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岛屿重逢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探照灯的光束像一把惨白的利刃,切开灰蒙蒙的海面,钉在鹤丸号的驾驶室玻璃上。中村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强光,船身在海浪中剧烈摇晃。
“停船!”无线电里的电子音重复着,“立即停船!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不能停!”快斗冲进驾驶室,“那些水雷,如果我们停下,潮水会把我们推向雷区!”
“那怎么办?”中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新一盯着远处灯塔的方向。探照灯光源后面,能隐约看到灯塔基座附近有建筑的轮廓——不是民居,是方正的、混凝土结构的设施。设施的屋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望远镜。”他伸手。
小兰把望远镜递给他。新一调整焦距,看清了:屋顶上有自动武器站。两挺遥控机枪,枪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更远处,还有几个半球形的装置——可能是雷达或传感器。
“保护伞的沿海监控哨站。”新一低声说,“灯塔只是伪装。”
“他们什么时候建的?”小五郎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最近。”快斗快速分析,“这种规模的设施需要时间。可能病毒爆发前就在建了,或者……他们早就准备控制所有关键水道。”
无线电里传来新的指令:“给你们三十秒。停船,降下所有武器,人员到甲板集合。三十秒后,我们将开火。”
甲板上的人群陷入恐慌。有人想往船舱躲,但船舱更不安全。有人跪下来祈祷。几个孩子开始哭。
“新一!”小兰抓住他的手臂,“怎么办?”
新一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三十秒。停船会被水雷炸,不停会被机枪扫射。绕开?船速太慢,在进入射程前就会被追上。投降?保护伞不会留活口,至少不会留他们这样的“观察样本”活口。
“十五秒。”电子音冷酷地倒数。
突然,快斗冲到船舷边,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圆筒干扰器——就是之前在日光城地下用过的那种。他按下开关,干扰器发出高频嗡鸣,顶端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你在做什么?”新一问。
“干扰他们的遥控信号!”快斗吼道,“自动武器站和探照灯都是远程控制的!如果我能切断信号——”
“十秒。”
探照灯光束突然抖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紧接着,光束开始无规律地扫射海面,时而指向天空,时而打在灯塔建筑上。
“起作用了!”小兰喊道。
但灯塔屋顶的机枪没有停止转动。它们似乎切换到了备用控制模式,枪口依然牢牢锁定鹤丸号。
“五秒。”
就在这时,新一注意到灯塔东侧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船,也不是生物。是一艘……小艇?非常小,大概只有四五米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灯塔背后绕出来,朝着鹤丸号的方向冲来。
小艇上站着一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灯塔方向——
一道红色的光点从小艇上射出,精准地命中灯塔屋顶的一个传感器。爆炸声不大,但那个半球形装置冒出了黑烟。
探照灯彻底熄灭了。
机枪依然在转动,但失去了目标锁定功能,开始漫无目的地朝海面扫射。子弹打入水中,激起一排排水柱,但离鹤丸号还有一段距离。
小艇继续靠近。现在能看清了,艇上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握着舵柄的老人。
“那是……”小兰眯起眼睛,然后猛地睁大,“志保?博士?!”
新一也认出来了。宫野志保,阿笠博士,还有——他记得那张脸,是人工岛上那个老维修工,快斗提过,叫中村大叔。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小五郎震惊。
“没时间问了!”快斗喊道,“中村,左满舵!跟着那小艇!他们有路线避开雷区!”
鹤丸号艰难地转向。小艇在前面引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曲折的轨迹,巧妙地从那些漂浮的水雷之间穿过。好几次,水雷的触发杆几乎擦到船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五分钟的生死航行后,他们终于通过了雷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而小艇正朝着半岛东侧的一个小海湾驶去。
“跟上去。”新一说。
海湾很隐蔽,两侧是陡峭的岩石悬崖,入口处只有不到五十米宽。鹤丸号勉强驶入,发现里面是个天然的避风港。水很深,可以直接靠岸。岸边有简陋的木制码头,还有几间看起来像是渔民小屋的建筑。
小艇已经在码头边停下。志保第一个跳上岸,转身看向鹤丸号。
船靠岸的过程很艰难——码头太简陋,船身几次撞到木桩。但终于,舷梯放下了。
新一第一个下船。脚踩在坚实土地上的瞬间,他几乎要跪下去——不是累,是某种紧绷的东西突然松开的后遗症。
然后他抬头,看到志保站在几米外,正看着他。
三十五天没见,她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外貌,宫野志保的外貌在身体恢复后就定格在十八岁的样子。是气质。以前那种疏离的、防备的、带着讥诮的冷漠,现在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取代。她的白大褂沾着污渍,头发简单扎在脑后,有几缕散落下来。眼镜片上有细微的划痕。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在黑暗里燃烧的冰。
“工藤。”她说。
新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他只是点头:“宫野。”
然后小兰冲下舷梯,直接扑向码头另一边——园子正从一间小屋里跑出来。
“小兰——!”
“园子——!”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小兰摸着园子的脸:“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以为你们死了!”园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日光城塌了,我看到烟,我以为……”
“我们逃出来了。”小兰抱住她,“我们逃出来了。”
更多的人下船。小五郎和英理走到码头,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又看看彼此,手紧紧握在一起。光彦被元太和步美扶着下船,少年看到志保,眼睛一亮:“志保姐姐!”
志保走过去,快速检查了他的伤口。“感染控制住了,但需要继续用抗生素。你们还有药吗?”
“还有一些。”英理说,“但不多。”
“我们带了一些来。”志保示意博士,后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医疗箱,“从人工岛找到的,虽然过期了,但应该还有效。”
另一边,快斗和中村大叔——船上的中村,不是小艇上的——在检查船体损伤。小艇上的中村大叔走过去,两个中村互相打量。
“你也叫中村?”船上的中村问。
“中村一郎。”老维修工伸出手,“以前在羽田机场做地勤。”
“中村健太。建筑工人。”两人握手,“这船漏得厉害。”
“能修。我这里有些工具和材料。”中村一郎说,“但需要时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鹤丸号上五十四人,加上志保团队的三人(其余人还在人工岛),总共五十七人站在这个小海湾里,互相看着,像两个失散已久的部落突然重逢。
新一走到志保身边:“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监听到了你的信号。”志保说,“A-7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我推测你们会沿着海岸线南下,洲崎灯塔是必经之路。”
“所以你们提前来了?”
“我们今早坐小艇过来的。”志保指了指那艘小艇,“在灯塔留下信息,如果你们靠近就能看到。但没想到保护伞在那里设了哨站。我们本来在灯塔背后的岩洞里观察,看到你们的船进入雷区,才决定出来引路。”
“太冒险了。”新一说,“如果被机枪打中……”
“但你们更危险。”志保看着他,“而且……”她顿了顿,“我们需要你们。”
新一愣了愣。
“京极真伤得很重。”志保的声音低下去,“感染扩散了。人工岛的医疗条件不够,我需要……我需要帮助。”
新一这才注意到,园子已经不在和小兰说话,而是跑回了小屋。他跟着走过去。
小屋很简陋,原本可能是个工具间,现在地上铺着防水布,京极真躺在上面。他的脸色是死灰般的苍白,呼吸浅而急促。左肩的绷带被血和某种黄绿色的脓液浸透,发出难闻的气味。更可怕的是,黑色血管状的纹路已经从伤口蔓延到锁骨和胸口。
园子跪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阿真,”她轻声说,“小兰来了。新一也来了。大家都来了。”
京极真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新一蹲下来检查。他不是医生,但常识告诉他:这是败血症的迹象。感染已经进入血液,再不处理,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抗生素没用吗?”他问志保。
“早期有用,但后来产生了抗药性。”志保站在门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可能是病毒变异的缘故,或者他体质特殊,代谢太快。我需要手术,清除坏死组织,重新清创。但人工岛上没有条件。”
“这里呢?”
“更糟。”志保环顾简陋的小屋,“无菌环境、麻醉、手术器械、血浆……什么都没有。”
新一沉默。他看着京极真濒死的脸,又看看园子绝望的眼神,最后看向志保:“你需要什么?我去找。”
“最近的医院在滨松市,距离这里大概三十公里。”志保说,“但医院肯定被洗劫过,而且可能有保护伞的巡逻队。就算能找到器材和药品,怎么运回来?怎么保证手术环境?”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志保看着他,很久,然后点头:“好。给我纸笔,我列清单。手术器械、药品、消毒用品、发电机、无菌布……能想到的我都会写下来。”
“我也去。”小兰说。
“还有我。”小五郎说。
“不行。”新一摇头,“人太多容易暴露。我和快斗去。他对城市熟悉,而且……”他看向快斗,“你还能弄到车吗?”
快斗走过来,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扫了一眼清单:“车应该能找到。但医院……我不敢保证里面还有什么。末日三十多天,能用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总要试试。”
快斗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新一说,“时间不多了。”
他们快速准备。新一简单处理了胸口的伤——志保给他重新缝合,用了从人工岛带来的最后一针麻醉剂,但还是很疼。快斗检查了干扰器和几件小工具。中村一郎说小艇还能用,可以送他们到最近的上岸点。
临行前,新一找到小兰。
“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小兰打断他,握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会让我看到很多个日出。这才第一个。”
新一看着她,然后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拥抱很短,但很用力。
“等我回来。”他说。
“嗯。”
他和快斗登上小艇。中村一郎发动引擎,小艇驶出海湾。
岸上,所有人目送他们离开。小兰站在最前面,手紧紧握成拳头。
志保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工藤新一。”志保说,“而工藤新一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小艇消失在岩石拐角。
海湾里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园子回到小屋,继续照顾京极真。英理组织女性和老人开始整理物资,准备食物。小五郎和中村健太检查船体,制定维修计划。光彦、元太、步美帮着博士架设临时无线电——人工岛上有大功率设备,但需要天线和稳定的电源。
志保坐在码头边的石头上,看着海面。她的膝盖上摊开着笔记本,上面是她这些天记录的数据:病毒在不同环境下的存活时间,感染者的症状演变,还有……京极真身体异常的记录。
有一页,她反复看了很多遍:
“观察对象A-01(京极真)表现出超出常规的恢复能力。伤口感染后,白细胞计数在24小时内上升至正常值三倍,持续48小时未下降。体温最高达41.5°C,但未出现器官衰竭迹象。推测其免疫系统对T病毒有某种程度的适应性,但这种适应性正在被感染压垮。”
“如果他活下来,他的血液可能有研究价值。但提取血清需要专业设备,且风险未知。”
她合上笔记本。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远处,小艇的引擎声彻底消失了。
海湾里,五十七个人开始了等待。
而在几公里外的灯塔哨站里,监控屏幕上还显示着鹤丸号和小艇的热成像画面。一个穿着保护伞制式的技术人员皱眉看着屏幕。
“目标汇合了。要报告吗?”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技术员摇摇头:“不用。威斯克博士的指令是观察,不是干预。只要他们不攻击设施,就不用管。”
“但他们杀了四个水生猎杀者。”
“那些是早期实验体,本来就快报废了。数据已经回收,足够了。”
年轻技术员犹豫了一下:“可是……他们在我们的监控区里汇合了。还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策划什么。”
年长技术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疲惫:“小伙子,你以为我们真的在‘监控’他们吗?”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以为自己在挣扎求生,在做出选择,在创造奇迹。”年长技术员关掉屏幕,“但每一步,都在红后的预测模型里。从他们离开日光城,到发信号,到选择南下,到在这里汇合……概率最高的几条路径,我们早就标记出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年轻技术员的肩膀。
“放轻松。我们只是观众,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唯一的问题是……”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海面,“演员们演得够不够精彩。”
窗外,海鸟盘旋。
海湾里,炊烟升起。
小屋中,园子握着京极真滚烫的手,轻声哼着一首歌——很多年前,他们在游乐园,坐完过山车后,园子吓得腿软,京极真背着她,她就在他耳边哼这首歌。
“阿真,”她轻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再去坐过山车。这次我保证不尖叫。”
京极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