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作品:《全星际都在阅读理解我

    “我叫林振国。”


    “还有你的妈妈,她一直在等你。这十五年,她……”


    林柚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但组合在一起,形成的意思远远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什么?】


    【妈妈……】


    【林振国?爸?】


    【谁的爸?】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蹲着的男人。这个男人的手握在他肩膀上,温热有力。


    【不……不对……这怎么可能……】


    【……吊坠。唐伯伯说要拿去查的东西……】


    【所以他查到的是这个……】


    【可我现在……】


    脑子里的念头像一团抓乱的毛线,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理不清。


    “你……”林柚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找到我的?……吊坠?是不是因为吊坠?”


    林振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对。”他说,“有人认出了上面的家徽,联系了我。”


    林柚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胸口,那里空空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却还是有些发紧。


    “我……”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林振国的眼神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可男人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你可以慢慢确认我是谁。但今天,我必须先把你带走。”


    “这里不安全。”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被特勤组按在地上的四个人,声音骤然变冷,“刚才这些人,只是第一批。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如果今天不走,他们还会来。”


    “孩子,跟我走。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这些……护着你的人。”


    “今天他们替你挡了一回,对方就知道这里有人护着你。你留一天,他们就多一天危险。”


    林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没想过这个。在刚才一连串的冲击里,他根本来不及想这个。


    林柚僵在原地。


    但是走去哪?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分钟,自称是他父亲的人陌生人?


    不走,那阿强哥、张阿姨他们又会……


    “哥哥。”


    小七的声音传来。


    林柚低头看去,小七正抬头看着他。


    “跟他走。”


    【小七让我走……小七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林柚的喉咙堵得厉害。他蹲下来,双手捧住小七的脸。


    “你跟我一起。”他说,“你必须跟我一起。”


    这句话不是对小七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


    他站起身,转向林振国,目光里带着一丝倔强。


    “他跟我走。”他把小七拉到身前,“不管你是谁,不管我要去哪。他在我就在。这是唯一的条件。”


    林振国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四五岁,面无表情,他身上那件卫衣明显不是自己的尺寸,肩膀垮着,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洗得很干净。


    林振国抬眼看向助理。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个孩子的身份还没查过,安全协议规定随行人员也必须先经过审查、甚至可能还需要先进行健康筛查等等


    可话到嘴边,对上了林振国的眼神,又全咽了回去。


    “好。”林振国说,“都带上。”


    他重新蹲下,平视小七,声音放轻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安静了两秒。


    “小七。”


    “小七。”林振国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陪着他。”


    ……


    “现在就走。”林振国站起身,对雷鸣说,“后续的事你盯着。这四个人要活的,通讯链路所有数据全部保留。那辆货运车也带走。”


    “明白。”雷鸣点头,目光在林柚脸上停了一瞬。


    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林柚被人引着往穿梭艇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林振国忽然停下来。


    他转身,面向巷口那群还没散去的人。张阿姨、阿强、包子铺老板、老周、那些拿着扫帚拐杖赶来的街坊。


    林振国朝着他们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护着他。”


    “今天来不及了。改日我亲自登门致谢。”


    说完转身,大步走向穿梭艇。


    雷鸣站在封锁线旁边,对还愣着的张阿姨和阿强点了点头:“各位放心,后续我来对接。孩子不会断了消息。”


    脚步很快。助理在前面引路,两个安保人员在两侧。小七被林柚牵着,小短腿走得飞快也没掉队。


    走了几步,林柚忽然站住了。


    他回过头。


    巷口围了一大圈人。


    最先撞进眼睛里的是张阿姨。她还箍着那口铸铁汤锅,站在最前头,嘴唇抖着,眼眶红红的,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旁边的包子铺老板攥着擀面杖,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整个人像死机了一样。


    阿强更远一点。保温箱的背带从手里滑到了地上,他自己好像都没发现。满脸震惊、茫然,还有隐隐有些恐慌。再往后,小马、老周、杂货铺老板娘,一堆人挤在一块儿,手里还攥着各自冲过来时抄起的家伙什。


    最远处的主街上,人群缝隙里露出两个小脑袋,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一个瘦瘦小小的。是小花和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


    【……铁汤锅。扫帚。擀面杖。废铁管。这就是他们的武器。】


    【这帮人疯了吧。】


    林柚的视线模糊了。


    脚步钉在地上,半天挪不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涌出一堆东西。阿强上个礼拜说要教他骑滑行板一直没兑现,想到漏风的小屋中他给小七准备的厚毯子、给小朋友们攒的旧绘本……


    但他什么都来不及。


    “时间紧迫。”助理催促着。


    林振国站在穿梭艇的舱门前,等着他。


    林柚看着那群人。


    张阿姨终于放下了铁汤锅。她使劲儿揉了一把眼睛,冲林柚挥了挥手。


    简单的动作,一如每天晚饭后林柚带着小七离开店里时,她站在灶台后面挥手说明天见一样。


    只是这一次,少了一句明天见。


    阿强忽然冲着他喊了一声:“柚子!”


    林柚看着他。


    “照顾好自己!”阿强的声音很大,像是怕他听不到似的,但眼眶明显红了,“还有小七!你们都要好好的!”


    “我们这边你放心!我看着的!”


    林柚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你们。想说这几个月是我这两辈子最好的日子。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牵着小七,走进穿梭艇。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外面隐隐传来张阿姨的哭声。


    ……


    穿梭艇升空了。


    林柚坐在座椅上,小七靠着他。穿梭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灰色的内饰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对面坐着林振国,旁边是助理和军医。


    没有人说话。


    林柚透过舷窗往下看。


    贫民窟在脚下越来越小。那些灰扑扑的楼、生锈的管道、歪歪扭扭的电线……他在里面住了好几个月的地方,此刻像一块布满裂纹的旧补丁,缩在城市边缘。


    包子铺的蒸汽柱还在冒着白烟,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灰点,被晨光吞没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一声再见。】


    【张阿姨还欠我一顿南瓜馅包子。阿强答应教我怎么用货运滑行板。孤儿院的小花还在等我带新绘本。陈老说下周要给我看义肢的新样品。】


    【都没来得及。】


    他低下头。


    小七的手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食指。


    林柚反握住他。


    对面,林振国一直看着他。


    没有急着说话。没有急着解释。没有急着拉近关系。


    他只是看着。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熟悉的专属频道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瓜田速递·绝密特供】


    「标题:一觉醒来,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哥哥竟是星际二代?!


    人物档案:林振国(男,52岁)


    表面身份:一位眼眶红红、看上去很憔悴的中年大叔。


    真实身份:蓝星联邦最高议会常任议员、前联邦第七舰队总指挥。


    战力评级:★★★★★


    实时星网热搜监控:无。


    小编提示:刚才一艘重型战术星舰开进贫民窟,目击人数保守估算过万。但在联邦星网上,没有任何文字、图片或视频流出。


    结论:最高级别的S级信息静默已启动。


    小编总结:哥哥,你这位生理学上的父亲,很有钱,也很有权。以及,他现在的心率是110次/分,处于极度的情绪激动和克制状态。请注意应对。」


    林柚看着眼前这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越过屏幕,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振国。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柚的紧张,林振国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但常年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息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时,穿梭艇轻轻一震后平稳飞入了星舰的机库。


    舱门再次打开时,林柚看到了一条宽阔的、灯光明亮的走廊。地板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质,墙壁上嵌着低调的导航灯带。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廊里快步经过,看到林振国时纷纷立正致意。


    半小时前,他还在纠结今天是吃肉包还是南瓜包。


    现在却像一脚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助理在前面引路。


    “先去医疗舱。”林振国终于开了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让医生给你和小七都做一个全面检查。路上太急了,没来得及……很多事情。”


    他想了想。


    “有什么想问的,检查完了我全告诉你。”


    林柚牵着小七,跟在这群陌生人中间往前走。


    他的脑子依然很乱。


    ……


    贫民窟。


    星舰已经离开了。


    巷口重新恢复往日的喧嚣。


    围观的人聚了又散开,散了又回来。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艘星舰、那些特勤以及那个从穿梭艇里走出来的男人。


    有几个平时爱去废品站蹭全息电视看新闻的大爷觉得那个男人眼熟,像是在联邦最高议会的转播里见过,但谁也不敢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和这烂泥般的贫民窟联系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林柚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张阿姨收起了铁汤锅,回到了灶台后面,没有继续炒菜,两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帮工看着她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身,挤出一个笑。


    “行了。干什么呢这是?我今天真是不像样,不做饭了?今天的单子还送不送了?日子不过了?”


    阿强靠在门框上,怔怔地看着东巷的方向。星舰走了,天空又恢复成灰蒙蒙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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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包子铺前面的地上还有特勤组落地时留下的冲击印痕,蒸笼盖子还扣在三米外的地面上,几个包子沾着灰滚在墙根下。


    不是幻觉。


    “阿强!”张阿姨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发什么呆?你的滑行板还扔在路边呢!”


    阿强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滑行板的背带。


    他站起来的时候,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了。


    “你小子可得好好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背带往肩上一甩,朝店里走去。


    “阿强哥!阿强哥!”


    一阵急促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虎子拉着小花的手,像一头发疯的小牛犊一样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来。两个孩子跑得气喘吁吁,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直接冲到了阿强面前。


    虎子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圈瞬间就红了:“阿强哥,柚子哥哥呢?小七弟弟呢?!”


    阿强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他……他被人接走了。”


    “接去哪了?”虎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他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的哭腔,“他骗人!他明明拉着钩说过,每周都会来看我们的!他说只要我们在,他就会一直来!他就是个骗子!”


    旁边的小花听到“骗子”两个字,也跟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林柚刚给她买的太空水母绘本。


    虎子一边哭着骂“骗子”,可骂着骂着,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小手死死揪住阿强的衣摆,终于把心里最害怕的问题问了出来:


    “阿强哥……那些天上掉下来的人,拿着好大好大的枪……柚子哥哥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他们是不是来要债的?柚子哥哥那么瘦,他们要是打他怎么办啊……”


    到底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刚才的愤怒瞬间崩溃,只剩下对林柚安危的极度恐慌。他甚至想冲过去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仿佛这样就能去把他的柚子哥哥抢回来。


    阿强眼眶一酸,蹲下身想抱住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落在了虎子的肩膀上。


    虎子抬起头。


    是雷鸣。


    穿着作战服的高达男人半蹲下来,平视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倔强男孩。


    “他没骗你。带走他的不是坏人,那是找了十五年他的亲生父亲。他回家了,去过好日子了,没人敢打他。”


    虎子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亲生……父亲?那他……那他还回来吗?”


    “会回来的。”雷鸣粗糙的大手在虎子的乱发上揉了一把,眼神柔和了几分,“军人是不能说谎的。你柚子哥哥是个爷们儿,爷们儿说出的话就一定会算数。他答应过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给你担保。”


    听到这句保证,虎子紧绷的小身板终于松懈下来,抽噎着低下头,把脸埋进阿强的怀里,哭得好大声,很委屈。


    雷鸣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抱在一起的几人,转身走向巷口。


    现场收尾已经接近尾声。


    四个绑匪已经被押走。通讯数据全部截获。那辆货运滑行车也被拖上了运输车,车身编号和工商登记信息已经同步发回了总部,刘德发就是在黑市卖假古董的刘老板。


    技术兵在收拾设备时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雷教官,还有一个情况。那条通讯中继链在我们截获后几分钟就被远程清尾了,数据销毁的手法非常专业。”


    “而且这批人的装备和行动模式,不像主力。更像是临时拼凑的接触组。真正的人手,可能还没动。”


    雷鸣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正要开口,通讯器又响了。是行动二组组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窝火和自责。“雷教官,二组报告。我们今早五点跟上目标之后,在北巷和主街交汇处被一批人截住了。四个人,没穿制服,但受过训练,步频、间距、视线分配全是军事底子。他们没有主动攻击,就是不断贴上来,拦路、搭话、制造接触,怎么甩都甩不掉。等我们脱身的时候,目标已经到了包子铺方向,然后就接到特勤组的部署信号。”


    “这批人应该就是接应组。专门用来拖住我们的。”


    雷鸣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四个人就把一整个行动组缠住了。对方精准地知道二组的路线、人数和行动模式,甚至知道在哪个路口截人最有效。这说明什么?说明己方的部署已经被对面摸透了,至少是部分摸透了。


    “人呢?”


    “脱身后我们立刻折返追踪,但对方消失得非常干净。北巷的监控盲区被他们利用得很到位。”


    雷鸣冷笑了一声,气得太阳穴直蹦。


    “哈,好样的!回去之后,二组全员加训一个月。”


    通讯那头没有任何异议,只有一声沉闷的“是”。


    挂断通讯,雷鸣把前后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触组四人负责抓人,接应组四人负责拖住保护力量。两组配合,掐着保护网合拢之前的最后窗口动手。


    如果不是包子铺老板按响了紧急信号,如果不是阿强反应够快,一群街坊硬生生拖住了几分钟——


    他不敢往下想了。拿起通讯器:


    “先生,外围清理完毕。人带走了,但线索没断干净。这边我继续盯着。”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然后是安静。


    雷鸣收起通讯器,转身走向那辆不起眼的悬浮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包子铺。


    老板正在捡地上的包子,一边捡一边摇头叹气。蒸笼重新架上去了,白烟又开始袅袅地往上冒。


    贫民窟的日子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