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文摧着满怀关心的询问声时,借了花魁身体复活的夜惊晨顿时僵住了。


    看见文摧眼里的关切之情,夜惊晨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他的绝佳机会。


    赵子义已经失势。


    文摧已经是临渊城名副其实的少城主。


    如果……如果能够让这位少城主鼎力相助,纵然是陈沐婉想要杀他,只怕也不容易。


    再不济。


    就算陈沐婉护不住应如是,应如是若是死在陈沐婉的手上,这个后果显然会比夜惊晨之前的八次死亡加在一起还要严重。


    冲动的少城主,会为了师兄遗孀如何冲冠一怒呢?


    临渊城里的其他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些种种,都将把已经岌岌可危的临渊城,进一步推向深渊。


    但是……


    如果是应如是来做这些事情,堂堂春香阁花魁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如何撩拨男人心弦,这却是手到擒来,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问题是……


    应如是变成阴傀之后,仍是生前无二,记忆、言行、神态都惟妙惟肖如同本人,只要夜惊晨不干涉,便不会有半点破绽。


    但是现在夜惊晨已经从阴傀应如是的身上复活重生了。


    阴傀就相当于是把原来的那个人变成了一个绝对听令的属下,夜惊晨随时可以下令来让阴傀应如是做某件事情。


    不管应如是该是什么态度,阴傀绝对不会拒绝。


    夜惊晨只需要像是看着一名忠心属下做事一样,看着阴傀照着他的命令行事就行了。


    先前以情欲灼穿文摧的心防,夜惊晨便是只管下命,阴傀应如是自会发挥出浑身解数来撩拨文摧。


    可是现在。


    阴傀已经没了。


    现在的应如是就是夜惊晨。


    尽管夜惊晨也有着应如是的那些记忆,融汇贯通了那些能够让她当上花魁的技艺本领。


    可归根结底……


    夜惊晨是个大男人。


    尽管这具身体是应如是的身体,可现在已经是他夜惊晨直接控制着这具身体的一言一行了!


    换而言之。


    之前是夜惊晨命令阴傀应如是引诱文摧,而现在已经没有阴傀可供驱使了,得是夜惊晨直接来引诱文摧!


    一个大男人。


    怎么能去引诱另一个男人?


    这不是融会贯通了那些青楼女子的技艺本领就一定能够做到的事儿。


    夜惊晨为自己准备的用来复活的那些阴傀,从贫到富从老到少,三教九流皆不避忌,唯有一点,全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这就是为了避免复活过来,变成了女儿身的种种不便。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夜惊晨那些留作后路的阴傀,明明准备了那么多具,却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被接连击杀,如今他已经没有选了,只能够在这应如是的身体里面重生。


    对……


    也对。


    已经没得选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故作女儿态又怎么样?


    “应如是”一手捂着小腹,另一手扶着额头,皱起的眉头恰到好处,流露出的虽是病弱姿态,却愈增其姿色。


    “文公子,刚刚奴家……奴家想到了楚官人,忽然失神摔了水壶,惊扰了文公子,实在是奴家的过错。”


    恶心!


    好恶心!


    夜惊晨的内心在咆哮,他可是欲海主,是正神使者,新天地里将竖起丰碑记载他的功绩,怎么能够做这种姿态说出这种话来?


    这难道是值得记在丰碑上的功绩?


    不知廉耻,恶心至极!


    夜惊晨的心神饱经撕扯。


    极其不情愿将应如是的那些花魁技艺亲自用在文摧的身上,又深刻的意识到了这是形势所迫,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不情愿。


    是夜惊晨这一生经历塑造出来的认知。


    可这形势所迫的深刻。


    也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刻在夜惊晨的魂魄深处的认知。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让夜惊晨觉得庆幸之处,大概就是这文摧尽管不太聪慧,不能像他的师兄赵子义一样分辨出周义君已不是周义君。


    虽未成阴傀,但却已经堕入欲海而不自知。


    但却是个克己复礼的正人君子。


    应如是那般引诱文摧,都已经爬到文摧的床上了,文摧都没有越界。


    放在之前,这是未竟全功的遗憾,但现在夜惊晨反倒是庆幸文摧足够君子,不会对师兄情人动手动脚。


    只需要做做样子说说话。


    不需要做到肌肤相亲那一步……


    “应姑娘,你虽未显怀,但毕竟有孕在身,这些活儿还是别做了,本就该是我照顾你,怎能让你来照顾我?”


    文摧走到了“应如是”的身后,一只手搭在其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拿开了放在其小腹上的那只手,然后替其放在小腹上,亲昵地揉了揉。


    “可是动了胎气?”


    “这若是伤着了应姑娘或是应姑娘肚子里的孩儿半身,我可愧对楚师兄了。”


    “应如是”浑身一僵。


    没等反应过来。


    两只手都已经越了界的文摧又顺势把应如是搂在了怀中。


    夜惊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快崩溃了。


    之前应如是送到你床上,你都正人君子,没动一下手脚,现在这是在发什么疯?


    难道是因为欲海?


    欲海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现在已经能够压过文摧的君子之心,撩起情欲了?


    如果应如是这副身体还是阴傀。


    这当然是好事。


    可是现在……


    夜惊晨强压下了撕破脸怒斥文摧伦常乖桀舛不义至极的冲动,刚刚还僵着的身躯一软,顺势倒在了文摧的怀中。


    “文公子多虑了,有文公子挂念,奴家怎会有事?只是一时失神而已,只是……”


    “应如是”仅仅是顿了一下,文摧赶忙问道:“就是什么?应姑娘有何不适?我这就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你把脉!”


    这副急哄哄的样子,就好像文摧的心神都已经被牵挂在了“应如是”的身上,会被其一颦一笑肆意牵引。


    恶心、恶心、恶心……


    “应如是”捧着心口,楚楚可怜地说道:“也谈不上不适,只是、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奴家不在文公子的身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没有安全感。”


    “但奴家也知道文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岂能时时刻刻留在奴家身边?”


    “所以……能不能请文公子调些心腹过来?看到文公子的心腹,奴家便当是看到了文公子,这心里便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