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怎么救活她？”


    “上半身可以先合成一下。”


    游穹伸出手，把AR-214上半部分的身体像是拼高达（？）一样拼起来了。


    “能恢复她的意识吗？”


    “……现在？”


    “嗯！”


    “可以是可以，就是可能会有点诡异哦。”


    “诡异？”


    游穹伸出手，将焦黑的铁骑进行时间倒流。


    “……咳咳！”


    AR-214原本死不瞑目的双眼此刻重新恢复了神采，她的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晃动的手电光晕和昏暗的岩壁轮廓。


    肺部像是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团带刺的空气，火辣辣的疼。原本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重新泵出了第一股血液。


    “呃……”


    先回来的是痛觉。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疼的，尤其是腰部以下……等等，腰部以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动动腿，却发现那种指令传下去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是身体的一半还留在那个冰冷的死后世界里，只有上半身被硬生生拖回了人间。


    接着是听觉。


    “活了！真的活了！”


    有个声音在喊，带着点哭腔，又透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那是……AR-26710的声音？


    “别晃她，别晃她，刚拼起来的，别给晃散架了。”


    拼起来？


    散架？


    AR-214猛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刺入瞳孔，让她本能地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你，你醒了？”


    流萤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还蹭着几道黑灰，看着像个小花猫，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AR……26……710？”


    “对，是我，是我……”


    流萤握着她的手。


    “我这是，在哪里？”


    “咱们要不先继续挖吧，她的下半部分还没挖出来呢。”


    游穹扛着镐子。


    AR-214的大脑处理这几句话花了一会儿。视线缓缓下移——越过破碎的胸甲，再往下……空无一物。腰部以下的连接处能看到断裂的管线，还有自己破碎的装甲。


    拼起来。


    挖下半部分。


    她花了一小会才理解现状，然后，一种远超死亡预想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所以……我的腿……”


    “还没挖出来。”流萤赶紧解释，指了指旁边堆着的杂物和另一把镐子，“我们……我们正在努力！真的！已经挖到躯干了，腿肯定就在附近！”


    “……26710。”


    AR-214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现在，是战争结束了吗？”


    流萤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变得有些难过。


    “……对，战争……已经结束了。”


    “是这样啊……我们，真的再次相遇了，真好……”


    “214……已经，不用再继续战斗了。”


    “不用了……”


    “虽然，但是，能不能先来挖，她还有两条腿没挖出来呢，能不能等拼好了回去再说。”游穹直接把刚才那点久别重逢生死与共的感人气氛给搞没了。


    流萤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点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看着地上只有上半截的AR-214，又看看旁边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更强烈了。


    “那个……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AR-214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还有点虚，“比如说……加油？还是说，要我帮忙找找自己的腿在哪里？”


    她试图抬起还能动弹的右手，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费力。


    “不用不用！”流萤赶紧摇头，“这个……这个好像不是按实际位置挖的。我们用的镐子……呃，比较特别。”


    AR-214看了看流萤手里的双镐，又看了看游穹肩上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工具。她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其中的逻辑。


    “那我能做什么？”


    “坐着。”


    两人在前面挖，214在后面看，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有自己的名字了？”


    “嗯，是啊。”流萤一边挖一边回答。


    “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AR-214又开口了：“26710……不，现在该叫你什么？”


    “流萤。我现在叫流萤。”


    “流萤……很好听。比冷冰冰的编号好多了。”AR-214轻轻重复了一遍，“我……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当然可以！”流萤用力点头，“等游穹给你拼好了，我们一起想！”


    “游……穹。”AR-214歪着头，“他是你现在的同伴？”


    “那个，是，是……”


    流萤有点不好意思。


    “差不多……但是也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


    AR-214展露出了和三月七一样的智慧。


    “……他是你的合作者？”


    流萤：……


    “他在威胁你？”


    AR-214在队内频道发。


    “他是……很重要的人。”流萤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烫，好在有萨姆的面甲遮挡，“哎呀，这个等会儿再说啦！先把你的腿挖出来要紧！”


    AR-214脑子没能转过弯来，大概是刚复活，脑子还不太清醒的缘故。


    “真的？可是你看起来好像是被强迫了。”AR-214想到刚才游穹让流萤一起挖矿。


    “完全不是那样！他没有威胁我，真的没有。我们……我们是……”


    流萤卡壳了。


    男朋友？这个词在曾经的战友面前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太超前了。


    那，那……另一半……感觉，感觉还是……


    该怎么解释啊！这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被误会成是被控制了？


    “他是我的……我的……”


    流萤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都捋不直。


    怎么这么难说出口啊！


    “是什么……？”


    萨姆的面甲下，流萤的脸红得像是个熟透的番茄，连耳根子都烫得厉害。她手里的镐子都快握不住了。


    “你的什么？”AR-214虽然身体动不了，但眼神还是挺犀利的，“债主？上司？还是……”


    “都不是！”流萤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