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AR-214，AR-1368的状态要好一些，她就差一条手臂，但是缺少的是惯用手。


    “最后一条手臂死活出不来。”


    “概率太小了，格拉默铁骑的基数太大。”


    “走走走，我带你回去洗洗干净。”


    头盔烂掉的AR-1368穿着沉重的机甲，一步一步地跟着游穹往外走。


    哐当，哐当，哐当。


    她的生命体征很奇怪，心跳频率低于正常值，体温也偏低。


    阮梅一一记录。


    黑塔这会儿倒是稍微有了点兴趣，她知道游穹能力大砖飞直接给时间停止，也大致能推测出游穹是怎么把这个应该马上就要死的人吊着命的。


    “游穹。”


    黑塔喊了游穹一声。


    “怎么了？”


    “等会你陪我做个实验。”


    “哦，那先等会，我带她回去洗个澡再说。”游穹撕开传送门，“再坚持一下，到了。”


    AR-1368转过头，看着游穹，刚想说什么，就被游穹拽着把身上的机甲全拆了。


    “你先自己洗个澡吧，楼下浴室空着。”


    游穹给AR-1368开热水，叮嘱一番之后，AR-1368开口了。


    “我只有一只手，不方便清洗。”


    “那你等会站那儿，有帮助烘干的，别一拳打坏了。”


    之前AR-214洗澡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一拳头给烘干机打坏了。


    浴室内只剩下AR-1368一个人，还有哗哗的水声。


    水好烫。


    往蓝色的冷水那边拧了拧。


    冻死了。


    AR-1368好不容易调好了水温，将自己残破的作战服换下，仔细地洗浴，随后摸到了自己的右边的残缺部位。


    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而且自己手臂断掉的地方像是有一层金色的能量覆盖着，也没有鲜血。


    她抬起头，透过蒸腾的水雾，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洁净的空间。


    瓷砖，花洒，镜子。


    只有淋浴头的水声，和……过于安静的环境。


    她不习惯。


    关掉水，站在原地，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刚洗浴完的自己，觉得陌生。


    战争结束了。


    她死了。


    她又活了，以这种残缺的、拼凑的方式。


    任务……没有了。


    烘干机发出嗡嗡的启动声，温热的气流吹拂在身上。AR-1368微微一怔，侧头看向那个白色的方盒子。


    穿戴好游穹准备的过于宽松的衣服，AR-1368用左手有些别扭地拉开门。


    游穹果然靠在门外的走廊墙上等着。


    “洗好了？感觉怎么样？”


    “……我的手，能接上吗？”


    “等会给你弄个机械义肢。”


    游穹的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宽松的T恤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头发怎么没吹干？不难受吗？”


    “那个烘干机吹着有点头晕。”


    “行吧，好人做到底。”


    游穹叹了口气，转身去浴室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出来。


    “过来坐下，我帮你吹。”


    AR-1368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游穹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动作熟练地揉搓了几下，吸走大部分水分，然后打开吹风机，调到柔和的档位。


    嗡嗡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有人帮她挡着风，还有只温热的大手在发间穿梭，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倒是没有出现。


    “你叫什么名字？”游穹一边吹一边随口问道。


    “AR-1368。”


    “那是编号，不是名字。就像我叫游穹，不叫宇宙破烂公司老板001号一样。”


    “……我没有名字。”


    “那就想一个。流萤以前叫AR-26710，现在叫流萤。还有一个只剩上半身的叫AR-214，现在也在想名字。你也可以想一个。”


    “想一个……”


    AR-1368垂下眼帘，看着地板上的木纹发呆。


    “游穹，我回来啦。”


    “回来了？那正好，有新成员了，你们应该认识的。”


    游穹帮AR-1368吹头发。


    “是你们。”


    AR-1368的目光在流萤和AR-214之间停留。


    “1368……”


    “我记得，当初我还觉得你的亲卫队型号机甲帅气来着。”


    就说门口那堆烂掉的机甲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26710，214。”


    AR-1368的目光落在AR-214的腿上。


    “你的腿是义肢？”


    “嗯！这双腿感觉就像真的一样。”


    “战争真的结束了？”AR-1368再次确认，目光投向流萤。


    “真的结束了。”流萤用力点头。


    “1368，门口的那堆机甲还要吗？”


    “核心动力炉丢失，右臂传动系统完全损毁，左腿平衡器缺失，外部装甲破损超过百分之八十。即使修复，战斗效能也会大打折扣。”


    “谁问你这个了。”游穹摆摆手，“我是说，你想留着它当个纪念，还是我把它拆了回收材料？放在仓库里挺占地方的。”


    AR-1368怔住了。


    纪念？


    “……”


    大概用不上了。


    “纪念吧。”


    “你们先玩，我去给黑塔帮忙。她等我做实验估计等得不耐烦了。”


    AR-1368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被流萤和AR-214拉进了房间。


    ……


    “你确定要这么玩吗。”


    “我相信你的本事，就当是我一时兴起。”


    黑塔抱着胸，欲言又止。


    总之就是有很多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


    “那好，我开始了。”


    游穹伸出手对准黑塔。


    黑塔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以这样的方式倒退。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的齿轮，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反向转动，不是她在倒着走，而是时间在逆着回流，她站在原地没有行动，时间倒转将她带到了过去的状态。


    “还挺新鲜的，但是你倒的有点多了。”


    黑塔看着游穹。


    “说起来，你有多少岁了？”


    黑塔自己是个返老还童的老太太。


    年龄超大的那种。


    不过，游穹……


    我的年龄？


    游穹认真思考。


    “这个我还真不记得了，我问问普罗米修斯。”


    接着，游穹报出了一个离谱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