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作品:《全星际都在阅读理解我

    星舰内部比穿梭艇安静得多。


    走廊很长,灯是暖色的,不像穿梭艇里那种冷白光。


    林柚跟着助理往前走。小七走在他右手边,小步子迈得又碎又密。


    每过一扇门,门边的灯就自动亮一下,像在给他们指路。


    【这走廊好高级……】


    【地板也太干净了,我这双鞋踩上去简直是犯罪……不会有人突然跳出来让我赔地板吧……】


    助理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


    “先生,这间休息室可以暂时使用,里面有热水和简餐。医疗舱还要准备一下,大约十五分钟。”


    林柚跟着走进去。


    房间不大,什么都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真皮沙发,一张小桌,桌上摆了保温壶和两个杯子。窗户是一整面的观景舷窗,外面是黑漆漆的太空。


    【外面是太空……所以我们刚才飞了这么久,是在天上转圈吗?】


    【哦对了,小七说过贫民窟离首都不远。那为什么要绕去太空?是为了躲那些坏人?还是……先确认我的身份,再决定……】


    他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活像去面试的小学生。


    小七在他旁边坐好。坐姿一模一样的笔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房间,两秒扫完,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进来了。”


    林振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了一秒,才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便装,刚才那件沾灰的外套不见了。看起来没那么唬人了,但眉头皱着的那股子劲儿还在,怎么也跟慈祥老父亲不沾边。


    他在对面坐下,看了林柚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安静。


    安静得林柚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林振国先开口了。


    “冷吗?”


    林柚摇头:“不冷。”


    “饿吗?”


    林柚又摇头。想了想,还是老实巴交地补了一句:“……有一点。”


    早上在包子铺还没来得及吃就出事了。


    林振国立刻转头看门口的助理。助理秒懂,无声地退了出去。


    又是安静。


    林柚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这里……”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跟蚊子似的,“不太真实。”


    林振国看着他。


    “就是……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太多了。”林柚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灰,“有人要抓我,然后来了一群拿枪的人,然后坐上穿梭艇,又进了星舰……现在坐在这儿,对面坐着一个说是我爸的……”


    声音越来越小。


    “有点……消化不了。”


    【这真的是我的家人吗……】


    【万一这只是个恶作剧呢?或者是个更高级的骗局?】


    【如果他们以后发现我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孩子怎么办?会不会很失望?】


    林振国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几句话一进脑子,让他的太阳穴一路酸到嗓子眼儿,整个人堵得慌。


    他找了十五年的孩子。第一次听到他的心声,居然是这孩子在害怕自己不够好。


    林振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里的热意。


    他想站起来,走过去,把这个孩子搂进怀里,告诉他甭管什么样都行,只要你回来,就是最好的。


    但他没动。


    因为他看到林柚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整个人绷成一根弦,极度的不安全感把他和世界隔绝开来。


    这孩子还没准备好让人靠近。


    于是他只是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先喝点水。”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双手端着搁到林柚面前。


    “别急。慢慢来。”


    林柚接过水杯:“……谢谢。”


    林振国点点头,转身走出门。


    助理站在几步开外,看到长官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助理默默递上一块手帕。


    林振国没接。他用力吐了一口气,放下手。眼眶红的,但没掉眼泪。


    “医疗舱好了吗?”声音已经恢复了。


    “周医师在舱内等着了。”


    “跟他说,检查的时候话别说太重。他……他胆子小,别吓着他。”


    “明白。”


    “还有,给那个小男孩也安排一份。”


    “小七?”


    “对。”林振国的声音沉了沉,“那孩子说了,小七在他就在。那小七就是自己人。以后也是林家的一份子。”


    ……


    医疗舱。


    林柚走进来的第一感觉是这不像医院。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木香所有设备都做了柔性包裹。灯是暖的,墙上贴了浅木纹的板子,角落里甚至还摆了一盆开得正艳的蝴蝶兰。


    【这哪是医疗舱,这是疗养院吧……连花都有……】


    一个戴银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脸上的笑容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踏实。林柚认出他了,穿梭艇上见过,当时坐角落里的那个军医。


    “你好,我姓周。”周医师的语气跟聊天似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之前那个健康筛查有几项指标需要再核一下,做个更细的常规检查,行吗?”


    林柚点了点头。


    “会疼吗?”


    “不会。大部分是无接触的扫描,跟你之前在广场做的差不多。只有一项要抽管血,针头特别细,基本没感觉。”


    【他好像在故意说得特别轻松……】


    【是我看起来太紧张了吗?】


    周医师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但动作没断。他把台上的仪器一样样给林柚看了一遍,每个是干什么的、会有什么感觉,挨个说了一遍。


    “可以开始了?”


    “嗯。”


    检查全程很安静。光束扫全身的时候有点痒,跟上次差不多。抽血的针确实细,扎进去就一阵微凉,几乎不疼。


    小七全程坐在旁边椅子上。


    有人给他端了杯热可可,杯子上印着一只卡通太空熊。


    他一脸严肃地端着杯子,双眼一刻没闲着,林柚身上接的每根检测线、每台仪器的读数面板,全扫了个遍。


    周医师调出一项数据的时候,小七忽然开口:“心肺联动检测的采样频率是多少?”


    周医师扭头看他,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回答了他。


    “每秒三百二十次。”


    小七点了下头:“够了。”


    周医师:“……”


    林柚差点笑出声。


    【小七,是你是专家还是人家是专家啊。】


    【人家可是正经军医,你一个四岁小孩……算了你开心就好。】


    周医师:“……”,你们哥两够了。


    检查完了。


    周医师收尾的时候,对走廊外候着的医疗组负责人交代了一句。负责人点头,转身往舰桥方向走了。


    初步报告十分钟后到了林振国的个人终端上。


    长期营养缺失,好几项微量元素低于安全线。


    高应激状态的神经指标偏高,这是长期在不安全环境里担惊受怕留下的痕迹。


    心脏负荷需要持续盯着,目前还没到器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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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变,但不能大意。


    最后一行,周医师手打了一句备注,加粗标红:


    “情绪波动敏感度极高。短期内避免一切形式的强刺激。”


    林振国看完,关了终端。


    坐在那儿没动,坐了很久。


    ……


    星舰降落的时候,林柚感觉到一阵很轻的震动,像被什么软东西托住了一下。


    舷窗外的景一下子变了。


    不是黑漆漆的太空了,是绿色。满眼的绿色。修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从停泊平台一直铺到看不见边,中间穿插着矮矮的花丛和弯弯绕绕的石子路。远处有建筑群,线条舒展,跟贫民窟那些挤在一起的水泥方盒子完全两回事。


    阳光照在草坪上,有一层金灿灿的细光。


    林柚站在舱门口,人愣住了。


    小七跟在后面,也仰着脑袋四处看。


    “检测到智能系统二百五十七个,防御节点四百一十二个。”


    小七停了一下,补了句:


    “以及,非常昂贵的草坪。”


    林柚绷了一上午的弦终于松了一点,嘴角往上翘了翘。


    ……


    与此同时。


    庄园主宅的客厅里,几个人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前,林母正在花园里修剪那棵最爱的柚子树。通讯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甚至还在哼着歌。


    “你、林柠、林橙、还有老爷子,都回来。现在就回来。”


    “出什么事了?”


    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回来再说。”


    然后挂了。


    林母握着通讯器站了好一会儿。


    她跟这个男人结婚快三十年了。她太了解丈夫了。那个在政坛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而且突然要求一家人都聚在一起,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这么严重?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是不是……找到了?


    可是,这十五年来,这种希望落空的次数太多了。每一次燃起希望,最后都是更深的绝望。她学会了在那个念头冒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把它摁死,不给自己任何幻想的空间。


    但今天……


    她扔下剪刀,径直向主宅走去。一路上,她没再给任何人打电话。她怕怕问了之后得到一个“不是”的答案。


    如果不问,那个念头就还活着。


    林柠比她先到。


    她走进客厅的时候,儿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金丝眼镜,深色衬衫,看起来跟平时开会没两样。但她一眼就看出来他在发呆,因为他的终端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里面什么都没打开。


    那个号称商业机器的林柠,居然在发呆。


    林柠看到她,站起来:“妈。”


    “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让回来,立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也不敢问。


    爷爷是被推进来的。悬浮轮椅停在客厅靠窗的位置,老爷子裹着毯子,脸色很平静。管家帮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又放下。再端起来,又放下。林母看了一眼那杯茶,也是一口都没喝。


    林橙最后到的。马尾辫,运动服,看样子是直接从训练场拉回来的。


    “到底怎么了呀?”她嚷嚷着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我还有一组模拟对战没打完呢,教官都气炸了——”


    看了一圈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


    她的声音小下去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