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惊晨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声音沉闷:“是的,有那位望舒星大人在,我没什么得手的把握,所以只是听着他们的交流,没有妄动。”


    “采师妹没有发现你吧?”


    “应该没有。”


    赵子义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做的对,我这个采师妹可不简单,比楚师弟要精明多了,你在她的面前唐突出手,很难讨到好。”


    夜惊晨请示道:“赵大人,那我现在?”


    赵子义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楚师弟已经信了文摧的话,他们之后势必还会有交集,你就继续埋伏在楚师弟身边伺机而动吧。”


    “好的,赵大人。”


    “记住了,有什么事也等我找你的时候再说,不要再冒然来寻我了,以免节外生枝。”


    “嗯,赵大人放心,这次我一定沉住气,不再冒失了。”


    “回去的时候也当心些,一路上不要留下痕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赵子义也没指望过这一真相永远都不为人知,也许若干年后的一次巧合或者是一次大意,就将揭示出文摧之死背后的真相。


    但那也是若干年以后的事情了。


    有这几年的时间,赵子义有把握让失去了武帝的临渊城筑起新的根基,在渊海边上屹立不倒。


    到时候文摧的死,最多也就是一次独断而已了。


    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眼下临渊城刚失去了武帝,还未重新稳固下来,即便是在他们这些师兄弟内部也有些分歧。


    文摧死在一个临渊城之外的人手里,他的死便能消弭掉绝大部分的分歧。


    但如果杀死文摧的夜惊晨和赵子义的雇佣关系暴露出来,这些分歧可就不是随着他的死不了了之了,而是会就此爆发,到时候恐怕会有一场内乱。


    赵子义想要的只有前者,而不愿意见到后者,故而才再三叮嘱了夜惊晨,切记不要暴露。


    夜惊晨趁着还未消散的夜色离开后。


    赵子义重新就寝,不过这一次他闭上眼睛后,横竖都睡不知道,心里莫名得有些不安,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


    可是赵子义翻来覆去地思索,却也想不到他是哪一件事做错了,找不到这不安的源头。


    一直到了鸡鸣天亮,彻夜未眠的赵子义如常洗漱更衣吃着早膳时,一名属下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急到脚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几乎是连滚带爬。


    “大人,出事了大人!”


    “这么慌张,是出什么事了?”


    “是……是楚大人出事了,他、他……楚大人死了……”


    一夜不睡。


    哪怕对于一个刚刚入品的修行者而言,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不至于影响到精力。


    何况是太白星赵子义呢?


    即便他的许多精力都用来处理临渊城的事务了,在武帝一脉里不以修为境界见长,但他毕竟是临渊七星之一,入门也早,趁着大世之变,一举突破到了四品境。


    四品境武夫,莫说是一夜未睡,便是十天半个月,依旧能够保持精力充沛。


    但在听到楚勤死讯的时候,仅仅一夜没睡的赵子义正坐在凳子上端着一碗肉粥,却陷入了不知是醒是梦的恍惚之中。


    赵子义的双手一颤,碗脱了手,砸在桌上,滚烫的肉粥洒了出来。


    但是赵子义却没有动,依然维持着双手端着肉粥的姿势。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谁……谁死了?”


    “是……楚大人,楚勤楚大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