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年说剩下的都交给他,文摧便再没有多问。


    不是临渊城的少城主对大焱镇国公的信任都已经到了仅凭这么一句话,就这临渊城数十万人性命都托付出去的地步。


    只是文摧自己都已经无计可施了。


    既然徐年现在给了个方法出来,他便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与其操心徐年要怎么做。


    不如想想怎么做好自己的这一部分事情。


    “徐真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


    “有任何需要,还请徐真人尽管提出来,我……不,是临渊城一定尽一切可能配合徐真人……”


    表明了全力支持和信任的态度之后,文摧再表达过感激之情后便一步走了。


    安抚人心。


    这事儿向来是说着容易做着难。


    文摧也得早去安排。


    陈沐婉好奇问道:“徐大哥,你这是打算要直面那头魔物?”


    徐年微微颔首:“也谈不上直面吧,或许能算是斗法?呵,我一个人和一个魔物斗法,也算是奇闻了吧。”


    “有多大把握?”


    “不敢说十成十,但为今之计,总得要试一试。”


    “徐大哥打算要如何与这魔物斗法?”


    陈沐婉相当好奇。


    要知道这欲海可不仅仅是没有肉身而已,甚至连正经的魂魄都算不上。


    道门有的是法术可以驱邪镇祟灭杀魂魄


    但是面对只是一片浑浊魔气的欲海。


    别说是武夫无招可用,就算让陈沐婉来,她也想不到该以什么样的法术才能净化掉那些浑浊魔气。


    即便雷法可以荡邪诛魔,或许对欲海也有用,但总不能用这雷法把临渊城洗过一遍吧?


    欲海承不承受得住不好说,雷法真落下来的时候,可不辨敌我正邪,临渊城的数十万人肯定要遭大罪。


    徐年说道:“欲海现在是以七情六欲为根,我虽然没法让数十万人断情绝性,但却可以和欲海抢夺一下这数十万人的七情六欲。”


    魔物欲海的完整形态是什么样。


    徐年不得而知。


    但凭借着夜惊晨这个绝佳容器降临人间,如今已经吞没了临渊城的魔物欲海,却是已经寄生在了临渊城数十万人的七情六欲之上。


    若是这数十万人的七情断绝六欲干涸,欲海便会真正的走投无路,如同搁浅在岸上的鱼一样死去。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


    想要彻底的断情绝欲,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便是死。


    人死万事休。


    这七情六欲自然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若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甚至十个百个,或许还能错在一时利在千古。


    但当这数量庞大到了数十万人,便是再暴虐的皇帝也不可能签下这数十万人的屠杀令。


    便是杀数十万人头猪,想要杀得干脆利落这都是大难事,何况临渊城可是武道圣地,这数十万人里保守起见都有数万武夫,他们也没道理坐以待毙。


    所幸在那一次次牧禾镇幻境当中,在那一次窥见欲海本质之后,徐年对欲海何以引动七情六欲,已经有了些了解,学到了一点技法。


    以牙还牙。


    欲海能够支配临渊城数十万人的七情六欲,徐年虽是初窥门径的临摹之法。


    只能是依样画葫芦。


    灵气尽管追溯根源也能追溯到天魔之力的身上,但终究已是灵气,并非天魔之力。


    徐年临摹出来的欲海或许远比不上欲海本尊,或许是班门弄斧,但只要这葫芦能够画出来,便能解急。


    毕竟夜惊晨这一死,欲海也就只剩下了七情六欲可用。


    这就是残缺不全的欲海面临着的最大困境。


    尽管欲海仅剩的这一技确实难缠,但也确实是无其他计可施了。


    “抢夺七情六欲?徐大哥还有这种神通吗?”


    陈沐婉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神通。


    徐年笑了笑,没有直言。


    但是陈沐婉却敏锐地猜到了,直接问道:“徐大哥,这是不是你在欲海幻境当中的收获?”


    徐年笑着点了点头:“陈小姐目光如炬,这都瞒不过你。”


    “……”


    “陈小姐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只是敬佩徐大哥的本事。”


    徐年的收获从哪儿来,这其实不太难猜。


    进欲海幻境之前。


    徐年对欲海的了解显然没比陈沐婉他们多出多少。


    甚至可以说能够亲眼看见浑浊魔气的陈沐婉,才是对欲海了解最多的那一个人。


    但是从欲海幻境出来之后,这情况显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陈沐婉头一次认识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之前都是别人距离她有多远,但这一次她却切实体会到了自己和徐年之间的差距。


    这不仅仅是境界高低的缘故了。


    陈沐婉也有她自己的心气,两三品的境界差距,在她眼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足为虑。


    但是都被欲海吞噬,都沉入了幻境当中,徐年不仅没被映照出心魔,还能够转祸为福,反而从欲海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反观自己呢?


    不仅心魔藏不住,所做之事也不过是破了自己的心魔而已,对于这大局有何益处?


    这些不同,不能说与修为境界全无关系,但显然更是悟性与心性。


    陈沐婉自问不如。


    “陈小姐这是自惭形秽了?不必如此,徐公子这二十岁的三品境道门大真人,古往今来都不曾有,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犯不着跟他这妖孽比。”


    宁婧这话说的是安慰,但是笑眯眯的眉眼,让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借机夸赞徐年了。


    陈沐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尽管她对谪仙这一说法,其实并不太感冒,也不太相信。


    但就这么沦为了“凡夫俗子”,确实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陈沐婉沉吟了片刻,问道:“徐大哥,我能跟着你,看看你如何与欲海斗法吗?”


    徐年说道:“好。”


    这没什么安危的说法。


    只要在这临渊城中,彼此都是欲海肚子里的人,跟不跟在徐年的身边其实差不了多少。


    宁婧也跟着说道:“我也一样,徐公子你尽管斗法,我和陈小姐帮你护法!”


    “那就有劳宁楼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