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药石之气弥漫,同时有些闷热,抬眼看去,曾威震天下的大唐郡王,斜靠在榻上,面色有些惨白。


    伴随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一缕清涎正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这一幕,任何有血性的男人看了,都会心绪复杂。


    英雄末路,将军白发,这世间最令人扼腕之事。


    相当于见证一座巍峨山岳,在岁月与病痛中渐渐倾颓。


    李孝恭自然猜到来人是谁,眼皮颤动,缓缓看了过来。


    确定真是李承乾后,发出了一道复杂叹气,有难过,有迷茫,但更多的还是安心。


    “高明...。”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皇叔可以这么叫你吧?”


    李承乾对这些东西,其实不是特别在意,更别说李孝恭了。


    快步走了过来,甚是微微拱手。


    “你我叔侄有何不可,而且您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功盖寰宇。”


    李孝恭嘴角微微扯动,应该是笑了,抬起另外一只手,指着床边。


    “坐吧。”


    “嗯。”坐下后,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最后李承乾率先开口,同时手摸着李孝恭大腿。


    “皇叔,怎么样?有感觉没?”


    中风之症,最怕肢体全然无知无觉。


    以为如能对外界刺激产生些许反应,哪怕仅是微不可察的颤动,只要不怕疼,有毅力兴许就能恢复。


    李孝恭愣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李承乾还懂医术,而且他李家家传也没医学啊。


    当即全当是关心自己,轻轻点头:“嗯,有感觉。”


    说话时,李承乾手指微微用力,掐了一下他大腿肌肉。


    “有些痒...。”


    “嗯。”点了点头:“皇叔,朕已经让孙思邈前来,到时以针灸治疗,依朕看,只要你能坚持锻炼,早晚能恢复个八九不离十。”


    这话让李孝恭眼睛一亮,毕竟蝼蚁尚且贪生,况且他纵横一辈子,肯定不想窝窝囊囊的死。


    毕竟李家祖上很多人都是这个病死的,最后那几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宛若活死人。


    “你说的是真的?”语气明显带着期许。


    “嗯。”轻轻点头:“不过还需要康复训练,但期间肯定会遭点罪。”


    李孝恭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别说遭点罪,再多罪他也不怕。


    “放心,皇叔虽老,但还没到遭点罪都要怕的地步。”


    说话间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特别是李孝恭,他知道李承乾这般费劲来找自己,同时又调孙思邈千里而来。


    为的就是江南道的兵权,不过这是李世民托付给他的,交出去无疑是背叛。


    李承乾眼角微眯,他自然知道李孝恭不可能直接把军权交给自己,因为这是李世民最后底牌。


    如果没了,无疑是老虎失去獠牙。


    “皇叔,朕此来为的就是江南道局势,你也知道老五、老六那两个家伙狼子野心,如让他们占据优势,那川局危险。”


    李孝恭可能是因为中风控制不住脸上表情,失去了往日喜怒无形于色的淡然。


    脸上不由露出为难、纠结之色。


    片刻后,才声音颤抖道:“我知道如今局势,但这几十万兵马都交给你,我还有何面目见你父皇。”


    李承乾心中其实已有算盘,立刻抬手伸出五根手指。


    “皇叔,朕只要五千精锐,多的一分不要。”说着顿了顿:“但朕必须控制江南的粮草大营。”


    李孝恭闻言,并没有为难,而是飞快点头。


    “好,皇叔答应你。”


    见他答应如此之快,李承乾不由愣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现在局势不给自己兵,也没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