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一脸轻松的将头靠在墙上叹息，“唉，心死了，养不好了。”


    顾鸿飞咬牙切齿，“你，别逼老子现在就揍你。”


    “哎~顾兄息怒，人家还残着呢？”说罢，他戏谑地看向林羡，“昔日......”


    林羡立刻抬手放在唇边，“嘘~”


    端木斐看向梁樊所在的方向，瞬间明了，点点头，也闭上了嘴。


    林羡对他的配合很满意，勾唇说道：“我叫林羡，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端木斐也不拘谨，倚在门框上，朝他扬了扬下巴，“复姓端木，单名一个斐字。”


    这话一出口，林羡目光在他和顾鸿飞之间流转，点点头，“嗯~ 果然，名副其实，一脉相承。”


    “我们才刚认识啊。”端木斐错愕地伸手在林羡和自己之间来回指，“难道就不该有一个客套的过程吗？”


    “想来端木兄也不是矫情之人，用不着客套。”


    端木斐唯恐天下不乱地戳顾鸿飞一下，又朝林羡扬了扬下巴，“哎，他说你是土匪。”


    顾鸿飞睨了他一眼，“我不蠢，听得懂。”


    而后一翻眼皮看向林羡，“你接着跳，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林羡不怒反笑，“我能蹦跶多久，不也得看顾堂主有多努力吗？舍得花钱，舍得出力，我自然能接着跳。”


    “有意思，我还以为醒来定会被他碾得体无完肤，不曾想，几句话就将他拿住了。”端木斐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原来能治他的在这呢。”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顾鸿飞脸色已经沉下去，林羡倒是笑意不减，赶紧撑着墙往回走。


    顾鸿飞眼神瞬间瞪了过去，“很得意？”


    林羡顿住脚步却没回头，端木斐赶紧退远了些，坐在廊柱下，摆好看戏姿势“二位，我已就位，可以开始了。”


    林羡将头靠着墙，背着身子，可那憋笑的抖动清晰可见，顾鸿飞剑瞬间出鞘，剑气朝端木斐劈去，他笑意还在脸上，咧着嘴蹿到一旁，未伤分毫。


    旋即，廊柱咔咔作响，缓缓往下塌，端木斐赶紧撤远些。


    端木斐冲顾鸿飞喊道：“至于嘛，一言不合就拆房子。”


    顾鸿飞冷哼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林羡的背影上。


    屋檐轰然倒塌，周婉清，梁樊，赵衍也闻声赶来。


    林羡摇摇头，叹了口气，“自己毁的自己修。”


    说罢，一阵冷风扑面，他猛地咳嗽起来，他躬着身子，咳出的血流在地上，脸色又白了些，细汗从额头渗出来，待咳嗽停止，他朝一旁将嘴里余下的血啐出来。


    端木斐咋了咋舌，脚却没挪动半步。


    顾鸿飞睨了他一眼，“活该。”说罢转身进屋了。


    周婉清和梁樊飞奔上前，分别将他双臂搀住。


    周婉清叹了口气，“怎么跑出来了，又得多养一阵子了。”


    林羡倒是满不在意，眉眼依旧挂着笑意。


    赵衍停在不远处扫视这一切，脸色逐渐阴沉，端木斐拍拍衣摆上的灰冲他喊道：“你主子干的，赶紧找人修修吧。”


    周婉清和梁樊扶着林羡进了屋，他都那样了也没忍住轻笑出声，梁樊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却也没多问。


    赵衍看着顾鸿飞所在的房间，又瞪向林羡，终是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扬声道：“我没钱了。”说罢，他转身回了房。


    端木斐倒是没闲着，一溜烟就进了顾鸿飞房间，坐在桌子上抱臂，笑着打量他，“穷成这样，要不，再去抢点？”


    顾鸿飞睨着他低吼一声：“滚！”


    端木斐饶有兴致的侧头看他，“哟，这就急了？”


    “你这么能耐，你去就行了。”


    “嗯~”端木斐摇摇头，“我怕被打出来。”


    顾鸿飞刚转过头憋笑，他又补了句，“你凶，你去比较好。”他手指在臂弯上缓缓敲击，看着门外若有所思。


    顾鸿飞脸色立即转冷，“滚出去！”说着，一剑鞘拍在他屁股上，将他怕下桌，他猛地回神，身子前倾，踉跄了好几步才得以撑着门框站稳。


    哀怨又嫌弃的回头看向顾鸿飞，“还兴偷袭的？你要不要点脸。”


    顾鸿飞语气随意得很，“不要。”


    “行，你不要脸，你天下无敌。”说着端木斐就往外走。


    顾鸿飞挑挑眉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端木斐刚出门就被侧面站着的梁樊堵住去路，他睨着眼，“做什么？”


    梁樊垂着头，双手拿着药方往他面前递了递。


    端木斐抬手阻挡他，“别找我，我没有，就那一锭银子，都给你了。”又朝顾鸿飞那边扬了扬下巴，“我还日日跟他蹭吃蹭喝呢。”


    赵衍站在远处的对面房间门口瞪着眼嘀咕道：“病秧子，日日花钱如流水似的，也没个头儿。”


    “赵衍！”


    顾鸿飞高昂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将三人同时惊了一下。


    “堂主，我在！”赵衍立即狂奔而来。


    端木斐仰身往屋里看，只见顾鸿飞还在慢条斯理喝茶，跟刚才喊的人不是他似的。


    赵衍越过端木斐，他迅速回身。


    赵衍在顾鸿飞身旁立定垂头，“有何吩咐？”


    “去把我玄剑门住处能卖的都卖了。”


    赵衍张着嘴呆住，端木斐又把头探进来看戏，梁樊依旧站在原地。


    顾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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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睨了赵衍一眼，“愣着做什么，去办。”


    他这才回过神，微微探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堂主，真的要这样吗？”


    顾鸿飞语气依旧平静又冷淡，“不然呢？让他等死吗？”


    “卖，卖，我这就去办，他怎么能死呢。”话虽这样说，赵衍却朝林羡所在的屋子瞪了过去。


    顾鸿飞又朝门外睨了一眼，“你！跟他去拿钱。”


    梁樊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也没多说什么，跟着赵衍出了门。


    端木斐在门口调侃了一句，“看来我得好好跟你学学。”


    顾鸿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已经步伐轻快的离开了。


    另一边，周婉清将林羡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收进针囊，“别再往外跑了。”


    林羡嘴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折腾折腾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婉清手顿了顿，侧头看向他，目光却落在别处，“他，已经被折腾得够多了。”


    “你是说......悬赏令的事？”


    周婉清继续归纳药箱，语气轻了许多，“嗯，他几经生死才得以回来，如今伤还没好。”


    林羡垂眸自嘲一笑，“竟如此执着，何必呢？”


    “他有他想做的，未必是坏事。”周婉清回到床边，看向他，“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林羡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你呢，若非被他强行带回来，你又想做什么？”


    被这么一问，周婉清脑子里浮现药神峰的场景，她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师兄弟们都在各自忙活着，李云峰负手站在一旁欣慰的点头。


    想到这她突然使劲摇头，“我没有被强迫。”


    “没有？”林羡显然不相信，皱着眉头看向她。


    “行医之人，理当治病救人，我没有理由拒绝。”


    周婉清垂下头抠着指甲，“何况......他明知自己余毒未清，还为还我人情舍命护下药神峰，我更不该拒绝他，他也许无情，但他有义，能做到他这样的人寥寥无几。”说罢，她抬眸，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甚至还有些敬佩他。”


    听着她滔滔不绝，林羡已经陷入沉思，忽地，垂眸轻声问道：“他......果真如此？”


    “谁说不是呢，他竟会如此，他明知道是我隐瞒经书的事才招来围剿祸端，即便濒死，也从没问过我半句，我，无地自容。”


    林羡笑着闭上眼，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在日光映照下格外显眼，“他竟能为杀我做到这一步。”


    周婉清没再说什么，长舒一口气，起身将林羡按下，“好好歇着，不许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羡也没反抗，点头后闭上眼，神情却透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