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谢谢你，这些年，子女的责任都是你在担，你比我更像爹的孩子，比我，更配。”她手越手越紧，温热的眼泪穿透唐澜夜的衣衫，他怔了怔，轻拍着沈凝的背，“别胡说，你只是年纪尚小，你看，现在你不也明白了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说罢，沈凝的眼泪根本收不住，呜呜的哭声让他眼里布满了心疼，侧头吻了吻沈凝的发丝，“可以的，我一定会治好师父，信我！”


    沈凝使劲点头，“嗯。”靠在他怀里，哭声渐渐淡去。


    吴文轩在门口徘徊许久，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不断看向屋内。


    唐澜夜抬眼间和他对视，拍了拍沈凝的背，扶着她双肩退开了些，轻声道：“凝儿，我还有点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沈凝脸上都是未干的泪，却冲他扬起笑脸，“师兄有事去忙就行了，不必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好好的。”唐澜夜轻柔的给她拭去眼泪后才起身离开，沈凝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沈凝，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笑便快步离开了，“何事？”


    吴文轩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云来客栈的信。”


    “师兄！”


    “师兄！”


    面对打招呼的同门，唐澜夜皆一一以微笑回应。


    待吴文轩将信递上来时，他拆开扫了一眼，“替我告诉她，近期天心阁忙于弟子招收事宜，没空管那些事，她若有时间，有耐心，便等，她想要的，会有其他人送上门的。”


    “是！”


    吴文轩应下之后，唐澜夜在廊下驻足，俯身轻轻弹掉廊檐牡丹上的露珠，不自觉用指腹轻拂花瓣低吟，“妍华~凝静美，雅韵~蕴清贵。”说罢，直起身，单手负在身后，抬眼扫过争奇斗艳的群花，“只可惜啊，花期太短......”


    ........


    到了刘府，顾鸿飞二人无视门房，大步往里走。


    “您是哪位，烦请先报上您的名字，小得好去通报。”门房跟在一旁张开手阻拦，却没有半点效果。


    直到顾鸿飞在正厅主位上自顾自坐下，刚准备出去的刘老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房，门房小声解释道：“小的拦不住啊。”


    刘老爷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行至顾鸿飞身边，打量着他的着装，“请问大侠怎么称呼，光临寒舍所为何事啊？”


    顾鸿飞对着他举了一下剑后搁在桌子上，刘老爷扫了一眼，“恕鄙人眼拙......”话未说完，刚收回的目光又投了过去，这才认出了破墟剑，瞳孔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原来是顾堂主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顾鸿飞嘴角噙着笑意，指尖轮番在桌面缓缓敲击，欣赏着他的表演。


    “呃，呵呵呵。”他朗声冲下人喊道：“愣着做什么，赶紧上茶啊。”


    “倒也不必麻烦，我只有一个目的。”他偏了偏头，赵衍赶紧掏出银票搁在桌子上，刘老爷倒是看着银票不知所措，“顾堂主这是何意啊。”


    “听闻你有一株续心草，这里是五千两，我买了。”


    听闻这话刘老爷脸色倏地沉了下去，“这......这续心草我可不卖。”


    顾鸿飞嘴角笑意更深了，还带着丝娇嗔，“胡说，你卖的。”


    见此，刘老爷不断挥舞双手还摇着头拒绝，“不行不行，别的好说，这个真不行。”


    他将手缓缓挪到剑上，食指在剑格上反复推拉，剑与鞘的碰撞声，声声都像敲击在刘老爷心上一样，他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顾鸿飞看向推拉剑格的手，笑意敛去了几分，“我的耐心，很有限，今日，我既愿用买的，你就该接下才是。”说着，顾鸿飞往他那边凑了凑，“你说，对吗？”


    赵衍在一旁替他狠狠捏了把汗，小声嘀嘟囔：“我的堂主哎，围剿刚结束，您还是悠着点吧。”


    这话被刘老爷听见了，他对着赵衍，脸上扬起久违的笑意，又冲顾鸿飞使劲点头，“嗯嗯嗯，这位大侠说得是。”


    顾鸿飞也听见了，毫不在意道：“无非就是再来一次罢了。”他轻松的得跟不是说自己的事一样，“我可以花钱买，也可以灭你满门。”他看向刘老爷，一字一句挑眉道：“直，取！”


    刘老爷猛地往后踉跄了几步，管家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他，“老爷！”


    他双唇发颤，手脚也抖得不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胡乱挥了几下手，“去，去把，把续心草取来。”


    管家还在给他顺着气，担忧地说：“那您，还行吗？”


    刘老爷撑着桌边，像丢了魂似的挥手，“无碍，去吧。”


    ......


    暮色已至，唐澜夜放下手中书简，两指捏着眉心，吴文轩也正好从外面进来，在他身旁立定。


    唐澜夜声音有些疲倦，随口问道：“他点头了吗？”


    徐文轩垂下头，指尖刮着衣侧，“没有，还说是要师兄亲自去，这......”


    “无妨，走一趟就是了。”


    唐澜夜随即起身，理了理衣摆来到一处雅致的院落，进门前他顿住脚步，拍拍脸，驱散疲惫换上笑脸后吴文轩才推开门。


    他立刻上前行礼，“褚老前辈。”


    褚云之放下手里的茶杯，睨了他一眼，“天心阁的代阁主，架子倒是大得很呢。”


    “前辈这是哪里的话，只是近日忙着招收弟子的事务，暂时没抽得开身，您看，一有空不是就赶紧来了吗。”唐澜夜再次拱手，“当真是无心怠慢于您。”


    说罢，他来到褚云之侧面跪下，神情严肃了些，“当年若非前辈那一碗粥，一剂药，也不会有晚辈的今日，三十年来，晚辈始终铭记于心。”


    褚云之疑惑的看着他，“你是？”


    唐澜夜耐心的解释，“三十年前那年初春，莜州城外，还下着大雨，躺在松树下奄奄一息的那个乞儿。”他带着丝期盼的看向褚云之，“您可还记得。”


    褚云之激动的将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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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茧的手伸向他的脸，“记得记得，那，那真的是你？”从脸上抚摸到手臂，“老朽记得，当年云游，你那时还稚嫩得很，如今已长这般大了，时光荏苒呐。”


    唐澜夜将他的手握在手里，眼含泪光，“是啊，若非前辈出手，晚辈活不下来，更入不了天心阁这样的名门正派，哪会有如今的光景。”


    褚云之抓着他手按了按，“好，好啊，能活下来就好，也算是老朽又积了一桩功德。”刚说完，脸色又倏地沉了下去，果断抽回手，“既有恩，你就是这样处事的？”


    唐澜夜立刻跪着后退了几步，俯首道：“冒犯了您是晚辈之过，本该晚辈亲自去请您的，可晚辈也是天心阁掌事，无法将私情凌驾于天心阁安危之上，实属无奈啊，晚辈没脸求您原谅，只求您稍作理解。”


    “理解我自然会的，但是誊抄络幽经，绝无可能。”


    唐澜夜攥紧按在地上的拳头，心一横，咬咬牙道：“既如此，晚辈便不瞒着您了，晚辈要这络幽经，其实，是为了晚辈的师父，他如今病情复杂，晚辈听闻络幽经上记载着各种疑难杂症，便想照着络幽经给他调理身子。”


    “你既大费周章将我绑来，我自可为沈天师医治，又何必舍近求远。”


    唐澜夜又将身子伏低了些，额头抵在手背上，“前辈多虑了，师父的病，不能让他人知晓，否则天心阁必将人心惶惶，其他门派可能也会趁机作乱，身处江湖，身不由己呀。”


    褚云之冷冷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褚云之立世行医数十载，诚信守诺自是懂得的。”说罢，他猛地咳嗽起来。


    唐澜夜听闻，赶紧上前扶住他，给他顺气，“前辈，为何会如此？”


    褚云之抬了抬手打断他的动作，“人老了，毛病总是不断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唐澜夜见状，退到他对面，行了个礼，“既如此，您先好生歇着，师父的病许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褚云之没有回应他，他转身退出屋内。


    ........


    顾鸿飞与赵衍往回走，青州之事已经传开，到处都在议论，赵衍越听越气，一路都在抱怨，“他们围剿您竟是为了络幽经？这您知道吗？”


    “嗯。”


    见顾鸿飞态度如此淡然，他快步上前，在顾鸿飞身侧，疑惑的看着他问，“那，那您就这样受着？”试图在他眼里找到一丝杀意。


    顾鸿飞只是睨了他一眼，“不然呢？”


    “那您知道是默非所为吗？”


    “不知道。”


    “那您现在知道了？”


    “那又如何？”


    赵衍再次侧头观察他，“您就真的不恨他？没有一点想弄死他？”


    他脚步从没慢下来过，“谁干的，出于哪种目的，与我何干？若败，只能是我技不如人，为何要怨。”


    赵衍不甘心的指着客栈方向，“是那个女人藏的东西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您一直都知道对吗？”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