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回家还是？”


    “搬家。”萧疏音说。


    戚雪言点点头，看见萧疏音恢复平静的表情，拉着两个箱子从电梯里走出来，同时竟然还不忘回身帮她挡住电梯门，看着她，仿佛在用眼神示意“请进”。


    “谢谢。”戚雪言若无其事地笑了下，走进去，萧疏音松手，准备离开，她又突然拦了下电梯，对着萧疏音的背影问，“你是搬来这左边？”


    萧疏音回头：“对。”


    “哦。”戚雪言想了想，走出电梯。


    不久后，电梯门“嗡”一声关上。


    戚雪言举起还未收好的门钥匙，掩住贴着门牌号的背面，冲萧疏音挥了挥。


    “太巧了，我刚好住在右边，是你的邻居。”


    在萧疏音稍微皱眉，似乎还在思考的片刻，戚雪言又指了指萧疏音新租的这间房子，“你一个人刚搬来，应该还不熟悉吧，介不介意我帮个忙？”


    萧疏音和戚雪言一前一后进入这个租房。


    戚雪言迅速打量，入户门正对着客厅的落地窗，左侧是通往两个卧室和一个书房的短廊，这里是顶层，廊中还装有走向楼顶小花园的矮木梯。


    内里结构和她朋友的房子完全呈对称模样。


    不过，她朋友家里家具一应俱全，萧疏音租来的这间，空空荡荡，连一张椅子都没有，一眼望去，客厅里各个角落的排插全部暴露在外。


    加上客厅整体铺的是浅灰色大瓷砖，虽然说电视墙和侧柜稍有一点木色，但基本大面也都是白色调，再配上这会儿一身灰色风衣的萧疏音。


    眼前一切冷得出奇。


    “你租的这个房子不带家具？”戚雪言问。


    “嗯。”萧疏音往里进。


    “日常生活不方便吧。”戚雪言跟着走，环视着，“你看这个客厅什么都没有，这么没有人气，回家怎么休息？”


    “回家的时间不多。”


    说完，萧疏音推开卧室的门。


    幸好卧室里还有张床。戚雪言想。不然她都要怀疑萧疏音今晚会直接睡在地上。


    说是进来帮忙，但实际进到里面来，戚雪言才发现没什么要帮的。


    萧疏音这简直比住酒店还要省事，卧室是之前来过一趟，已经收拾好了，其余什么客厅、厨房……看萧疏音的样子，都不准备使用。


    “行，那我回去了。”戚雪言说，“以后都是邻居，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找我。”


    “好。”萧疏音为她打开了门，“再见。”


    戚雪言笑了下，走出门，然后萧疏音关上门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


    萧疏音刚才开门的动作是不是太积极了？


    “……”


    抚在门把上，安静等待片刻，萧疏音听见了电梯开门的声音。


    戚雪言下楼回家了。


    松开门把，萧疏音转身，扫望一圈这个在戚雪言口中“这么没人气”的客厅，想了想，还是没有生出任何想添置新家具的想法，没表情地从客厅旁边经过，径直走向卧室。


    ******


    次日，野鸢科技的小型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洒在戚雪言的肩上。


    她端坐着，浅卡其的毛呢西装袖口内，露出一点同色的针织袖领，指间捏着一支黑笔，正皱眉浏览着面前这份，有关参与纵乘国际投资说明会的项目简报。


    “老板，纵乘那边刚才有人电话联系我们，想让我们提前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技术参数，说是方便它们做内部评估，你觉得这件事我们……”


    戚雪言抬头：“来电人有说明身份么。”


    “好像说是……姓吴，说是下午会议的总负责人，让我们一定要尽快提交。”


    戚雪言笑了下，低头继续翻页：“行啊，配合提交资料是我们应该做的，整理一份基础版发过去，记得把算法优化，成本控制……这些核心内容都去掉。”


    “好……可是如果这样，对方觉得内容不行，还需要更多的资料呢？”


    “那你到时候就直接把通话转交给我。”戚雪言语气平和，“就说核心技术内容都涉及到专利保护，需要我本人签字授权。”


    “好的，那下午如果现场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打电话给你。”


    “哦，这个不用。”戚雪言抬起目光，微笑道，“今天我会跟你们一起去。”


    纵乘国际大楼，投资说明会现场。


    灿金色吊灯自会厅中央的顶部垂落，以其为中轴线，两侧红绒长桌依次向后排开，每张长桌上都摆放着一瓶新鲜的剑兰。


    签到台旁，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不时微笑着与来宾交谈，核对名单。


    “这后排的投影怎么回事？要亮一点！不！不能这么亮！再暗一点！懂不懂啊你们！灯光要有层次！”


    在一片专业和优雅中，吴能穿着一身紧绷的深土色西装，衣服像是偷来的，说话声音更是巨大，却又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引人侧目，十分滑稽。


    “好，谢谢。”


    戚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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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躬身签字时，腕表自袖口漏出，一块造型简单的银表。之后，她路过每一位纵乘的工作人员，都笑着微微颔首。


    吴能注意到戚雪言的身影，连忙从台侧跑来：“哎！戚总！”伸手。


    正在对礼宾人员露出笑容的戚雪言，缓缓垂眸看了眼吴能的手，再抬起目光，眼底一瞬间变冷淡了，也没有要握手的意思：“你好吴总。”


    “啊，咳。”吴能尴尬地放下，又抬手引导，“来来来，这边请。”


    “谢谢，麻烦了。”戚雪言还是客气道。


    “戚总，你们野鸢科技的储能项目，我可是一直十分看好，你们发来的资料我也都评估过了，我认为啊——”


    “吴总过奖了。”戚雪言眼神冰冷，语调平，“按流程，稍后我们再详细沟通，您还是先去忙吧。”


    吴能脸上笑容僵了僵，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诶”一声，讪讪地退开。


    其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去戚雪言那边，想找办法再套近乎，然而被眼里场景气个够呛。


    前几秒还对人爱答不理的戚雪言，这会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正与近前重新摆放矿泉水的纵乘员工讲话。


    说明会开场，厅内走动的人都慢慢坐下来。


    戚雪言特意坐在了靠近后门的地方，靠向椅背，目光挑高，正打算专心听一会儿，突然听见身后不远处，响起轻微的开门声。


    她下意识扭过头去——


    萧疏音出现在门口。


    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身上依旧穿着一件廓形风衣，只不过从昨晚见过的烟灰色变成白色，在这个浓墨重彩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淡。


    另外，萧疏音的手里只带了一部手机，什么资料都没有，像是被临时叫来参会。


    戚雪言眉心皱了皱，目光随萧疏音一路走去签到台。


    和同事交谈几句，萧疏音转身，走到最末尾空置的一张座椅前。


    拉开。


    安静坐下。


    mike拿法务需求压她，要她到现场做补位监督——是废话，萧疏音没仔细听，她无所谓来不来这一趟，跟mike回了句“收到”，接着安心处理完工作，再独自乘电梯下楼，来到会场。


    和转来看她的戚雪言对上视线，萧疏音原本目无波澜，只是看清戚雪言脸上明显的不解……或者是担忧。


    萧疏音目光收回，垂落一秒，想了想，再抬起。


    她看着戚雪言的眼睛，对戚雪言露出了一个，算是朋友间问好的……


    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