十公里也好。”新一说,“让伤员和孩子们坐车。其他人轮流坐,节省体力。”


    小兰在教步美和元太怎么用短刀——不是真的战斗,是怎么在逃跑时用刀割断缠住脚的藤蔓,怎么在摔倒时用刀撑地站起来。两个孩子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记住,”小兰蹲下,看着他们的眼睛,“如果遇到危险,不要想着战斗。跑,躲,活下去。其他的,交给大人。”


    步美用力点头。元太握紧了手里的小刀——是阿笠博士给他做的,木头刀身,但尖端包了铁皮。


    志保和良子在给伤员做最后检查。小五郎醒了,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醒了很多。他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过的腿,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志保。


    “丫头,”他声音沙哑,“我这条腿……还能走路吗?”


    志保停下动作,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感染控制住,骨头愈合得好,能走。但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月。”


    小五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的豁达:“两个月……那得走多远啊。”


    “走到你能走为止。”志保说,“走不动了,我们抬你。”


    另一边,园子躺在担架上,手一直放在小腹。良子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七点九,比昨晚又高了一点。手臂上的伤口红肿没有扩散,但那些黑色的细纹像蛛网一样,从伤口边缘延伸出去两三厘米。


    “孩子……”园子低声问,“会有影响吗?”


    良子正在用听诊器听她的腹部,听了很久,然后摘下听筒。“胎心很稳。但毒素或者病毒是否通过了胎盘屏障……我不知道。需要血液检查和超声波,这里都没有。”


    园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那就先不管。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园子说,“但阿真说过,要我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


    阿笠博士把短波电台拆成了几个部分,分装在几个背包里。天线被折起来,用布包好。电池是最重的部分,由几个年轻力壮的山民轮流背。


    “如果能找到太阳能板或者发电机,我们就能在路上继续接收信息。”阿笠博士对新一说,“冰岛服务器的情报很重要,能告诉我们哪里相对安全,哪里有危险。”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走到有电的地方。”新一说。


    准备工作做了将近一小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雾气散去,天空是干净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无情的琉璃。天气很好,好得不合时宜。


    “出发。”新一说。


    队伍开始移动。两辆卡车在最前面,发出吭哧吭哧的噪音,排气管冒出黑烟。担架跟在车后,然后是徒步的人。快斗和阿铁带着几个山民走在队伍两侧和后方,负责警戒。


    离开林场,重新踏上县道。路面比昨天更破败了,裂缝里长出的杂草已经枯黄,在晨风中簌簌摇晃。路边的农田完全荒芜,田埂上偶尔能看见生锈的拖拉机,像巨兽的骨架。


    走了大约一公里,光彦在担架上开口:“新一哥哥。”


    新一走在他旁边。“怎么了?”


    “我能下来走一会儿吗?”光彦说,“躺久了,身体都僵了。”


    志保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点头。“走慢点,累了就回担架。”


    光彦被扶下来,脚踩在地上时,明显晃了一下,但他站稳了。步美和元太立刻凑过来,一左一右扶着他。


    “我能自己走。”光彦说。


    “我们知道。”步美说,“但我们想扶着你。”


    光彦看看她,又看看元太,然后笑了。“好吧。”


    三个孩子走在队伍中间,步伐不快,但很稳。光彦不时咳嗽两声,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步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片晒干的薄荷叶,递给光彦。


    “志保姐姐给我的,说能润喉。”


    光彦接过,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上午十点左右,他们经过一个废弃的服务区。建筑已经塌了一半,但加油站的雨棚还在。快斗带人进去搜索,找到了几瓶没过期的瓶装水,还有一些袋装饼干——虽然已经受潮发软,但还能吃。


    “在这里休息二十分钟。”新一宣布。


    队伍散开,在服务区的空地上坐下。有人靠着墙壁,有人直接坐在地上。饼干和水被分发下去,每人只分到一小块、一小口。没人抱怨,都默默地吃着。


    新一和快斗爬上服务区的屋顶,用望远镜观察四周。南边是他们来的方向,山林寂静。北边,道路延伸进更远的群山。东边,能看见一个城镇的轮廓——应该是地图上标注的“小国町”,但现在只是一片死寂的废墟。西边是连绵的山峦,更远处,能隐约看见海平线。


    “如果我们沿着海岸线走,”快斗说,“能找到渔船或者小货船的机会更大。但海岸线也更危险——B.O.W.喜欢水源,变异海洋生物也可能上岸。”


    “走内陆更安全?”新一问。


    “也不一定。内陆有更多的‘牧区’,保护伞的观察也更密集。”快斗放下望远镜,“没有安全的路。只有相对不那么危险的路。”


    新一沉默地看着北方。群山之后还是群山,看不见尽头。


    休息结束,队伍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天空开始积聚云层,不是雨云,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均匀的云,把太阳遮成模糊的光斑。气温降了下来,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园子在担架上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手一直护着肚子。良子走在担架旁,不时给她擦汗。


    下午两点,他们遇到第一波真正的威胁。


    不是B.O.W.,也不是丧尸,而是一群野狗——或者说,曾经是狗的变异体。大约十几只,体型比正常的狗大一圈,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口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腐蚀出小小的坑。


    它们从路边的树林里钻出来,呈扇形包围了队伍。


    “别慌!”平次大喊,举起手里的铁棍,“围成圈!伤员和孩子们到中间!”


    队伍迅速收缩。能战斗的人在外围,武器对着那些变异犬。卡车停在圈外,司机——老中村和他儿子——从驾驶室里拿出两把猎枪,虽然子弹不多,但威慑力足够。


    变异犬没有立刻进攻。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


    僵持了大约一分钟。然后,领头的最大那只狗——体型几乎像头小牛——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


    进攻开始了。


    五六只狗同时扑向队伍右侧。迎接它们的是铁棍、砍刀和猎枪的轰鸣。一只狗被平次砸中脑袋,倒地抽搐。另一只被小兰的短刀划开腹部,内脏流了一地。老中村开枪打中了一只,但没打死,那狗惨叫着退开。


    但更多的狗从左侧和后方扑来。一个年轻的山民被咬住了小腿,惨叫着倒地。旁边的人立刻冲过去,用刀砍断了狗的脖子。


    战斗很短暂,但很血腥。五分钟后,地上躺着八具狗的尸体,还有三只受伤逃走了。队伍这边,三个人被咬伤,伤口深可见骨,血浸透了裤腿。


    良子和志保立刻给他们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但其中一个山民伤到了动脉,血怎么也止不住。他脸色迅速苍白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对不起……”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同伴,声音越来越弱,“我……走不动了……”


    “别说话。”良子用力按压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


    那人摇了摇头,伸手抓住旁边阿铁的手。“告诉……告诉我老婆……我在北边……等她……”


    手松开了。


    队伍又减员一人。五十一个。


    尸体被草草掩埋在路边的土坑里,没有墓碑,只有几块石头堆在上面。大家沉默地看着,然后继续上路。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黄昏时分,他们到达预定的过夜点——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小神社。神社很旧了,鸟居的柱子已经倾斜,社殿的屋顶塌了一半。但围墙还算完整,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队伍在神社院子里安顿下来。担架被抬进社殿——虽然漏风,但至少有屋顶。其他人分散在院子里,轮流守夜。


    新一坐在鸟居下的石阶上,看着夕阳沉入西方的山峦。天空被染成血红色,云层像撕裂的伤口。


    快斗走过来,递给他半块巧克力——是从服务区找到的,已经化了又凝固,形状扭曲。


    “吃点甜的。”快斗说,“能补充能量。”


    新一接过,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得发苦。


    “今天我们走了多少公里?”他问。


    “大概十五公里。”快斗说,“按这个速度,到海岸线需要至少十天。前提是不遇到更大的麻烦。”


    “会遇到的。”新一说,“一定会。”


    夜幕降临。神社里点起了几堆小火——用的是从林场带的木炭,烟小,光也暗。人们围着火堆,小口喝着热水,啃着干粮。


    园子醒来,坐起身。良子给她量体温——三十八度一。


    “又高了。”良子低声说。


    “我知道。”园子很平静,“孩子……还活着吗?”


    良子再次用听诊器听胎心,听了很久,然后点头。“还活着。很强壮。”


    园子笑了,笑容在火光中显得很虚弱,但很温暖。“那就好。”


    社殿另一角,小五郎也醒了。妃英理正在喂他喝水。


    “英理。”小五郎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走不到北海道,”小五郎说,“你就带着大家继续走。别管我。”


    妃英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喂水。“别说傻话。你能走。”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妃英理看着他,“你是我丈夫。我不会丢下你。”


    小五郎看着她,然后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夜深了。大多数人睡着了。守夜的人靠在围墙上,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


    新一坐在社殿门口,看着夜空。星星出来了,很多,很亮。在东京时,因为光污染,他很少看到这么多星星。


    他想起了工藤优作,那个总是叼着烟斗写小说的父亲。想起了工藤有希子,那个永远像少女一样活泼的母亲。


    他还想起了很多人。服部平藏、远山银司郎、那些在警视厅认识的警官、在帝丹高中的同学……都死了,或者失踪了。


    现在,他身边的人也在一个个死去。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神社的拜殿前。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神龛。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不是祈祷。他不信神。


    只是在心里,对那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和那个正在死去的自己,说一句:


    继续走。


    ---


    而在他们南方几十公里处,那个金属罐车队的临时营地。


    铁男坐在一辆皮卡的车头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视频——是从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画面里,神社的围墙、院子里微弱的火光、守夜的人影,都清晰可见。


    他放大画面,锁定社殿门口那个身影——工藤新一。


    “目标已进入预定的‘迁徙路径’。”铁男对着耳麦说,“按计划,明天会引导他们进入B-7试验区。琴酒单位准备好了吗?”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NE-α单位已激活。明日凌晨五点投放至目标路径前方三公里处。指令:狩猎,但不杀死主要目标。制造压力,收集战斗数据。”


    铁男关掉平板,看向北方黑暗的夜空。


    “好好享受吧,小鬼们。”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夜风更冷了。


    而北方的群山,在星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像一道道黑色的墓碑,等待着这些渺小的、顽固的、还在挣扎着要活下去的人类,一步一步,走进它们冰冷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