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接给裴行俭干愣住了,明显陷入思考之中,半晌才试探回答。


    “江南的风和月确实好似是一绝,赏花自然雅致,攀峰与天比高,也算不错,观潮,听闻钱塘大潮,惊天动地,宛若雷鸣,探幽,与天地共处也很好,....,但唯独这卸甲和弄花是何意臣不懂?”


    李承乾见他如此认真模样,不由嘴角微弯,露出一抹坏笑。


    裴行俭可是聪明人,通过这笑容,再一联想,立刻明白其中大致意思。


    “这....陛下?您这身体....还望陛下以社稷为重,莫学前朝往事啊。”


    说着神色极为严肃,颇有些谏臣的意思。


    李承乾不由失笑,随即却牵动了内腑,引发一阵低咳。


    摆了摆手,面上那点戏谑之意尽数敛去,只余下深沉的疲惫与清醒。


    “放心,朕如今这般模样,便是有心,也无力去效仿前朝风流了。”他望着愈来愈近的江岸,目光锐利起来,“朕不想惊动各方势力,以免各方警觉,局势出现变化,同时皇叔的军中威望在大唐可是数一数二,因此朕想与皇叔密谈一番。”


    裴行俭目光微动,知道陛下这是想试着说服李孝恭,让其将江南大军尽数交出来。


    “陛下,此计极符合当前局势,臣会安排的。”


    这时北向辉声音传来,但不同以往粗犷洪亮,而是带着一丝虚弱。


    “陛下,你们....。”说着“呕”的一声,吐出一滩黄水。


    这让二人不由捂着鼻子,这家伙倒也奇怪,这次来江南竟然晕船了,而且是晕的特别严重。


    “好,你快去休息吧。”李承乾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预计明天咱们应该能上岸溜达一圈。”


    船队沿着主航道,浩浩荡荡向广陵码头驶去,吸引着所有潜在的窥探目光。


    而李承乾则在裴行俭及亲兵护送下,于僻静处换乘一艘毫不起眼的货船,借着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南来北往的舟楫之中。


    数个时辰后,扬州城内,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邸后院门悄然开启。


    李承乾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在裴行俭和北向辉的贴身护卫下,快步走出。


    早已接到密令的朝廷探子,立刻无声地在前引路,几人穿过几处街巷,最后到达都督府后面墙角。


    经历之前事,现在李孝恭虽还住在这,但护卫森严,周遭围满了甲士。


    这想进去,不亮出身份肯定是白扯,毕竟李孝恭吃一个亏,绝不会吃两次的人。


    而且之前,确实也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李承乾用眼神扫一旁裴行俭,其立刻会意快步走出巷子。


    这些士兵何其警觉,立刻冲出数人将其围住,同时暗处明显有拉弓机扩声音。


    裴行俭自然明白,当即举起双手,同时目光看向自己腰间。


    “各位,我腰上有一物,还请你们拿给郡王看。”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最后一个魁梧的军官,虽目光警觉。


    但还是伸手在他腰间掏了掏,而后拿出一枚玉玺。


    这自然不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而是皇帝六玺中的,信玺,其用途是军事命令,如调兵任命行军总管等,不过具体使用还是需要配合虎符。


    这军官明显是认识这东西,翻看了一下,神色骤变,躬身拱手。


    “稍等,末将去去就来。”


    片刻后,李承乾一行人,在士兵引领下, 穿过几重隐蔽的回廊,直抵正室。


    李承乾微微摆手,示意几人在门口等候,而后独自踏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