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丸?


    赵子义认识的极品解毒药里没有这一味丹药,他也不觉得一介江湖客幸而得到的解毒药能是什么稀罕物。


    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幸而呢?


    不过即便他师父已经用不上这白鹿丸了,面对聂惊山的献药,赵子义也不可能不收下。


    不是贪这一枚来路不明的解毒丸,而是赵子义不会让聂惊山的热心凉下来。


    尽管这一次聂惊山的热心并无任何意义。


    但是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白鹿丸?虽然我并不清楚这味丹药,但想来能解令大焱镇魔司金衣束手无策的毒,这绝非是普通的解毒药了。”


    “多谢聂大侠。”


    “不过我也不能白拿聂大侠的药……”


    聂惊山连忙摇头,他的目光坚定到就好像赵子义不白拿他的丹药就是在侮辱他的为人一样。


    “不必了赵大人,我本是献药,能对武帝大人有用就好,若是要了赵大人的东西,岂不成了卖药?”


    “武帝大人年年演武,这对天下武夫已是莫大恩惠。”


    “今年也不是我头一次来参与演武,已从中获益良多,虽然天资驽钝没有荣幸与赵大人同属一脉,但这传承之恩虽无名却有实。”


    “我是为报恩而来,岂有收赵大人东西的道理?”


    “此药我也无多了,只剩下数枚,如果对于武帝大人有用,但这一粒不够的话,赵大人尽管来找我,若是我身上数枚用完了也都不够,我愿为了武帝再去求药。”


    聂惊山干脆利落地把丹药往赵子义手里一放,转身就走都不给赵子义挽留他的机会。


    赵子义手握着不知药效的白鹿丸,深吸一口气,朝着聂惊山的背影鞠躬而拜。


    聂惊山的侠气与赵子义的躬身。


    这一切都被暗中跟随的孙旺火看在了眼里,不过那种被人暗中窥伺的感觉再未出现。


    即便并非错觉。


    既然久未再现,估计那人也已经不在周围了。


    但孙旺火却没有走。


    万一自己一走,那人就回来了呢?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孙旺火懂。


    但这才一两个时辰。


    他回到师父屋内装模做样的闭关实则看着渊海发呆,也不过是为了逃避而已。


    再多跟一两个时辰,以防万一。


    赵子义虽然收下了白鹿丸,但武帝都已经不在了,这丹药自无什么用处,不过他也没有随意处置这枚代表了聂惊山的一片热心的丹药,而是重新用蜜蜡封好。


    再之后。


    赵子义亲自挑选了一本上乘的刀法秘籍,再亲笔写了一张纸条。


    “此非丹药所馈,而是赵某佩服聂大侠的侠义,愿以此刀法,助聂大侠的侠义更长。”


    正当赵子义要把纸条夹在刀法秘籍里,命人给聂惊山送了过去。


    回到卧室。


    在窗前静坐了一刻钟后,将今日发生的事和明日要做的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赵子义熄了烛火,走向床铺。


    夜深人静,孙旺火见赵师弟已经就寝,他在赵师弟的宅子周围寻觅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但就在孙旺火前脚刚走的时候,一名江湖刀客如鬼影般避开了沿途守卫的视线,翻窗而入,来到了太白星的卧房里。


    还未睡着的赵子义听到了窗户如被夜风吹开的声响,瞬间绷紧了肌肉翻身而起,当看清翻窗之人是谁之后,绷紧的就成了眉头。


    “夜壮士,我不是请你守株待兔吗?你为何不守在我楚师弟的身边,却要跑来我这儿?”


    闯入赵子义书卧室的夜惊晨与在应如是春闺里的夜惊晨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看不到戏谑与残忍,有的只是惊喜与激动,看起来城府还不够深。


    “赵大人,有喜事!有天大的喜事,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赵大人了!”


    赵子义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喜事,毕竟夜惊晨把这来意都写在脸上了,他难能看不出来。


    赵子义有些儿无奈:“夜壮士,我不是和你说了,有什么事都等我联系你吗?你怎么还闯入我宅子里来了?”


    夜惊晨挠了挠头,就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这……我、我就是太激动了,觉得这事情很重要,务必第一时间告诉赵大人,所以就跑过来了。”


    看着这不像是能办成事的江湖刀客,赵子义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去杀文摧的人。


    赵子义要的不仅仅是抓住文摧,还是要文摧干净利落的死去。


    快刀斩乱麻。


    尽快平息文摧可能引发的争端,将武帝一脉拧成一股绳,才能够守得住临渊城。


    但是让临渊城抓到文摧,必然会有一个审判的过程,这不够快,所以需要一个来自临渊城以外的人,干脆利落地拿钱办事。


    赵子义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朱楼大楼主,毕竟这里面有着朱楼代代相传,积累下来的优秀口碑。


    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赵子义虽然没有提前预判到朱楼大楼主会拒单,仍然找了个备选。


    夜惊晨,正是赵子义十分信得过的一名心腹属下介绍的备选之人。


    赵子义还记得那名心腹是如何拍着胸脯担保夜惊晨的可靠,而现在他觉得有必要给心腹的识人能力记上一个污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