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警告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第十三天,清晨六点二十分。
江东区边缘,园子把车停在一条小巷深处,熄火。
她已经在街上转了快两个小时。天刚亮时她确实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铃木家旧仓库——五层楼的水泥建筑,窗户都用钢板封死,看起来足够坚固。但当她靠近到一百米时,直觉让她停了车。
太安静了。
不是无人区的死寂,而是某种刻意维持的安静。仓库周围两百米范围内,地面上没有一只转化体游荡,但再往外,街角巷口却隐约能看到晃动的影子。就像有人划了一条无形的线,线内是干净的,线外是地狱。
更可疑的是,仓库三楼一个被封死的窗户,钢板边缘有新鲜的磨损痕迹。她用车载望远镜观察了十分钟,看到钢板边缘反射出极其微弱的红光——可能是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
陷阱?还是说,这里已经被保护伞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占领了?
她没敢冒险,调头离开。现在她坐在车里,重新翻阅笔记本,寻找其他可能的安全点。但大多数都在港区或中央区,那些地方现在是什么状况,她不敢想。
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她从后座摸出一个午餐肉罐头,用多功能刀撬开。冰凉的肉块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但她强迫自己咀嚼、吞咽。食物是燃料,不是享受。
吃到一半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转化体的低吼,是哭声。小孩的哭声,从巷子另一头的某个建筑里传来,断断续续,压抑着。
园子放下罐头,握紧手枪。理智告诉她别管闲事,末日里最危险的不只是转化体,还有活人。但那个哭声太像她表妹小时候做噩梦时的声音,让她没法装作没听见。
她犹豫了三十秒,最终拿起消防斧,推开车门。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一户建住宅。大部分门窗紧闭,有几扇被砸破了,里面黑洞洞的。哭声从第三栋房子里传出,二楼。
园子小心靠近。院门虚掩,她推开,铁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哭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一楼玄关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她踩着碎玻璃上楼,每一步都尽量放轻。二楼有三个房间,哭声来自最里面那间。
门关着。
“有人在吗?”园子轻声问。
哭声停了。
长时间的沉默。园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我没有恶意。”她继续说,“我只是路过,听到哭声。你需要帮助吗?”
门里传来窸窣声,然后一个很小的声音:“……妈妈……不动了……”
园子的心沉下去。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透进一点晨光。地上躺着个女人,三十多岁,已经没了呼吸。旁边跪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满脸泪痕,抬头看着园子,眼睛红肿。
“我叫美咲。”小女孩抽噎着说,“妈妈……早上突然不动了……我叫她,她不醒……”
园子走过去,蹲下,检查女人的情况。没有外伤,没有转化迹象,可能是心脏病或其他突发疾病。死了至少几小时了。
她看向小女孩:“你一个人?”
美咲点头:“爸爸……爆发那天去上班,没回来。我和妈妈一直躲在家里……食物快吃完了……然后妈妈就……”
小女孩又开始哭,但这次是无声的,肩膀一抖一抖。
园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带着个孩子?在末日里?她自己都未必能活下去。
但她看着美咲的眼睛,想起东京塔上,山田和中村看她的眼神。那些用命换她活下去的人,如果知道她见死不救……
“你愿意跟我走吗?”她听见自己说,“我车上有些食物,我们要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但路上很危险,你必须听我的话,可以吗?”
美咲用力点头,擦掉眼泪:“我……我很乖的。”
园子帮小女孩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几件衣服、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还有家里剩下的半袋米。离开前,她用床单盖住女人的脸,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回到车上,美咲坐在副驾驶,紧紧抱着兔子玩偶。园子给她开了个水果罐头,小女孩小口小口吃着,眼睛一直看窗外。
“我们要去哪里?”美咲问。
“还不确定。”园子发动车子,“先离开这片区域。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比较安全吗?比如很多人住在一起的地方?”
美咲想了想:“前几天……晚上听到过广播。妈妈说……是江东联盟,在区政府大楼。但她说那里很危险,不让我去。”
江东联盟。中村也提过这个地方。
“为什么危险?”
“妈妈说……那里的人会抢别人的东西……还……还打人。”美咲声音越来越小,“她认识一个阿姨去了,再也没回来。”
园子皱眉。但至少那是个有组织的地方,总比在街上流浪强。她需要情报,需要知道东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保护伞在干什么,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据点。
也许可以去看看。远远地看。
她调转车头,按照路牌指示朝区政府大楼方向开去。车开得很慢,她需要观察街道情况,避开主要干道——那里可能有保护伞的巡逻队或监控。
开出两公里后,她看到了第一只转化体。
不,是一群。
十字路口,大约十几只转化体聚在一起,围着什么东西。园子放慢车速,从远处观察。它们围着的是另一只转化体——但那只已经死了,头被打碎了,尸体上有明显的撕裂伤。
内斗?还是说……
她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话:“病毒会让感染者互相攻击,直到只剩下最强的个体。”难道转化体之间也会优胜劣汰?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些活着的转化体身上,有些穿着破烂但还能辨认的制服——便利店员工、建筑工人、甚至有个穿着警察制服。但其中一个,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连体服,背后有个模糊的标志。
虽然衣服已经脏污破损,但园子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保护伞的清洁人员制服,她在父亲公司的合作资料里见过。
为什么保护伞的员工会变成转化体?而且出现在距离保护伞设施这么远的居民区?
她正想着,那群转化体突然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被发现了。
园子立刻踩油门。但路口另一侧又冲出几只,挡在路中间。她猛打方向盘,车撞上路边的护栏,保险杠变形。
美咲尖叫。
园子挂倒挡,加速后退。转化体扑过来,爪子刮擦车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看到后视镜里,那只穿着保护伞制服的转化体跑得最快,动作比其他转化体协调得多。
不对劲。
她急转弯,冲进一条窄路。车宽几乎和路宽相等,两侧后视镜刮擦墙壁,火星四溅。转化体被暂时甩在后面。
“抓紧!”她对美咲喊,然后看到前方——路尽头是封死的,施工挡板。
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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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京湾安全屋外围。
柯南、小兰和光彦贴着仓库外墙移动。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外出,目标只是探索周围两百米范围,寻找可能的备用出口或资源点。
“半径五十米内安全。”柯南看着侦探徽章的简易雷达屏幕——这是他用实验室零件改装的,只能检测生命热信号,范围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小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从消防柜拆下的铁管。光彦在中间,负责记录地形和标记可能的威胁点。
他们离开安全屋的方式很原始:实验室有个通风管道,直径刚好够孩子通过。柯南和光彦先爬出来,确认外部安全后,放下绳子,小兰再上来。至于其他成年人,暂时留在安全屋内——行动需要敏捷,人越少越好。
地面上的仓库区比他们想象中整洁。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痕迹都很少。太干净了,就像有人定期打扫。
“看那里。”光彦指向前方五十米处的一栋小型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门开着。
他们小心靠近。车厢里空荡荡的,但有新鲜的车辙印——最近几天有车辆进出。
柯南爬进驾驶室,检查仪表盘。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里程表上的数字比一般民用货车高得多,像是长期在城市里往返行驶。
“这辆车在爆发后还在使用。”他低声说,“有人定期来这里。”
“保护伞?”小兰问。
“可能是。”柯南跳下车,走到仓库门口。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堆着一些木箱,但大部分是空的。角落里有个工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柯南走过去,看到台面上有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手写着几行字:
“配送清单:10月10日-10月12日
D-7仓库:食品、水、医疗物资(已送达)
C-3仓库:实验器材(延迟)
E-9仓库:监控设备(待维修)
注:D-7观察组消耗速率正常,未发现异常行为。建议继续标准配给。”
D-7仓库。那是他们所在的安全屋代号。
柯南感到后背发冷。他们每天清点的“意外充足的物资”,是有人定期配送的。他们的“安全屋”,在别人眼里是“观察组”。
“柯南!”小兰突然低喊。
柯南转头,看见仓库门口出现了三只转化体。不,四只。从阴影里又走出来一只。
小兰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光彦躲到工作台后面。柯南快速观察:转化体移动速度不快,但封住了门口。仓库只有一个出口,没有后门。
“小兰姐姐,左边两只交给你。”柯南说,“光彦,你吸引右边那只的注意力,我用麻醉针。”
“麻醉针对它们有效吗?”光彦声音发抖。
“试试看。”
小兰率先行动。她冲向左边两只转化体,铁管横扫,击中第一只的膝盖——那里是关节弱点。转化体摔倒,但第二只扑过来。小兰侧身躲过,铁管反手砸在对方后颈。
另一边,光彦捡起地上的扳手,扔向右边那只转化体。扳手砸中胸口,转化体被激怒,转向光彦。柯南趁机发射麻醉针,命中脖颈。
转化体摇晃了一下,但没倒下。麻醉针效果减弱了。
“糟了——”
转化体冲向光彦。小兰刚解决左边两只,来不及回援。柯南冲过去,想用增强鞋踢击,但距离太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爆炸声。
不是很近,大概几百米外,但声音足够大。所有转化体都停住了,齐刷刷转头看向爆炸方向。下一秒,它们像是收到什么指令,全部转身,朝着爆炸声的方向跑走了。
仓库里瞬间安静。
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是怎么回事?”光彦喘着气问。
柯南走到门口,看向爆炸声的方向——是港区,浓烟正在升起。
“有人制造了混乱。”他说,“故意吸引转化体。”
“谁会在这种时候——”
“先不管。”柯南回到工作台,把那张配送清单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我们得立刻回去。这个发现……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原路返回,爬回通风管道时,柯南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爆炸的烟柱还在上升,而在更远的天际线,他隐约看到几个黑点——是无人机,正朝着爆炸方向飞去。
一切都在监控之下。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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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指挥中心。
红后的全息影像站在斯特林身边,面前分割成多个画面:园子在江东区小巷里被困;安全屋团队在仓库发现配送清单;港区某处爆炸——那是黑羽快斗故意制造的,为了引开追捕他的猎杀者小队。
“三线事件,均按预期发展。”红后汇报,“目标B-07(铃木园子)遭遇转化体群,其中混有一只早期投放的‘标记个体’(穿保护伞制服)。目标反应:冷静应对,优先保护幼体。生存意志评估:A级。”
“安全屋观察组首次外出,发现配送清单,确认‘被圈养’认知。心理冲击程度:中高。后续行为预测:内部会议、信任危机加剧、可能尝试更激进的反监控措施。”
“目标K-01(黑羽快斗)持续游击行动,本次爆炸成功摆脱追击,但暴露了新的藏身处。建议:暂不逮捕,观察其联络网络是否扩大。”
斯特林安静听着,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那只‘标记个体’,”他开口,“为什么会出现在园子附近?”
“随机概率。”红后调出数据,“该个体于七天前在港区投放,负责引导转化体群清理特定区域。今日因信息素信号干扰,误入江东区。与目标B-07遭遇纯属巧合。”
“巧合。”斯特林重复这个词,“世界充满巧合,而巧合往往催生最有趣的故事。”
他放大园子车内的监控画面——小女孩美咲紧紧抱着兔子玩偶,园子一边开车一边警惕地看着后视镜。
“那个孩子呢?”
“美咲,五岁,父母确认死亡。无特殊基因标记,无潜在威胁。”红后停顿,“目标B-07决定带她同行,这增加了自身风险,降低了生存概率。非理性行为。”
“但很人性。”斯特林说,“记录这个行为。分析‘保护幼体’的本能在末日环境下的持续性,以及它对个体决策的影响权重。”
“已记录。另外,安全屋观察组的下一步行动预测:72小时内,他们将尝试建立内部加密通讯系统,并可能策划第二次外出,目标为寻找短波无线电设备。”
“允许。”斯特林说,“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反抗。然后观察希望破灭的过程——那会是最珍贵的数据。”
红后点头,开始部署新的监控方案。
斯特林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纽约的白天,天空是灰黄色的,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读博士时,导师说过一句话:“人类最悲哀的特质,就是在绝境中依然会编故事安慰自己。他们会把巧合解读为命运,把偶然的幸存解读为天意,把敌人的仁慈解读为自己的智慧。”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刻薄。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真理。
他拿起控制台上的一个平板,调出东京湾安全屋的实时音频。耳机里传来柯南的声音,正在向其他人讲述发现配送清单的事。语气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那是压抑的愤怒。
然后是灰原的声音:“所以我们是实验动物。每天吃多少、喝多少、什么时候接受‘外部刺激’,都在实验日志上写得清清楚楚。”
小兰的声音:“那我们该怎么办?”
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柯南的声音:“继续活下去。但要知道,我们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别人允许的。记住这一点,然后……想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斯特林笑了。
他关掉音频,对红后说:“给他们的下一次‘配送’,加一点小礼物。”
“什么礼物?”
“一张东京地图。旧版本的,上面标记出几个已经被我们清除的‘幸存者据点’。让他们以为那是反抗军的地图。”
“目的是?”
“看他们会怎么做。”斯特林说,“会去那些据点寻找盟友?会发现那些据点已经变成废墟?还是会怀疑地图的真实性?无论哪种选择,都会产生数据。”
他转身,背对窗外灰暗的天光。
“人性实验最有趣的部分,不是观察他们如何应对绝望,而是观察他们如何对待虚假的希望。”
“希望是毒药,而人类总是甘之如饴。”
命令下达。
在东京湾地下,安全屋的物资输送管道里,一张折叠的东京地图被混入下一批食品包装中。
而在江东区,园子终于撞开施工挡板,冲出死胡同。后视镜里,转化体群被甩得越来越远。
美咲小声问:“我们安全了吗?”
园子没有回答。
她看着前方的路,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着后座上那本染血的笔记本。
安全?
这个词在十二天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逃亡,和逃亡路上必须背负的重量。
车子驶向江东区深处,驶向未知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