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即将是同学
作品:《重庆是头玄龟》 炉火“噼啪”轻响,酒香混合着老冯话语里带来的江风水汽、古老石刻的冰凉触感,还有那未尽的诡异低语,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唐守拙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所以这酒,不光是酒。还是……祭品?”
老冯深深看了他一眼:
“说不清。可能都是。张瞎子留话,这酒,要在该喝的时候喝,该用的时候用。镇帛今天带来……”
他目光转向唐镇帛,
“是巧合,还是你爷爷……”
唐镇帛连忙摆手:
“冯叔,我就是听说这酒好,爷爷存了两瓶,我顺出来的……真不晓得还有这些讲究。”
二毛已经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百花潞,举到鼻子前深深一嗅,又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咂咂嘴,眼神有些飘忽:
“啧,这味道……是有点不一样。喝了身上暖烘烘,脑子里却清丝丝的,怪得很。”
就在这时,桌上那红梅烟,标签上印着的淡红色梅花,在摇曳的灯光下,花瓣的轮廓似乎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是有极淡的水汽晕开。
靠近锡箔纸的某个细微瑕疵,折射光线,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极其短暂、形如某种古老符纹的扭曲光斑,一闪即逝。
老冯似有所觉,瞥了一眼那光斑消失的地方,没说话,只是拿起百花潞的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缓缓斟上一点。
“既然带来了,就是缘分。喝吧,慢慢喝。这酒里的‘百花余韵’……也敬张大哥!”
他目光扫过众人,
“说不定,真能让我们想起点什么,或者……看到点什么。”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江边夜色渐浓,长江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流淌,带走时光,也沉埋着无数像仙鹤梁、像这百花潞酒一样,纠缠着历史、传说与秘辛的往事。
而这酒香,仿佛成了连接此刻与彼夜、此岸与深水之下的一缕幽微线索。
这时,帘子一挑,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个姑娘,年纪看起来和唐镇帛差不多,身段窈窕,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裙子,衬得皮肤格外白。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不是那种俗气的漂亮,而是一种干净的、带着点书卷气的清秀,尤其那双眼睛,亮得有些锐利,像黑夜里的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就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唐守拙脸上停留得稍久一些,最后落在老冯和二毛身上,微微颔首。
可唐镇帛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
这姑娘……他见过!
就在去年,仙人岭脚下那个叫“迎客来”的破旧小饭馆里!
当时停电,就是她摸黑给他们这桌点上了蜡烛,灯光摇曳里,他记得她低头时侧脸那几颗小雀斑,和此刻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扎着土气的麻花辫,一副怯生生的山里丫头模样,和眼前这个干练清爽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出现,让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瞬。
二毛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脸上夸张的笑容收敛了些,变成一种更实在的、甚至带着点恭敬的点头:
“熏儿来了。”
老冯放下手里的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沉声道:“坐。”
唐守拙抬起头,看向田熏儿,眼神复杂,有一丝了然的放松,最后化为简单的两个字:
“来了。路上还顺利?”
田熏儿走到桌边空着的位置——恰好是唐镇帛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声响。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唐镇帛这个生面孔上。
那目光平静,甚至可以说平和,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就是一种纯粹的“看到”。
但唐镇帛却觉得,在那目光下,自己像个透明人,从外到里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挺直背脊,喉咙有些发干。
唐守拙适时开口,声音打破了那短暂的沉默:
“镇帛,这是田熏儿,你叫熏儿姐就行。熏儿,这是我堂弟,唐镇帛,下学期你们就是校友了哈。”
田熏儿看向唐镇帛,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你好。”她说。
唐镇帛连忙道:
“田……同学好。”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田熏儿没再说什么,拿起手边不知谁给她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手腕上那对苗银镯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唐镇帛眼尖,瞥见那镯子上刻的纹路极其繁复古老,绝不像寻常饰品。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田熏儿抬手时,颈后衣领下似乎有一小片皮肤……反光不太自然,带着点冰冷的金属质感,但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苏瑶是稍晚些到的。
她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外面夜市的热闹气息,但很快就被店内独特的氛围吞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穿着素净,头发松松挽着,看到唐守拙时,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大家等久了!”她轻声道,顺手拿过唐守拙面前的茶杯,看了看茶色,又给他续了点热水。
这个细微的动作做得无比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唐镇帛注意到,堂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
“没等多久。”
唐守拙低声回了一句,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看看想吃啥子。”
苏瑶没看菜单,目光却先落在了田熏儿身上。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传递。
苏瑶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田熏儿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仿佛某种无声的确认。
然后苏瑶便收回目光,对唐守拙说:
“你点就行,我都行。”
唐镇帛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团疑云更浓了。
田熏儿、苏瑶、堂哥、二毛、老冯……这些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一张看不见的网,而自己,正懵懵懂懂地站在网的边缘。
火锅里沸腾的翻泡声、二毛和老冯的谈笑声、外厅食客的划拳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寂静,仿佛所有的热闹都是背景,真正的暗流,在桌面之下,在眼神交换之间,无声涌动。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油碟里缓缓化开的蒜泥和香油,第一次觉得,这顿火锅,恐怕是他吃过最难以消化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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