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干嘛害羞!
作品:《小宫女只想出宫逃命》 众人齐齐看向那出声之人, 面色瞬变,尤其是李泊看到这孩子,顿时黑了脸,低声咒骂一声“他怎会来此!”
接着, 一名粉衣宫女也快速从马车上跑下来, 正是杨柳。
“十皇子殿下有没有伤着。”
十皇子李彦小小的脸上满是得意, 哼了声道:“我没事, 不都跟你说了吗?本皇子天赋异禀, 一身武力, 怎会轻易受伤?”
说罢, 李彦推开杨柳的手, 抬脚跑上前, 看到摔在地上的李熠, 想都不想就跑过去扶李熠,还回头瞪着身后的侍卫怒道:“你们这帮奴才都是蠢驴吗?还不过来帮忙?!”
站在一旁的侍卫面面相觑, 李泊一张脸黑的像是锅底。
这时杨柳也快步跑来,一双眼中充满担忧, 忙同李彦一起去扶李熠和白灼。
这时薛正也有了反应, 带着人上前,忙将摔倒在地的李熠扶起身。
杨柳看到被李熠护在身下的白灼,险些哭出声,她赶忙弯身扶着白灼起身,关心问道:“白灼有没有伤着?”
白灼看到杨柳却是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做梦了。
她怎会在此见到杨柳?
杨柳见白灼傻呆呆看着自己,急的不行,又怕她们奴婢惹恼了六皇子,急忙拉着白灼后退。
这边李彦已经吩咐人将李熠扶上马车, 他仰头看着李熠,眼中满是关心,问道:“太子大哥,你有没有事?”
李熠粗喘了几口气,他先是看了一眼白灼,见白灼被杨柳拉着,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而后转眸望向李彦,嘴角轻弯,冷淡的面容露出一丝温和。
“七弟,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要被人害死了!”李彦年纪小,但脾气却大,此刻他一张稚嫩的圆圆脸颊满是怒火,转头瞪着李泊骂道:“六哥!你竟然在宗人府欺负大哥!我回去就告诉父皇!”
李泊额头青筋崩崩的跳,咬牙切齿的瞪着李彦,但他却不敢说一句重话,谁让现在李彦是明德帝最为宠爱的皇子!
他皮笑肉不笑道:“七弟你误会了,我这是为大哥找了大夫来治疗他的腿伤,没想到大哥竟不小心伤了自己。”
说罢,李泊抬眼看向李熠,嘴角挂着深意的笑容:“大哥,你说是不是?”
李熠目光沉沉的同李泊对视着,李泊是个疯子,若是真惹急了他,李彦只会被被他连累。
“七弟,他说的不错。”李熠道。
李彦却是一脸怀疑,显然是不相信。
李泊深深一笑:“那是当然,不然七弟以为我为何要来此?”
“当然是因为你嫉妒大哥,现在看到大哥被人陷害,你就来小人跳脚了!”
李彦言语无状,完全不给李泊面子,那气人的模样,同方才李熠说话时简直一模一样!
李泊险些气吐血,他冷笑着哼了声斥道:“七弟你年纪小,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我们可都是亲兄弟!”最后几个字,简直就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既然是亲兄弟,你带着这么多人来干嘛?!”李彦叉着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怒瞪着李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趁人之危,要害大哥!”
李泊面颊狠狠抽搐一番,憋着怒气咬牙切齿道:“七弟慎言!”
若非李彦如今得明德帝看重,若非冯妃渐渐势起,李泊恨不得当场拧断李彦这个小杂种的脖子!
李彦完全不惧李泊的怒意,更不怕他的身份。
“那你现在赶快带着你的狗离开!不然我回去就告诉父皇,说你要趁人之危!说你害大哥!!”
李泊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点头,咬着牙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七弟了。”
临走前,李泊又转头,一双阴测测的眼睛盯着李熠露出阴森的笑:“大哥,此去极北之地一路辛苦,我祝你一路顺风。”
言罢,带着人大步离开。
看着李泊的马车离去后,李彦才撇嘴哼了声,斥道:“整天阴阳怪气的,比个太监还不如!”
李彦可以说是童言无忌,但一旁听得人都险些笑出声,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李彦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才敢将李泊比作太监。
薛正等侍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各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笑。
这不管哪个皇子,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李彦骂完,小脸满是担忧看着李熠,问:“大哥,你的腿如何了?我听闻你断了腿,急坏了,本来我想求父皇为你治腿,可是母妃怎么也不让我去,还以死相逼!真是气死我了!!”
李熠听着李彦叽叽喳喳的声音,仿若回到宫中的时日,眼前还是那个调皮捣蛋的七弟。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李彦的头发,温声道:“你母妃没错。”
明德帝如今正在气头上,各方证据和证词之下,他也不会信任自己,若李彦这个时候去求皇上,必会连累李彦。
李彦却不服气,拉着李熠的手嘟囔道:“大哥,我不相信你会背叛父皇,会做出那种事情!”
“所有人都相信,我都不相信!”李彦再次重复一遍,望着李熠的目光清澈又充满信任。
若非他的母妃一直拘着他,在李熠出事后,他早就去东宫看望李熠了,如今他能来看望李熠,还是以绝食抗议,这才求得了冯妃同意,得了旨意,来看望李熠。
李熠闻言,心中是感动的,他没想到这个以前最是调皮,总是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的七弟,竟会说出这种话。
他笑了笑,有关那件事,他已经不愿再提,只是对李彦温声道:“大哥知道。”
李彦见李熠瘦成这样,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苦,眼睛都红了,一直拉着李熠说话。
而另一边,杨柳也忙拉着白灼站在一旁。
“白灼你个疯丫头,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啊?宗人府的人有没有欺负你?”杨柳满眼的关心。
白灼连连摇头,因为见到杨柳,嘴巴都快笑的合不拢了。
“我没事,真的,宗人府的人也没有欺负我,我还能在宗人府做饭呢,你看我是不是都吃胖啦?”白灼鼓着腮帮子,这样看上去是不会就会胖一些?
杨柳看的眼睛湿湿的,二人问候了几句,终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白灼!我好想你啊!”杨柳激动的险些哭出来。
白灼心中也是难过又高兴,她紧紧抱着杨柳,流着泪却笑着道:“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二人紧紧相拥,好一会儿才分开。
“你个疯丫头,若不是跟着七皇子出宫,我们只怕永远见不到了!”杨柳说着就忍不住流泪!
废太子被发配极北之地,白灼肯定是会跟着的,每每想到这件事,杨柳就忍不住难过。
极北之地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堪比黄泉地狱般的苦寒之地,白灼这个傻丫头却要被发配极北之地!
白灼连忙抬手为杨柳擦眼泪,温声安抚道:“我们现在不是见着了吗?别哭。”
杨柳吸了吸鼻子,止住了泪,就听白灼问:“杨柳,你怎会同七皇子在一起?”
说起这件事,杨柳也是一脸感叹。
她也没想到,她一个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竟然走了狗屎运,一次偶然她救了落水的七皇子李彦,李彦醒来后,就指定让她贴身伺候李彦。
如此,杨柳从宫中一个最低等的粗使宫女,一跃成为七皇子身边的大宫女,地位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白灼听后也为杨柳高兴,她本来还不放心杨柳,如今得知杨柳跟在七皇子身边,而这位七皇子看着也很好,杨柳肯定不会受委屈。
“好什么好。”杨柳看着白灼,红着眼睛说:“若是我能早些成为七皇子的贴身宫女,就一定能将你带出来,如此,你也不用受苦了。”也就不会去东宫,不会跟着废太子前往极北之地!
白灼摇头,她双目含泪,温声道:“杨柳,跟着李熠我一点也不觉得苦,真的。”
杨柳听到白灼竟然直呼李熠的名字,心下一跳,又仔仔细细看白灼,吞咽一声,凑近白灼,盯着白灼问:“白灼,你和他是不是……”
白灼咬了咬唇,她不想骗杨柳,但她和李熠的关系,似乎又有些说不清楚。
见白灼低下头,杨柳忽然抬手用力戳着白灼的额头,一脸怒意:“当初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还不承认!!”
白灼面颊红了红,支支吾吾道:“当时……我,我还不确定。”
杨柳却是嗤了声,瞪着白灼道:“骗谁呢?你这丫头从见到你就知道你心思重,你不会是很早就喜欢他?”
被杨柳戳中心思,白灼一张脸涨的通红,急忙道:“杨柳,别胡说!”
“哼!我若是胡说,你干嘛害羞!”
“……”
杨柳面色忽然一变,盯着白灼啧啧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胆还挺肥!竟然敢喜欢当朝太子!”
白灼急忙用手捂住杨柳的嘴,生怕别人听到!
杨柳拉开白灼的人,一脸不解:“你怕什么?我方才看着他也护着你,你们又在一起这么久,你又一直照顾他,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白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李熠喜欢她吗?
应该是喜欢的,他还让自己对他负责呢。
杨柳见白灼不说话,登时瞪圆了眼睛,语气加重:“难道他不喜欢你?!”
白灼忙捂住杨柳的嘴巴,这可是在外面,周围那么多侍卫,而且李熠和李彦就在不远处。
杨柳也是一时情急,这才忘了规矩,她拉开白灼的手,压低了声音道:“白灼,若他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他!咱们回宫!”
反正她现在是七皇子身边的大宫女,只要她求七皇子,一定能让白灼留下。
白灼心中感动,紧紧攥着杨柳的手,微红着眼睛说:“杨柳,你对我真好。”默了一瞬,又说:“是除了我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呸!”杨柳有些不自在,抬手戳了戳白灼的额头:“谁要当你娘!”
二人对视着,又忍不住齐齐笑出声。
然笑着笑着,二人又笑不下去了。
杨柳紧紧拉着白灼的手问:“白灼,说实话,他对你好吗?”
白灼笑着点头。
“那就好。”
杨柳叹息一声,眼中满是对白灼的担忧和不舍,她拉着白灼,道:“白灼,不管如何,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若是敢对你不好,你就离开极北之地!”
白灼忙道:“他很好的。”
“啧啧啧。”杨柳撇了撇嘴,一脸揶揄:“你还说你不喜欢他,你看看都护上他了。”
“……”
“好了,不逗你了。”杨柳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塞到白灼手中,边道:“白灼,此去极北之地一路艰险,我听宫中人极北之地是大越国内最苦寒之地……”
说到后面,杨柳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听到的何止是这些?她听闻很多罪人被发配极北之地,因为受不了一路苦楚,死在半路上的人很多。
白灼抬手为杨柳擦了擦眼角的泪,温声道:“杨柳,我一定会好好的。”
杨柳喉头哽咽,声音带着哭腔嗔道:“白灼,你可答应我了,一定要好好的!”
“嗯!”白灼重重点头。
杨柳随意擦了擦泪,将钱袋子放在白灼手中,继续说道:“这些银钱你拿着,路上也好有方便。”
白灼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子,她没有推脱,因为她知道此去极北之地要用到银钱的地方必然极多。
“杨柳,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杨柳故作生气道:“你谢什么?你以前帮我的还少吗?这点银钱算什么?”
以前白灼可没少给她银钱救济家里,在她身边时照顾她,帮她洗衣裳,替她受齐姑姑的责罚,她们二人在浣衣局内互相扶持,白灼以前帮她情意,比起这点银钱又算什么?
“我只恨身上的银钱还是少,不然就能多给你一些!”杨柳一脸愁容。
“这些已经够了!真的!”白灼道:“我们是奉旨前往极北之地,若身上银钱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杨柳想想也是,废太子和白灼是以戴罪之身被发配到极北之地,身上银钱多了,说不定会有麻烦。
二人紧握着彼此的手,仿若这样她们便不会分开。
“白灼。”杨柳抿了抿唇,终究是问出心底的话:“值得吗?”
为了废太子吃了这么多苦,值得吗?
白灼看着杨柳,那双明亮的杏眼绽放着异样的光,她那样坚定的对杨柳说:“值得。”
杨柳和白灼对视着,少时,她笑了笑,温声道:“值得便好。”
另一边,李熠也在同李彦说话。
李彦虽年岁小些,但同李熠的关系却极好,他仰着头一脸气愤的说:“大哥你放心,不管如何我一定会让你离开极北之地的!”
说着,李彦还紧握着拳头用力挥了挥,表示他的决心。
李熠看着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李彦的头发,就像是以前他摸李彦一样,神情温和又耐心:“彦儿,记住我的话,不要触怒父皇,要听冯妃的话。”
李彦扁着嘴,明显不高兴,可是李熠的话他却不敢反驳。
“大哥。”李彦眼睛红红的,双手拉着李熠的衣裳,哑声问:“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李熠弯唇,神情温和又认真:“能。”
“那好!”李彦顿时高兴起来,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喜怒随心变换极快,他伸出小拇指对李熠说:“大哥,咱们拉钩!你可不能骗我!”
李熠失笑,却还是伸出手指同李彦勾了勾小拇指。
如此李彦才算放心,接着李彦又回头瞪着薛正几名侍卫问:“你们谁护送我大哥前往极北之地?!”
薛正拱手道:“回禀七皇子,是属下,还有雷宏,陈永,张永。”
被点到名的三人赶忙站出来行礼。
李彦看着却不满意,黑着小脸嘟囔道:“就你们四个人护送我大哥去极北之地,人是不是太少了?”
薛正是此次押送李熠前往极北之地的领头,闻言他也不敢多言,只恭声道:“这都是宗正大人吩咐的。”
宗正大人的命令自然就是奉了圣旨的。
李彦年纪小,易冲动,却也不是傻子,李熠被发配极北之地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他撇了撇嘴,瞪着薛正故作威严道:“既然如此,你们四人路上可要好生照看我大哥!若是我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告诉父皇砍了你们的脑袋!”
薛正垂首恭声道:“七皇子放心,属下等定然不敢违抗圣旨。”
这话说的很是有深意,李彦刚要说什么,却被李熠拉住。
“七弟,能在离开前见你一面,我很高兴。”
“日后,我不在宫中,你的所有课业不要偷懒,将来大哥可是要检查的。”
李彦小脸顿时垮了,忍不住抱怨道:“大哥,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记得我的课业!”
以前李彦的课业便是李熠亲自教导,亲自监督。
见李熠神情认真,李彦耸拉着脑袋点点头,说:“大哥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可是要成为大哥一样厉害的皇子!”
李熠不管才智谋略还是骑射武艺皆无人能及,这样一个天资卓绝,完美厉害的人,如今却落到这般凄惨境地,尤其还断了双腿,如何不让人惋惜难过?
“大哥。”李彦抹了一把眼,仰头认真的对李熠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太傅布置给我的课业,等你将来夸我!”
李熠欣慰一笑。
说了会儿话,李熠和白灼便要上路了。
李彦挥手让身边的太监递给薛正一些银子,小小的人一脸板正:“本皇子知道这一路艰辛,你们也不容易,这些银钱你们留着,但一定要照顾好我大哥,不许说不要!”
薛正刚要推拒,闻言只能默默收下。
又见李熠乘坐的马车又破又旧,李彦一挥手,直接将自己的马车还给李熠。
薛正刚要说什么,却见李彦黑着脸怒声道:“怎么?本皇子的大哥就要走了,本皇子还不能送他一点礼物!?父皇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你们害怕什么?!”
李彦小小年纪,但极有威严,他坚持要将自己的宽敞马车换给李熠,薛正等人无法,便是宗人府的宗正大人亦没有办法。
谁让七皇子如今最得明德帝喜欢呢?
在李彦的强烈要求下,李熠和白灼终究还是坐上那辆宽敞马车,薛正等人不敢在耽搁,便要带着李熠和白灼离开。
杨柳和李彦目送着马车渐渐离开,等到马车渐行渐远后,李彦才红着眼睛收回视线。
杨柳也忍不住流泪,擦了擦脸,杨柳忙道:“七皇子,咱们快些回宫。”
李彦仰头看了杨柳一眼,见她跟自己一样红着眼睛就问:“杨柳,刚才那个丑八怪就是你一直跟我提的好朋友?”
杨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望着李彦说:“七皇子,白灼只是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她其实不丑的。”
“本皇子管她丑不丑,她就是那个一直在我大哥身边照顾的宫女?”
杨柳也不敢反驳李彦,轻轻颔首。
“哦。”李彦道:“看她这么衷心的份儿上,等将来我大哥回来,我一定好好封赏她。”
李彦到底还是孩子,想法也简单。
但杨柳还是重重点头,她也期盼着白灼有一天能够回来,她期盼着她和白灼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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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翊坤宫。
一名蓝衣太监跪在周皇后面前正在禀报着。
“……七皇子将他的马车换给废太子,之后七皇子进宫后,皇上得知此事并未发怒,反而还夸奖了七皇子,说……”太监抿了抿唇,低声道:“说七皇子年纪虽小,但重手足之情,封赏了七皇子连带着冯妃那边也封赏了。”
‘砰!’
周皇后右手握拳重重敲在桌上,顿时吓的殿中太监宫女皆都匍匐在地,口呼‘皇后娘娘息怒’。
站在一旁的老嬷嬷连忙上前安抚,又挥手让回话的太监和其他人皆都退下去,
“呵呵!”周皇后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面容看上去阴森可怖,她咬牙切齿斥道:“李泊也去看了废太子,怎么不见皇上赏赐李泊?说到底皇上心中还是记挂着废太子!记挂着那个废人!!”
老嬷嬷忙安抚道:“皇后娘娘,七皇子年幼,做出的事情在皇上眼中自然就天真烂漫,算不得什么。”
“什么天真烂漫!不就是因为七皇子同那废人关系好吗?”周皇后目中迸发着恨意。
老嬷嬷连声安抚,又听周皇后不满斥道:“也是李泊蠢!不如七皇子那个贼心眼知道讨皇上欢心!”
周皇后是看不上李泊的,从以前到现在都看不上,但也正是因为李泊卑微出身,才能供她驱使。
周皇后发了好一通脾气,好不容易才被老嬷嬷给劝下。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战战兢兢进殿禀报,说是安太妃回宫了。
周皇后面上怒意渐隐,旋即嘴角露出个幽深的弧度。
“安太妃回宫,本宫也该去见礼才是。”
安太妃突然回宫,后宫众人心思各异,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去拜见安太妃。
周皇后来时,已经有几名妃嫔赶来安太妃的静安宫,其中就包括如今正得盛宠的冯妃。
冯妃见到周皇后,便同其他妃嫔一样微微屈身,向周皇后行礼。
“冯妃妹妹来的倒是早,没有辜负了皇上对你的宠爱。”
言外之意便是冯妃曲意媚上,阿谀奉承。
冯妃不怒反笑,她年纪比周皇后小一些,又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身段长相,整个人娇小玲珑,温婉柔媚,尤其右眼角下一颗朱红泪痣,看上去便有多了些娇媚。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不敢担,其实皇上每次去臣妾的宫中都是看七皇子,同臣妾都说不上几句话,臣妾还想找皇后娘娘给臣妾做主呢,嘤嘤嘤~~~”
周皇后本来想奚落冯妃一顿,然听到冯妃这矫揉造作的哭声,顿时黑了脸,还让她给这个贱人做主!这冯妃就是故意显摆七皇子如今受皇上宠爱!
其他几名妃嫔各个都埋着头,两耳不闻做鹌鹑状。
这二人没有一个是她们能得罪的起的!
这边,冯妃扶风若柳似的哭泣着,帕子时不时擦拭着眼睛,还要拉着周皇后‘诉苦’直言皇上总是去她那里,却只顾着七皇子,不顾她,她好伤心,好难过,好不平,要让周皇后为她做主。
周皇后被气的脸色涨红,胸口憋闷,用力拉开冯妃扯着她衣袖的手,刚要说什么,却见一名身着酱色宫装的嬷嬷走出,道:“太妃娘娘有请。”
冯妃抹眼泪的动作瞬间停下,方才还一脸难过哭泣模样,现在便变的端庄持重。
反观周皇后被冯妃故意‘显摆’了一场,气的胸闷气短,偏偏安太妃的人出来,她这个皇后还不能当众发火,便只能将心底怒意压下,提步进入静安宫。
等众人进了大殿,便见一名身着浅灰色宫装,头发黑白参半的妇人端坐于正上方,她正是安太妃,亦是明德帝视做生母,极为敬重之人。
周皇后同众妃走上前缓缓行礼,齐声道:“臣妾参见太给娘娘,太妃娘娘万福。”
安太妃面容慈祥,穿戴朴素,左手拿着一串佛珠,右手轻轻捻动佛珠,边温声道:“各位请起身。”
等众妃起身后,便落座于两侧。
安太妃久居灵台山,如今乍然回来,妃嫔们心中难掩好奇,一些胆子大些的便主动询问起来。
众所周知,安太妃最是慈祥,有妃嫔询问,安太妃便笑着回道:“没什么,就是想回来住一段时日,离宫离的太久了,这宫中的路都不熟了。”
这话听上去什么没什么问题,但仔细品,却大有深意。
安太妃是先帝四妃之一,明德帝登基前,便一直久居深宫,明德帝登基后,安太妃才以养身体为由离开皇宫,即便这些年很少回宫,但一个曾久居深宫的人,又怎会忘记皇宫的路?
问话的妃嫔便笑着说:“那太妃娘娘您这次便住的久一些,我们也好能尽尽孝。”
安太妃笑着道:“我老婆子哪里好麻烦你们,我吃斋念佛惯了,日后你们也不必日日来这静安宫请安。”
如此众妃嫔心中便也有了个底,安太妃时不时同众人说几句话,手中也一直捻动着佛珠。
如此,说了会儿话,众人不敢多打扰安太妃便准备离开,然周皇后要离开时,却被安太给留下了。
众妃面色各异,不过不敢多言,皆都陆续出了殿。
很快殿中便安静下来,安太妃挥手,便见伺候在殿中的宫女嬷嬷皆都欠身行礼,躬身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安太妃和周皇后二人,周皇后面带微笑望着安太妃道:“太妃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臣妾?”
安太妃抬眸静静望着周皇后,那双幽深的双眸似能看透人心,直击周皇后心底深处。
如以往一样,周皇后实在不喜欢安太妃看她的眼神,好似她心中所有的嫉恨,龌龊都能被安太妃看的彻底!
以前她或许还忌惮,但这么多年,安太妃毫无实权,又不经常住在皇宫,更何况如今她目的达成,只差将李泊给扶上位,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太妃为何这样看着臣妾?”周皇后笑盈盈的问。
“皇后。”安太妃看着周皇后,声音依旧温和慈爱,她手中捻动着佛珠,缓缓说道:“你可还觉得当初你是怎么答应陆月的?”
周皇后笑意不变,回道:“臣妾当然记得,臣妾答应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熠儿。”
说着,周皇后幽幽一叹,一脸伤心难过:“这些年臣妾也尽心尽力照顾熠儿,我们母子情深,太妃也是看在眼中的,只是可惜,臣妾还是没能照顾好熠儿,才让熠儿做出这等忤逆之事!是臣妾的错!太妃要怪就怪臣妾!”
为表伤心难过,周皇后抬手抹了抹眼泪,神情看上去十分难过。
安太妃静静看着周皇后,对于周皇后的哭诉,她没有说什么,她轻轻捻动手中佛珠,淡声道:“你的确有错。”
“是,臣妾有错,是臣妾没有教导好熠儿。”周皇后抹着眼泪,哽咽道:“臣妾只能等百年之后到地下向姐姐赔罪了。”
安太妃眸光沉静看着周皇后,好一会儿,才道:“你走。”
“太妃您刚刚回宫,臣妾便留下来照顾您?皇上国事繁忙,若是知道太妃回宫,臣妾没有好好照顾太妃,定会怪罪臣妾的。”
“不必了。”安太妃闭上眼睛,面容看上去平静又神圣,她端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捻动佛珠,淡声道:“我累了。”
“那好。”周皇后颔首,神情殷切的温声道:“臣妾会为太妃多安排一些心细的人来伺候太妃,臣妾便不打扰太妃休息了。”
行礼后,周皇后转身提步离开。
然在周皇后走至殿门前时,安太妃忽然睁开眼睛,出声道:“养了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周皇后脚下一停,而后缓缓转过身,那张端庄雍容的面容上笑意温和,她道:“太妃您在说什么?”
安太妃就那么深深看着周皇后,她停下手中动作,只看着周皇后。
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看透世事,充满智慧的深邃眸光中又一闪而过的悲悯。
而后,安太妃重新闭上眼睛,手中又继续开始捻动佛珠,淡淡道:“你走。”
周皇后笑着道:“臣妾告退。”
周皇后离开后,一名身着酱色宫装的嬷嬷走至安太妃身边,端着茶道:“太妃喝口茶。”
安太妃睁开眼眸,没有接茶,而是直直望着殿门的方向,口中喃喃道:“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悲也悲也。”
嬷嬷见安太妃神情担忧悲痛模样,不由道:“太妃,既然太妃有心救废太子,又为何不出手?”
安太妃收回视线,握着佛珠接过默默手中的茶盏,抿了口茶才缓缓说道:“现在还不是时机。”
嬷嬷犹豫着,安太妃抬眼看过来问:“阿金,你想问什么?”
金嬷嬷犹豫着低声道:“太妃,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安太妃深深叹息一声,将茶盏递给金嬷嬷,手指又开始捻动佛珠,她神情幽深复杂,道:“不错,熠儿命中定有此劫。”
毕竟当年那件事可是深深扎在明德帝心中的刺!
这根刺时时折磨这个明德帝的心,而周皇后也正是利用这根刺,才激起明德帝心底多年来的猜疑和愤恨!
“冤孽。”安太妃摇着头,叹道。
金嬷嬷想了想又道:“太妃,废太子被皇上发配极北之地,看来还是心软了,您不要太担心。”
安太妃淡笑一声:“是啊,熠儿如今离开京城也许不是什么坏事。”顿了一下,安太妃问:“陆统帅那边可有消息了?”
金嬷嬷摇头。
安太妃便闭上眼睛,边捻动佛珠边道:“那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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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春后,天气却是越发的冷了。
尤其这几天连绵不断的下雨,天气阴沉沉的,加上倒春寒,这天气竟是比下雪了还冷。
这不,白灼一行人等行了一天的路,傍晚的时候,本就压抑低沉的天空突然乌云遍布,不一会儿大雨漂泊而下,附近又没什么能住宿的地方,便只能就近找了个破庙暂时躲雨。
阴沉沉的天空像是要塌下来似的,大雨哗哗而下,天气阴冷黑沉,冻得人直打哆嗦!
薛正等几名侍卫点了火堆,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也没打算让白灼和李熠烤火。
白灼和李熠在破庙一角休息,白灼不敢多说,她知道,如今的李熠和她都是戴罪之身,不管离开前七皇子说过什么,那也只是在京城,而薛正等人这一路上如何做,他们只能承受。
生怕李熠冻着,白灼便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使劲往李熠身上裹,李熠身下铺了一层干稻草加褥子,白灼又怕李熠的腿冻着,便将带来的被子展开紧紧的包裹着李熠的双腿。
等白灼掖好褥子,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望着李熠问:“腿还冷不冷?身上冷不冷?”
李熠靠着墙,他看着白灼来回忙碌着的身影,眸光温柔如水,他伸出苍白的手握住白灼的手,低声道:“还是有些冷。”
“啊,那咋办?”白灼急了,想着怎么给李熠取暖。
李熠将白灼拉近,小声道:“我们坐在一起取暖,就不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