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愣愣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楚师弟他怎么可能会死?”


    “赵大人,请您节哀,但……但千真万确,楚大人就死在了春香阁里,在楚大人相好的花魁闺房内……”


    发现临渊七星曜灵星赵子义已死的是沁香阁的老鸨。


    天色蒙蒙亮,早起的老鸨本是要去训斥一名没能留住客人的姑娘,却在路过应如是的房间门口时,闻到了一些奇怪的气味。


    老鸨没闻出是什么,只是因此留了个心,在训完犯错的姑娘后,在应花魁的门前留步听了听动静。


    但是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极不寻常。


    老鸨知道昨夜在应花魁这儿留宿的人是谁,但往常这个时辰,那位大人都已经起来,准备离去了。


    应姑娘也会伺候其洗漱更衣。


    怎么着也该有点声响。


    好奇心的驱使下,老鸨轻轻敲了敲门,如果那位大人还在,被敲门声吵到了,她就笑脸相迎说是煮了滋补鸡汤,等下给大人送来。


    以老板和那位大人打过的交道来看,只要不是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这点表示足以打消其不快。


    不过话说回来,正在兴头上,那就更不该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敲门声没有得到回应。


    老鸨又喊了几声应姑娘,仍然是没有半点回音。


    这下老鸨便意识到不对劲了,拿了钥匙过来推门而入,紧接着便是一声整个春香阁都能听到的凄惨尖叫。


    仅仅是一刻钟后。


    赵子义便来到了春香阁,脸色惨白的老鸨连忙凑过来解释。


    “赵大人,昨晚楚大人和应姑娘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我、我是一概不知啊……”


    赵子义没有停步,也没有理会春香阁老鸨的解释,他径直上楼,来到了应如是的房门前。


    房门开着。


    赵子义踏入房间,瞬间便感到了一阵晕头转向,险些栽倒。


    老鸨经过房门前闻到奇怪气味正是血腥气,虽然在老鸨打开房门之后,这蓄了整完的血腥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可是。


    地上那些尚未处理过的血肉残骸依旧还在。


    地板乃至天花板上溅上去的鲜血也都还在诉说着昨夜这间房间里发生的血案。


    尤其是桌上还摆着死去之人的完好头颅。


    头颅正对着房门。


    赵子义走进房间,便与他师弟四目相对,只是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与信赖,一片黯淡只剩下了冰冷。


    赵子义冷声问道:“这是……谁做的?”


    老鸨胆战心惊,惴惴不安:“不,不知道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赵大人……”


    在开门而入的时候,老鸨就已经被吓了一次了。


    但她一想到曜灵星大人死在她这,可能会招致的后果,这心里的惊慌就更深了。


    现在,后果就要来了吗?


    赵子义一拳挥出,打在了房门上,轰出的劲气不仅将房门撕碎,更是将这一整面墙壁都给撕开。


    这面墙壁上还有其他几个房间,此刻大门尽数被轰飞,不过原本在里面留宿的恩客在老鸨惊叫时就已经陆续醒来,机灵点的早在赵子义来之前就匆忙结账溜之大吉了。


    只有一个睡得太死的客人,是被赵子义这一拳给吵醒过来的,他从姑娘的肚皮上猛地一下弹了起来。


    “大清早的,谁他妈这么没有公德心,就算临渊城不禁武,也不能这么滥用武、武……赵、赵、赵大人?”


    巧的是,这名恩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被楚勤教训过一顿的城门守卫老鹏九。


    老鹏九憋了一肚子气,也来寻花问柳调剂心情了。


    但在看到金袍男子的瞬间,老鹏九别说是被吵醒的怒气了,就连昨天的郁气也都忘了,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昨天被楚大人训,今天被赵大人训,我在临渊城还能有容身之地吗?


    不过下一刻,老鹏九这些担忧便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不安。


    他看到了什么?!


    楚大人!


    只是楚大人再也没法像昨天一样训斥自己了,因为楚大人只剩下了一个脑袋摆在桌上!


    这一刻的老鹏九,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只有前途渺茫的不安。


    武帝才出了事,现在大家都在猜武帝到底怎么样了,都在等着演武见分晓。


    结果这演武还没来,竟然又出事了。


    曜灵星……死了?!


    如果武帝大人无恙,有武帝大人坐镇,谁能在临渊城杀了武帝的得意门生?


    曜灵星的死,是不是也证明了武帝大人当真出了大事,连得意门生都已经护不住了,不像临渊七星那些大人们说的一样并无大碍?


    赵子义在愤而碎墙之后。


    既然没有迁怒的老鹏九,也没有拿花魁泄愤。


    赵子义表现得极其冷静。


    冷静到让人害怕。


    就好像这位金袍男子平静的情绪下埋着炸药,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触碰到,被炸个粉身碎骨。


    “这里是你们阁里的花魁应如是的房间对吧?”


    “是、是的,大人,这是应花魁的房间,楚、楚大人是应姑娘的恩客,经常……经常照顾应姑娘的生意。”


    “应如是呢?她人在哪儿?”


    “不、不知道啊赵大人,我们没有看见应姑娘,也、也许……地上这血肉就……就是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