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笼中日常
作品:《我,保护伞总裁,柯南求我别灭世》 天还没亮,安全屋的模拟晨光系统就开始工作了。
先是天花板边缘泛起一层暖黄色,像真的日出前那种微光,慢慢地,颜色变淡,亮度增加,最后停在那种清早七八点钟的明朗。整个过程持续三十分钟,精确得可怕。柯南盯着天花板看了整个流程,心里默默记下时间——和昨天分秒不差。
他坐起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床太软了,睡得他背有点酸。以前在博士家打地铺都比这舒服。
走廊里已经传来动静。是步美的脚步声,轻,但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拖沓。接着是元太闷闷的“早安”,然后是光彦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
新一天的生存,从假装一切正常开始。
柯南穿好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灰原说淡水要省着用,洗衣服得排队。他走到门边,手放在把手上停了两秒,做了个深呼吸。
开门,走廊的灯光自动调节到“晨间模式”。小兰已经站在公共区的小厨房里,正把脱水蔬菜倒进加热器。她头发扎成马尾,额角有细汗,T恤袖子卷到手肘。
“早。”柯南说。
“早。”小兰没回头,专心盯着加热器上的温度显示,“粥还要五分钟。今天轮到步美分餐具,但她还没找到昨天收好的勺子。”
步美从储藏室探出头,手里举着一把勺子:“找到了!掉在罐头后面了。”
“好,摆好。”小兰这才转身看柯南,“你脸色不好,没睡好?”
“床太软。”
“娇气。”灰原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她穿着那件明显太大的白大褂——大概是贝尔摩德留下的——袖子挽了好几圈,手里拿着个平板,“过来,有东西给你看。”
柯南跟着她进实验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灰原把平板递给他。屏幕上并列着两组数据曲线,一组标着“C”,一组标着“S”。
“我们俩的血样分析。”灰原靠着实验台,抱起胳膊,“从进来那天开始,每天同一时间采样。看趋势。”
柯南盯着屏幕。两条曲线都在缓慢上升,像微弱的潮汐。“APTX残留活性?”
“对。而且不是自然波动,是持续增长。”灰原拿回平板,调出另一张图,“这是空气里的病毒粒子浓度数据,同步采集的。发现什么?”
曲线几乎平行。
“病毒浓度越高,我们体内的APTX活性越强。”柯南明白了。
“像在对话。”灰原关掉屏幕,转身开始整理桌上的试管,“两种东西在隔着我们的细胞吵架。T病毒说‘进化’,APTX说‘回去’。我们的身体是战场。”
“结果呢?”
“暂时僵持。”灰原把试管放进离心机,设定好参数,“但战场会有损耗。我监测到你的端粒酶活性异常升高,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儿童的1.8倍。我的是1.5倍。”
柯南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我们在…加速长大?”
“或者说,加速消耗。”离心机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如果这个过程持续,理论上,我们可能会在几个月内经历正常情况下需要几年的生理变化。”
“会变回去吗?我是说…变回原本的年龄?”
灰原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你想变回去?”
柯南没立刻回答。他想吗?工藤新一的身体,工藤新一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小兰身边,不用再装小孩,不用再靠变声器说话。
但那样也意味着彻底暴露。在这个被监视的安全屋里,突然长大,会引起什么反应?贝尔摩德知道,保护伞如果也在监视,他们也会知道。
更重要的是…
“小兰那边怎么办?”他低声问。
灰原转回去继续摆弄设备。“那是你的问题。我建议你趁现在还是小孩,多睡点觉。真变回去了,以她的性格,你可能要失眠很长一段时间。”
离心机停了。她取出样本,放到显微镜下。
“另外,”她边调焦距边说,“我建议从今天开始,每天记录身体变化。身高、体重、视力、反应速度。如果真在加速,我们需要数据。”
“好。”柯南记下,“其他指标呢?感染风险?”
“暂时安全。我们血液里出现了新的抗体——应该是APTX和T病毒‘吵架’的副产品。对普通病毒株有抵抗力,但对高浓度直接暴露还是不行。”灰原抬起头,“所以别仗着这个往外冲,该躲还是要躲。”
柯南点点头,准备离开。
“还有,”灰原叫住他,“别告诉孩子们。他们已经很不安了,不能再增加变量。”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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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蔬菜粥和半片压缩饼干。粥煮得稀了点,但热乎乎的。步美严格按照小兰教的“每人一勺粥,半片饼干掰成三小块”来分,严肃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元太盯着自己碗里明显少一点的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低头猛吃。
“今天轮到谁洗碗?”小兰问。
“我!”光彦举手,“还有元太,昨天说好他帮我擦干。”
元太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嗯”了一声。
博士在桌子那头摆弄他的收音机零件——从昨天开始就在尝试组装一个能绕过安全屋屏蔽的短波接收器,但进展缓慢。石田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眼睛时不时瞟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向地上一层的门。
“今天的工作安排。”小兰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拿出一个小本子——是步美贡献的粉色Hello Kitty笔记本,现在成了安全屋的值班日志。
“上午:柯南和光彦检查通风系统,重点看有没有异常震动或噪音。灰原继续分析样本。博士和石田先生维护发电机,油量要精确记录。美穗姐和步美整理药品,按有效期重新排列。元太和我检查所有门窗密封条。”
“下午:两点到四点,自由时间。四点到六点,训练。小兰教基础防身术,我教大家如何制作简易警报装置。”柯南补充。
“晚上七点,情况汇总会。”小兰合上本子,“有问题吗?”
“训练…”石田开口,声音有点干,“一定要做吗?我是说,我们在这里很安全,为什么要学那些…”
“因为这里不会永远安全。”小兰看着他,语气平和但坚定,“克里斯小姐说不要上去,意思是上面有危险。但万一危险下来呢?万一我们需要离开呢?”
石田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赞成训练。”美穗轻声说,她一直很安静,这是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发言,“我…我以前连蟑螂都怕。但现在外面那些东西…我想学点能保护自己的。”
步美也小声说:“我也想学…”
“好。”小兰微笑,“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开始工作。”
人群散开。柯南和光彦带上工具包——几把螺丝刀、手电筒、侦探徽章改装的简易探测器,开始沿着通风管道一个个检查。
光彦很认真,每检查一个通风口就做笔记:“三号口,滤网洁净,无灰尘累积,异常。按理说空气循环三天就会有微量积尘…”
“说明过滤系统效率极高,或者,”柯南用手电照着管道深处,“有人定期清理。”
“我们没清理过。”
“对。”
两人对视一眼。光彦在笔记上画了个问号。
检查到第七个通风口时,柯南的侦探徽章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徽章,屏幕显示检测到微弱的高频信号——24.8千赫,和昨晚一样。
“这里也有。”光彦也看到了自己徽章上的读数。
柯南爬上去,拆下滤网,伸手进去。管道内壁光滑冰冷,但在角落,他摸到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凸起。很隐蔽,颜色和管道几乎一样。
“传感器。”他缩回手,“不是温湿度传感器,这个位置采集不到准确数据。应该是…声学传感器。”
“他们在听我们说话?”
“一直在听。”柯南重新装上滤网,“所以从今天起,重要谈话在实验室进行。灰原说那里可能有局部屏蔽——她检测到实验室墙壁的材料密度和其他地方不同。”
光彦点点头,在笔记上记下“实验室=相对安全区”。
工作继续。枯燥,但必须做。检查完所有十二个通风口,已经是中午。两人回到公共区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是什么?”柯南问。
小兰正在搅拌一个小锅:“美穗姐在储藏室角落里发现了几包海带干和柴鱼片。我煮了点汤,给大家补充矿物质。”
汤很淡,但鲜味真实。每人分到小半碗,喝得都很珍惜。元太甚至用饼干把碗底擦得干干净净。
下午的训练在公共区进行。小兰把桌子推到墙边,清出一块空地。
“首先,最重要的一条:能跑就跑。”她站在中间,看着围坐的众人,“不要想着战斗,不要想着英雄。活着最重要。”
然后她开始教最基础的解脱术:被抓手腕时怎么拧转挣脱,被从后面抱住时怎么用肘击,被扑倒时怎么保护要害。
步美学得很认真,但力气太小,动作总是不到位。元太有力量,但笨拙,经常把自己绊倒。光彦在记笔记——他把动作分解画成了示意图。
石田一直站在边缘,没参与。
“石田先生?”小兰叫他。
“我…我就算了。”石田摆手,“我年纪大了,学不会。”
“学不会也要学。”小兰走过去,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不是为了打,是为了万一的时候,能给自己争取几秒钟逃跑的时间。来,试试最基础的。”
石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柯南负责教警报装置。用空罐头、绳子、小铃铛做成绊线警报,用镜子和手电筒做成简易光信号器,甚至教了如何用口哨传递简单信息(两声短=安全,三声长=危险)。
美穗学得最快,她以前是做手工活的,手很巧。很快就能独立组装一个绊线警报。
训练持续到傍晚。结束时,大家都很累,但气氛反而比早上轻松了些——有事做,有东西学,感觉好像又能掌控一点什么。
晚餐后,情况汇总会。
“发电机油量还剩78%,按当前消耗能用三周。”博士报告。
“药品整理完毕。抗生素紧缺,止痛药相对充足。另外我发现了一批过期六个月的维生素,灰原说检查后可以用。”美穗说。
“所有门窗密封完好,但东侧储藏室的门锁有点松,需要工具拧紧。”元太说,这是他被分配任务后第一次完整汇报,说得很认真。
“通风系统发现十二处声学传感器,建议重要谈话在实验室进行。”光彦汇报。
“实验室初步分析显示,空气和水源中有微量‘情绪调节’成分——不是药物,类似芳香疗法用的植物萃取物,剂量很低,但持续存在。”灰原说。
轮到柯南时,他沉默了几秒。
“我提议,”他说,“明天组织一次小规模外出侦察。目标:确认周边五百米内情况,寻找可能的替代水源或物资点,测试外部威胁程度。”
“谁去?”小兰问。
“我,小兰,光彦。三人小组,人少灵活。博士留守指挥,灰原监控我们身上的生物信号——徽章可以传输简易生命体征。石田和美穗负责接应,如果我们发出警报,你们按预案封锁入口。”
“太危险了。”石田反对,“那个女的说过不要上去。”
“但她没说不让我们活下去。”柯南看着他,“我们食物够三个月,水两个月,药品更少。如果一直躲着,迟早坐吃山空。必须了解外界,做长远打算。”
没人再反对。
“那就这样。”小兰站起来,“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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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柯南又失眠了。
他索性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实验室。灰原果然还在,对着显微镜看什么。
“睡不着?”她头也不抬。
“嗯。看什么?”
“你的血样。”灰原让开位置,“自己看。”
柯南凑到目镜前。视野里是放大的血细胞,其中一些白细胞周围附着着微小的发光颗粒——是APTX残留物,正在和模拟加入的T病毒粒子“交战”。
像微观世界的战争。
“照这个速度,”灰原在旁边说,“最多两周,我们体内的APTX活性就会达到临界点。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柯南直起身:“那就两周内找到更多信息。关于病毒,关于APTX,关于这个地方。”
“祝你好运。”灰原关掉显微镜的灯,“现在,回去睡觉。明天要外出,你需要体力。”
柯南回到房间,躺下。天花板上的模拟星光系统启动了——微弱的光点随机分布,模仿夜空。
假星星。
假窗户。
假安全。
但至少,今晚,他们还有粥喝,有地方睡,还能计划明天。
他闭上眼睛,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小兰轻声哼歌的声音——她在哄步美睡觉。调子是那首《七个孩子》,灰原以前哼过的。
歌声很轻,很温柔。
在这个虚假的安全屋里,这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柯南听着,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