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惊晨这做法和先前复活在临渊城护卫队长身上时如出一辙。


    不过护卫队长能调来的不过是十来名手下的普通护卫而已,可是以文摧这已经名副其实的少城主之名,能够调来的显然不会是一般护卫。


    夜惊晨没指望文摧安排的护卫就一定能够护他周全,但最起码这样一来,陈沐婉若是还敢对他下手,便等于是在挑衅临渊城。


    后果一定会相当精彩。


    如果陈沐婉投鼠忌器了,夜惊晨便有了时间,或许能再转化几具阴傀出来,不说甩掉陈沐婉,至少也能多出余裕有得选择。


    这一步走得很妙。


    通过文摧,把临渊城拉下水,纵然是陈家大小姐,也得掂量掂量杀人的后患。


    唯一的问题是……


    好恶心!


    夜惊晨能够直观清晰地感受到,文摧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根本不是阴傀应如是面对的坐怀不乱正人君子了,此刻保住他的那双手根本不老实。


    “应姑娘这没有安全感是从何说起?可是怕夜惊晨那贼人去而复返?不必担心,这里可是徒子巷,周围住着的皆是我的同门,理应是临渊城最安全的地方,夜惊晨若是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正好替楚师兄先报了这一笔血债。”


    “应如是”不怕夜惊晨。


    他现在惧怕的是文摧这一边关心,一边却在他腰肢上来回摸索的那只手!


    但是在表面上,夜惊晨却还得维持着惹人怜的凄楚神情,泪汪汪的眼睛里似乎随时会流下两行清泪。


    不仅不能推开文摧,还得依偎着他的胸膛,甚至转一转腰肢,让那只手能够更方便地在上面游走。


    这几乎是来自应如是的记忆与技艺带来的下意识反应,只是夜惊晨却得亲自做出来。


    恶心……


    “奴家知道文公子这里肯定是安全的,只是……只是奴家遭逢大变,心神不宁,确实是心慌慌,还望文公子垂怜。”


    文摧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应姑娘放心,你很快就不必为此心慌了……”


    果然是色欲熏心,这就同意了。


    夜惊晨品尝到了以色侍人的滋味,虽然有些恶心,但仅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成功达成了目的。


    这确实是十分便捷的手段。


    “……因为,你马上就该怕我了。”


    文摧的语气倏然一变,没等“应如是”反应过来,那双原本就在他身上肆意游走的手,这次变得更放肆了。


    但却不是花魁与恩客间的放肆。


    文摧的手来到了“应如是”的手臂关节上,一拧一转,咔嚓一声便是关节脱位。


    剧痛袭来,夜惊晨想要摆脱文摧的怀抱,但文摧已经抬起脚,接连踹在其膝盖上,直接踹碎了膝关节。


    没有了关节的支撑,夜惊晨浑身一软,刚刚还色欲熏心的文摧直接松开了手,任其摔在了地上。


    “文……文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别装模做样了,你根本就不是应如是。”


    “什、什么……文公子,你在说什么,奴家……奴家听不懂。”


    “哦,不对,准确来说,你早就不是应如是了,就和周义君一样,不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起码之前你还装的惟妙惟肖,但现在连装都装不好了。”


    “什、什么装不好?应如是一直都是应如是,文公子是不是被、被人给骗了……”


    “我被人骗?你告诉我……你一个以色侍人的青楼花魁,先前还能不知廉耻地爬到我床上勾引我,但现在只是被我摸一摸腰肢就浑身僵硬不自然,这是为什么呢?”


    “……”


    瘫在地上的“应如是”瞪大了眼睛,眼瞳颤抖不止,有些说不出话来。


    文摧俯瞰着这个披着春香阁花魁皮囊的人,冷笑说道:“你总不会告诉我,应如是就是这么纯洁的姑娘,被男人摸两下腰就害臊了吧?这话便是楚师兄亲口跟我说,我都要骂他一顿,免得他被骗得团团转,人财两空。”


    夜惊晨懂了。


    原来文摧的拥抱,根本就不是什么色欲熏心,这是一次赤裸裸的试探!


    身体虽然是应如是的身体,但是魂魄已经变成了夜惊晨,那些下意识的反应,不是靠着应如是记忆里的那些本领就能掩盖过去的。


    “让我猜猜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姑娘的痕迹已经从这具身体里彻底消失不见了吧,现在的你,除了这身体还是应姑娘的身体以外,应该和应姑娘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判断对不对?”


    “夜、壮、士。”


    在赵子义的宅子里发生的事情,文摧已经知道了,既然有周义君的前车之鉴,应如是是怎么一回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此刻的应如是明显与先前爬上床以色勾引的应如是又有了不同。


    文摧大胆猜测。


    之前可能是夜惊晨操控着应姑娘。


    现在则是夜惊晨彻底占据了春香阁花魁的这具身体。


    “文摧!你……你也在耍我?你根本就没有被骗?你这……你这混蛋,你故意恶心我……”


    夜惊晨崩溃了。


    不仅仅是再一次被戏弄,更重要的是他刚才那番作态的恶心感,在收获落空之后再一次翻涌上来。


    羞耻、悲愤、后悔……这些情绪把夜惊晨那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心神,彻底撕碎了。


    文摧做了个作呕的夸张动作,干呕了几声,嫌弃道:“真是你?咦,想想我刚刚在一个男人身上乱摸,真是恶寒啊,我等会儿就去洗澡,好好搓个几遍,搓干净才行。”


    “你……你该死!你一定会死!我发誓,我欲海主发誓,要让你在欲海中生不如死——”


    夜惊晨对文摧的愤怒,在这一刻疯狂膨胀,甚至超过了一次又一次杀死他的陈沐婉。


    “生不如死?”


    “你以为你是谁?”


    “真当自己是什么神使欲海主呢,醒醒吧,你就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幻想着凭着你手里的刀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可你看看你自己,这都立了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