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破碎的信号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天还没亮,新一就醒了。
胸口伤口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噪音般的钝痛,但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脑子里那些盘旋的问题。船能不能修好?燃料够不够?往哪走?光彦的伤会不会恶化?京极真和志保他们……还活着吗?
他坐起来,看着仓库里熟睡的人群。五十多个人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发出梦呓或痛苦的呻吟。步美蜷在光彦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元太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像个小马达。妃英理靠在墙角,即使睡着了,腰背也挺得笔直。
新一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绕过熟睡的人,走到仓库门口。
外面,工厂区的晨雾比昨天更浓。灰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吞没了生锈的反应釜和坍塌的管道,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单调的灰白。远处传来快斗说的那种“鸟叫”——每隔三十秒一次,精准得令人不安。
小兰靠在门边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
“又没睡?”她轻声问。
“睡不着。”新一说,“你呢?”
“刚换班。”小兰揉了揉太阳穴,“快斗守下半夜,现在应该是中村在码头。”
新一往外看。雾气深处,码头方向隐约有微弱的光——是焊接的火花。中村他们还在连夜修船。
“今天必须走。”新一说,“这里待得越久,风险越大。”
“快斗也是这么说的。”小兰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吃吧。昨天剩的。”
新一接过,咬了一小口。饼干像锯末一样在嘴里化开,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你有心事。”小兰看着他。
新一沉默了几秒。“我在想……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志保他们怎么办?京极真的伤怎么办?还有平次,还有……”
“还有所有我们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小兰接上他的话,“但新一,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扛在自己肩上。”
“那谁扛?”
“我们一起扛。”小兰握住他的手,“你、我、爸爸、妈妈、快斗、中村……每个人都在尽力。你不是一个人。”
新一看着她。晨雾中,小兰的眼睛很亮,像黑暗中唯一确认的坐标。
“谢谢。”他说。
“不客气。”小兰微笑,“现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具体的计划。”
“信号。”新一说,“快斗说船上的无线电能收不能发,但他有个跳频发射器。我想……如果我们离开前发一个信号,至少让其他还活着的人知道,东京这边还有人,有船,在往南方走。”
“那也会让保护伞知道。”
“所以信号要短,加密,而且发射器会自毁。”新一说,“快斗说保护伞能追踪到信号源,但等他们赶到,我们已经走了。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运气好,信号会被对的人收到。”
“比如?”
“平次。如果他还在监听的话。或者……志保。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也在尝试接收信号。”
小兰想了想,点头:“值得冒险。但需要大家都同意。”
“等天亮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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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仓库里所有人都醒了。简单的早餐——每人半块饼干,一小杯煮沸的井水。然后新一把发信号的想法说了。
反应比他预想的激烈。
“你疯了?”一个“最后法庭”的老人站起来,声音颤抖,“发信号等于在黑暗里点起火把,告诉所有猎人和野兽我们在哪!”
“但我们不也在黑暗里吗?”铃木健一原来的一个手下反驳,“如果能联系到其他幸存者,也许能汇合,人多了才安全。”
“你怎么知道联系到的是幸存者?万一是保护伞的陷阱呢?”
“快斗先生说信号加密——”
“加密就能绝对安全?保护伞的技术比我们高多少你不知道吗?”
争论持续了二十分钟。新一没有打断,他让每个人都说完。这是末日里最宝贵的东西之一——表达意见的权利。虽然最终还是要做决定,但至少让每个人觉得自己被听到了。
最后,妃英理站了起来。
“我同意发信号。”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逻辑穿透了嘈杂,“理由有三:第一,我们即将离开这里,信号源会被定位在工厂,但我们不在工厂了。第二,如果真有其他幸存者据点能收到信号并回应,我们可能获得宝贵的情报——哪里有安全区,哪里危险,哪里有资源。第三……”她顿了顿,“人类文明的基础之一是信息交流。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彻底沉默,那我们就真的退化成野兽了。”
她说完,坐下。仓库里安静了。
新一看向小五郎。大叔挠了挠头:“英理说得有道理。而且……如果平次那小子还活着,他肯定在拼命找我们。给他个信号,让他知道我们还活着。”
然后是投票。这次没有纸片,直接举手。
同意发信号的:42票。
反对的:14票。
“通过。”新一说,“快斗,需要准备什么?”
快斗从角落站起来。他今天没戴礼帽,白西装脏得已经看不出原色,但单片眼镜还在。“发射器已经准备好了。但我要强调几点:第一,信号持续时间最多三秒。第二,内容必须极其简短。第三,发射器会在信号结束后自毁,无法重复使用。”
“三秒能发多少信息?”有人问。
“如果用预设代码,可以传达大约二十个字节的信息。”快斗说,“我建议用这个结构:队伍代号、存活状态、当前位置代码、拥有的资源、移动方向。”
新一想了想:“队伍代号……用‘A-7’。那是我父亲以前用的一个暗号,意思是‘还在战斗的侦探’。”
“存活状态:存活。”
“当前位置:快斗,工厂的坐标代码是什么?”
“B3。”快斗说,“我昨天看地图时编的。B代表东京湾以北区域,3是荒川工业区。”
“拥有的资源:有船。”
“移动方向:南。”
快斗把这些记在一张纸上:“‘A-7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就这些?”
新一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寻求联系。”
“这样就是:‘A-7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寻求联系。’”快斗数了数字数,“刚好。我会把它编译成加密信号,重复发送三次,每次一秒,间隔半秒。总共四秒半,比三秒略长,但应该没问题。”
“什么时候发?”
“中午十二点整。”快斗说,“那个时候保护伞的监控系统会有例行数据交换,我们的信号可能被当作杂讯忽略。而且太阳在头顶,雾气会散一些,我们发完信号立刻上船离开,能见度好。”
计划确定。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所有人都在为离开做准备。物资打包,伤员转移,船做最后的检查。中村报告:引擎勉强能用了,但动力只有正常的一半。船体漏水点都补上了,但遇到大浪难说。燃料……只够航行一百海里左右。
“到不了九州。”中村实话实说,“最多到静冈一带就必须靠岸找补给。”
“那就到静冈。”新一说,“一步一步来。”
十一点半,所有人登上鹤丸号。船很挤,五十多个人加上物资,甲板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伤员被安置在船舱里,光彦躺在用帆布临时搭的担架上,英理守着他。
快斗留在码头。发射器是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连着一根临时架起的天线。天线用废钢管焊接而成,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发完信号就上船。”快斗说,“你们准备好,信号一结束立刻起航。”
新一点头。他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快斗,又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
最后的五分钟,像五年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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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某偏僻渔村。
服部平次坐在海边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个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无线电接收器。天线是一根长长的竹竿,顶上绑着易拉罐剪成的金属片,在海风里微微摇晃。
这是他每天的习惯: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各监听一小时。病毒爆发三十八天了,他坚持了三十八天。大部分时间,耳机里只有嘶嘶的杂音,偶尔能听到一些破碎的、无法辨认的讯号。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放弃,就意味着接受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的事实。
渔村里现在有五十多个人。大多是本地渔民和他们的家人,还有几个像他一样逃到这里的外地人。他们建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用渔船改造了瞭望塔,开垦了一小片菜地,甚至修复了一口淡水井。
但平次知道,这不够。保护伞迟早会找到这里。他们需要更大的据点,更多的人,更远的退路。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杂音。平次皱眉,调整频率。杂音消失,又变成嘶嘶声。
十二点整。
他正要摘下耳机休息,声音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不是杂音,是某种有节奏的、断续的信号声。很短,大概一秒,然后停了半秒,又重复。一共重复了三次。
平次猛地坐直。他快速抓过旁边的纸笔,记录信号的节奏和间隔。手在抖。
信号结束了。耳机里恢复寂静。
平次盯着纸上记录的点与划。这不是摩尔斯码,或者说,不是标准的摩尔斯码。点与划的组合方式很怪,像是某种自定义的编码。
他疯狂地在脑子里回忆。在哪里见过这种编码方式?工藤!工藤新一!
很多年前,他们还是高中生侦探时,有一次玩侦探游戏,工藤设计过一套简单的替换密码。当时平次嘲笑他:“这太简单了,我三分钟就能破。”
“简单才不容易被注意。”工藤说。
那套密码的基础是……是日文假名的罗马字转换,然后每个字母用摩尔斯码表示,但故意打乱了点划的对应关系。解码需要一张转换表。
平次冲回渔村的小屋,在背包最底层翻找。笔记本、地图、父亲的U盘复印件……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当年工藤画的转换表。
他对照着表,把刚才记录的信号一点一点翻译。
A……7……存……活……
平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A-7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寻求联系。
“工藤……”他喃喃道,“你还活着……”
他冲出小屋,对瞭望塔上的人喊:“收到信号了!东京!东京还有人活着!”
渔村里的人围过来。平次把翻译出的信息念给大家听。
“位置B3是哪里?”一个老渔民问。
“不知道。但‘有船,向南’——他们可能在海上,往我们这边来。”平次快速分析,“‘寻求联系’……他们在等回复。”
“怎么回复?我们没有发射器。”
平次看向海边那几艘改装过的渔船。最大的一艘装着一台老旧的船用无线电,功率很小,最多能传十几公里。
“用摩尔斯码。”平次说,“每天固定时间发。如果他们往南走,离我们越来越近,总有一天能收到。”
“太冒险了。”有人说,“信号会被保护伞听到。”
“那我们用最低功率,最短时间。”平次坚持,“工藤还活着,而且他们有一整船的人。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这边还有人在等他们。”
争论持续了一会儿。最后,老渔民拍了拍平次的肩膀:“你是我们中最懂这些的。你决定吧。但要小心。”
平次点头。他回到无线电前,开始构思回复的内容。要简短,要有用,要能让工藤看懂。
他写下:“关西,幸存,四国,海岸,汇合点,九州,有据点。”
然后他翻译成摩尔斯码,设置好定时发送:每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发送三秒。
他不知道工藤能不能收到。但他必须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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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落基山脉某地下掩体。
工藤优作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圈照亮了摊开的笔记本和一支快要用完的铅笔。掩体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隔壁房间有希子轻微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优作在写《末日编年史》的第二卷。第一卷记录的是病毒爆发到社会崩溃的过程,第二卷,他打算记录残存人类的挣扎。
但信息太少了。掩体里的无线电设备很先进,能接收到全球范围内的信号,可大部分时间,耳机里只有保护伞的官方广播——那些冰冷的、重复的公告,呼吁幸存者前往“安全收容点”。
优作知道那是陷阱。所以他只是记录广播的内容、时间、频率,分析保护伞的控制策略和心理战术。
笔记本已经写了厚厚半本。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像个真正的历史学家。但优作知道,这些文字可能永远没人看到。他只是……需要记录。这是他能做的,唯一能对抗遗忘的方式。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优作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整(东京时间中午十二点)。
杂音持续了大概四秒,然后消失了。
优作皱眉。这个频率是他特意监控的——一个以前各国情报机构用的备用频段,知道的人很少。保护伞应该没有使用这个频率。
他回放刚才的录音。杂音……不,不是杂音。是有规律的信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优作拿出解码本——那是他年轻时在FBI受训时用的,一套冷战时期遗留的加密体系。他尝试匹配信号模式。
A……7……
优作的手停住了。
A-7。那是他二十年前写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代号。小说主角是个不肯退休的老侦探,代号A-7,意思是“Age 7”——心态永远像七岁孩子一样好奇。当时新一才五岁,缠着他问:“爸爸,我七岁的时候也能当侦探吗?”
“当然。”优作说,“不过真正的侦探不需要代号。他们只需要真相。”
后来新一长大了,偶尔会用“A-7”作为他们父子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我还保持着好奇心,我还在寻找真相”。
优作快速解码剩下的信号。
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寻求联系。
笔从手中滑落,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新一还活着。而且不止他一个人。“有船”——说明他们有一个团队。“向南”——他们在移动,有目标。“寻求联系”——他们在尝试建立连接。
优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十八天来,第一次,他感觉胸腔里那块沉重的石头松动了一点。
他翻开《末日编目史》第二卷的扉页,在空白处用最工整的字写下:
“第38日,00:00(东京时间12:00),收到疑似新一发出的加密信号。频率:XXXX。内容:A-7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寻求联系。信号特征:短脉冲,三次重复,总时长4.5秒。推测为跳频发射器,一次性使用。”
“这是一个月来听到的最好消息。记录在此,以证人类意志未绝。”
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他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有希子侧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优作轻轻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有希子醒了。“优作?怎么了?”
“没什么。”优作说,“只是……想告诉你,新一还活着。”
有希子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我收到了信号。”优作简单解释,“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发的,但用的是我们之间的暗号。他还活着,而且有一艘船,在往南方去。”
有希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优作,把脸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
优作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会再见到他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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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伞,东京指挥中心(虚拟界面)。
红后的全息影像悬浮在数据流中央。无数信息条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她无形的处理核心,又被分类、分析、归档。
一条新信息被标记为“低优先级噪声”:
“时间:12:00:00-12:00:04.5
频率:XXXX(非常用频段)
信号特征:短脉冲加密信号,重复三次,功率低,源定位:荒川工业区B3区域
内容分析:加密方式简单,已破译。内容:‘A-7存活,位置B3,有船,向南,寻求联系’
威胁评估:低(单次发射,发射源已消失,目标正在移动)
建议:标记目标ALPHA-01通讯尝试,记录信号特征,无需立即响应。”
斯特林的虚拟形象出现在红后旁边。他扫了一眼信息,没有表情。
“跳频发射器。”他说,“一次性用品。从哪弄来的?”
“黑市残留物资。”红后回答,“病毒爆发初期,部分军事和情报设施被洗劫,少量设备流落在外。”
“他们想联系谁?”
“未知。但信号方向性显示为全向发射,可能是在尝试联系任何可能听到的幸存者。”
斯特林沉思了几秒。“记录这次通讯尝试,加入ALPHA-01行为模型。另外,监控所有可能响应此信号的频率。如果有回复,记录回复者的位置和特征。”
“已设置监控协议。”
“还有,”斯特林补充,“不要干扰他们的通讯尝试。让他们以为自己的信号安全。当他们建立起连接,开始交换信息时……我们就能看到更多。”
“明白。持续观察策略。”
斯特林的虚拟形象消失。红后继续处理数据流,那条关于信号的信息被归档到“ALPHA-01实验日志”的子文件夹里,标签是:“第38日,首次主动对外通讯尝试”。
文件夹里已经有了几十条记录:
· 第15日,团队内部冲突事件
· 第28日,遭遇猎杀者小队战斗数据
· 第31日,身体恢复事件完整记录
· 第35日,多团队汇合社会行为分析
· 第37日,水路选择投票过程
……
每一条记录都配有详细的数据:心率、激素水平、决策时间、合作效率、牺牲选择。所有数字都在证明同一件事:这群旧人类,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美感。
对,美感。斯特林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就像看着一颗钻石在液压机下缓慢碎裂,每一道裂缝的走向都符合晶体结构的内在逻辑,残酷而精确。
他期待着看这颗钻石最终会碎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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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河口,鹤丸号。
快斗最后一个跳上船,几乎在同时,中村启动了引擎。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船身震动,缓缓离开码头。
“信号发了。”快斗对新一说,“按照计划,四秒半,然后发射器自毁。现在它已经是一块废铁了。”
“有人回复吗?”小兰问。
“没听到。”快斗摇头,“但回复可能需要时间。而且……就算有人回复,我们可能也收不到。船上的无线电接收范围有限。”
新一点点头。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工厂区,那些生锈的储罐和破碎的窗户在晨雾中像巨兽的骸骨。
“至少我们尝试了。”他说。
船驶入荒川下游的主河道。水流变急,船速稍微提升。两岸的景色从工业废墟变成稀疏的居民区,再到完全的自然河岸。树上挂着塑料袋和破布,像诡异的旗帜。
光彦在担架上睁开眼睛。“新一哥哥……”
新一走过去蹲下:“怎么了?疼吗?”
“不疼。”光彦声音虚弱,“我们……要去哪里?”
“南方。”新一说,“去找更安全的地方。”
“能找到吗?”
“不知道。但我们会一直找。”
光彦点点头,又闭上眼睛。步美紧紧握着他的手。
小兰走到新一身边,轻声说:“他会好起来的。”
“嗯。”
船继续向前。前方,河面越来越宽,远处已经能看到东京湾开阔的水域。海鸥——真正的海鸥——在天空盘旋。
快斗站在船尾,看着后方渐渐消失的陆地。单片眼镜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在魔术里,有一种手法叫‘迫不得已的选择’。魔术师给观众几个选项,每个看起来都是自由的,但其实……无论选哪个,都会通向魔术师预设的结果。”
新一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快斗说,“我们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发信号、往南走、找船……但也许,所有这些选择,都是某个人设计好的选项。而无论我们选哪个……”
他没有说完。
船驶出河口,进入东京湾。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味和自由的气息。
但自由,也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
新一看着广阔的海面,深吸一口气。
“继续前进。”他说。
船向南,驶向未知的、布满迷雾的海域。
而在世界各地的角落里,一些人刚刚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碎片。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今天开始,他们会开始在固定的时间,打开收音机,调到特定的频率,静静地听。
等待着下一次声音响起。
证明,自己不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活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